第255章 登龍台
另一邊,白修武與齊長風已經正面碰撞。
齊長風藉助四位兄弟的氣血,長劍每一次斬出,都會掀起數十丈高的水浪。
白修武不閃不避。
他將不動明王金身運轉到極致,負山白象一次次迎著水浪向前踐踏。
鐺!
水紋長劍斬在烏金重劍上。
白修武虎口崩裂,身體向後滑出數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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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長風冷笑道:「沒有其他人幫忙,你不是我的對手。」
「誰說我要別人幫我打你?」
白修武重新站穩。
他看了一眼被陸辰攔住的齊家四人,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沒有他們給你輸送氣血。」
「你還能維持陣法多久?」
齊長風臉色微變。
他這才發現,陸辰並沒有擊潰齊家其他四人。
陸辰只是將他們與陣法中心徹底隔開。
五蛟鎖江陣看似依舊存在,氣血聯絡卻被大日金烏的火焰強行截斷。
齊長風體內借來的氣血正在迅速消散。
白修武扛起烏金重劍。
「現在,也該換我了!」
負山白象發出低沉咆哮。
龐大真形不再繼續向外擴張,反而迅速縮小,最終融入白修武身體。
淡金光芒覆蓋全身。
白修武雙腳踏碎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頭真正的遠古巨象,迎著齊長風的水紋長劍撞去。
「不動明王!」
「負山撞!」
轟!
烏金重劍與水紋長劍正面碰撞。
齊長風手中劍刃瞬間彎曲。
第二聲巨響緊隨而至。
咔嚓!
水紋長劍從中斷裂。
齊長風瞳孔收縮,還沒來得及後退,白修武肩膀已經撞在他的胸口。
砰!
齊長風胸前護甲炸開。
整個人被撞得離地而起,重重摔出數十丈,口中鮮血不斷湧出。
白修武提著重劍追上。
劍鋒停在齊長風面前。
「戰令。」
齊長風臉色青白變幻。
他抬頭看了一眼陸辰。
齊家其餘四人已經被陸辰壓得無法靠近。對方甚至沒有拔出燼陽刀,顯然還遠未動用真正實力。
繼續戰鬥,沒有任何勝算。
齊長風沉默片刻,從腰間取下屬於白修武的戰令,扔在地上。
「還給你。」
白修武抬腳一勾。
龍紋戰令落入掌心,熟悉的金色龍氣再次纏繞周身。
陸辰見戰鬥結束,也收起大日金烏真形。
齊家四人立即退到齊長風身旁,將他從地上扶起。五人沒有繼續停留,帶著剩下的戰令走向廣場另一側。
白修武來到陸辰身旁。
「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陸辰道:「不動明王金身後六重,已經足夠還了。」
「一碼歸一碼。」
白修武認真說道:「沒有你攔住齊家另外四人,我贏不了齊長風。」
蕭景洪從旁邊走來。
「行了。」
「再客氣下去,登龍殿都要關門了。」
三人抬頭望去。
夕陽已經接近城牆盡頭。
六十四根盤龍石柱中,六十三根已經被龍紋戰令點亮。
只剩下最後一個位置。
白修武握住剛剛奪回的戰令,快步走到空缺石柱前。
嗡!
戰令嵌入凹槽。
第六十四根盤龍石柱驟然亮起。
六十四道金色龍氣同時沖天而起,在登龍殿上空交織成一條龐大金龍。
龍吟響徹古城。
登龍殿沉重石門緩緩開啟。
一道威嚴聲音從大殿深處傳出。
「持令者,入殿!」
六十四名透過奪令戰的年輕天驕陸續走向登龍殿。
那些沒有戰令的人依舊停留在廣場外圍。
有人滿臉不甘。
有人望著近在咫尺的大門,久久不願離去。
可隨著日輪完全落下,古城中的龍氣開始復甦。
一道道青光落在失敗者身上,將他們陸續送出龍淵秘境。
陸辰踏入登龍殿前,回頭看了一眼古城。
三百餘名見龍境武者進入第二關。
最終,只有六十四人能夠站在這裡。
而接下來的第三關,將不再是混亂的爭奪戰。
六十四人抽籤交鋒。
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直至決出本屆武舉最強者。
……
連續幾日爭奪,即使是見龍境武者也消耗不小。武舉因此暫停一日,讓所有晉級者恢復氣血、療養傷勢。
第二日清晨,登龍鐘響起。
城中央,六十四根蟠龍石柱同時亮起。
登龍台表面的古老陣紋逐漸復甦,一層淡金光幕升上天空,將整座高台籠罩其中。
經過龍氣加持,登龍台足以承受見龍境武者全力交鋒。
即使真形碰撞,也很難真正摧毀擂台。
六十四名晉級者依次來到台下。
魏玄都站在登龍台最高處,身前懸浮著一隻青銅簽筒。
「第三關,抽籤交鋒。」
「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若一方認輸,另一方必須立即停手。」
「故意傷人性命者,取消武舉資格。」
說完,魏玄都屈指一彈。
青銅簽筒自行旋轉。
六十四道金光從中飛出,分別落入眾人手中,化作一塊刻有號碼的青色令牌。
陸辰低頭看去。
一號。
他抬起頭。
人群另一側,岳千鋒也攤開手掌。
他的令牌上,同樣刻著一個「一」字。
四周瞬間響起一陣議論。
「第一場就是陸辰對岳千鋒?」
「一個是登龍路第一,一個是金刀宗年輕一代最強刀客,這抽籤未免太巧了!」
「岳千鋒可是武舉魁首的熱門人選。沒想到第三關剛開始,便要被淘汰一個。」
金刀宗席位上,幾名長老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原本認為,以岳千鋒的實力,至少可以進入前八,拿到一枚登龍令。
誰也沒想到,他第一場便遇到了陸辰。
岳千鋒本人卻沒有絲毫不滿。
他看了一眼手中令牌,臉上甚至浮現出一抹難得的笑意。
「很好。」
雲霄會上,他便想見識陸辰的刀。
只是後來發生的幾場交鋒,都沒有讓兩人真正遇上。
如今不需要繼續等待了。
岳千鋒握住金刀,縱身躍上登龍台。
灰色衣袍迎風而動。
他落地時沒有爆發出強烈氣浪,腳下石板卻無聲出現一道細長刀痕。
並非故意為之。
只是他體內的刀意太過鋒銳,即使沒有出刀,也會自然向外逸散。
陸辰同樣飛身登台。
燼陽刀懸掛腰間,身體落在岳千鋒對面十餘丈處。
兩人目光碰撞。
整座登龍台上的氣氛頓時發生變化。
岳千鋒像是一柄藏在刀鞘中的絕世金刀,鋒芒雖然尚未顯露,卻已經讓人不敢直視。
陸辰則如同一輪尚未升起的大日。
氣息內斂,平靜沉凝,可一旦真正爆發,便會照徹天地。
魏玄都抬手開啟陣法。
淡金光幕徹底合攏。
「武舉第三關第一場。」
「神兵院陸辰,對戰金刀宗岳千鋒。」
「開始!」
話音落下,兩人都沒有立即出手。
岳千鋒的右手緩緩落在刀柄上,眼中戰意驟然變得熾烈。
岳千鋒非常想將這個最近崛起的天才踩在腳下。
鏘!
金刀出鞘。
沒有氣血真形,也沒有龐大刀光。
只有一道鋒銳金線橫貫登龍台。
岳千鋒拔刀的瞬間,身影已經來到陸辰面前。
刀鋒直取咽喉。
快!
觀戰之人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動作,只聽見一聲震耳金鳴。
鐺!
燼陽刀出鞘。
兩柄長刀在陸辰身前碰撞。
金色刀氣與赤金火星同時炸開,擂台周圍的淡金光幕也泛起層層漣漪。
陸辰腳下沒有移動。
岳千鋒卻在刀鋒碰撞的瞬間轉動手腕。
金刀貼著燼陽刀向下滑動,刀鋒驟然折轉,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斬向陸辰右肋。
陸辰腰身後仰。
金刀擦著衣袍掠過,留下一道細長裂口。
岳千鋒左腳踏地,身體順勢旋轉。
第三刀接踵而至。
一刀比一刀快。
一刀比一刀重。
陸辰手中燼陽刀不斷變換。
刀鋒或挑、或壓、或斬,將岳千鋒接連不斷的刀勢盡數擋下。
鐺!鐺!鐺!
密集碰撞聲連成一片。
兩人的身影在登龍台上不斷變換,刀光所過之處,堅硬石板接連浮現裂痕。
周圍觀戰者逐漸安靜下來。
沒有氣血真形的碰撞,也沒有動輒數十丈的龐大刀芒。
兩人只是憑藉最純粹的刀法交鋒。
可其中兇險,卻遠勝尋常真形碰撞。
刀鋒每一次擦身而過,都有可能直接分出生死。
「岳千鋒占據上風了。」
一名金刀宗弟子低聲說道。
陸辰一直在擋。
岳千鋒卻在不斷進攻。
金刀宗以刀勢剛猛著稱。
《斷岳金刀》一旦展開,刀勢便會一重接著一重,越戰越強。若是無法在前幾刀中打斷岳千鋒的節奏,之後便只能被無窮刀勢徹底淹沒。
第十七刀。
陸辰橫刀擋在身前。
鐺!
強大力量順著刀身湧來。
陸辰第一次向後退出半步。
岳千鋒沒有給他喘息機會。
第十八刀隨之落下。
陸辰再次後退。
一連七刀,陸辰被逼得退出十餘丈,燼陽刀也在連續碰撞中不斷震顫。
「陸辰的實力雖強,刀法卻未必比得上岳師兄。」
金刀宗眾人臉上逐漸露出喜色。
「岳師兄從十二歲便開始養刀。」
「論肉身,陸辰或許更強。可只以刀交鋒,勝者一定是岳師兄!」
神兵院席位上,秦百鍊卻並不著急。
「小師弟怎麼一直在守?」
謝青雲看著台上交鋒,微微皺眉。
「岳千鋒的刀勢正在增強。」
「再讓他積蓄下去,即使小師弟動用金身,也未必能夠毫髮無傷地接下來。」
顧凌霜平靜說道:「陸辰在看他的刀。」
秦百鍊轉頭。
「什麼意思?」
「岳千鋒的刀法已經進入化境,招式之間再無明顯破綻。」
顧凌霜目光始終停留在台上。
「陸辰想要以刀破刀,便必須先看清他的刀勢。」
登龍台上,陸辰又擋下一刀。
燼陽刀與金刀交錯。
岳千鋒借力躍上半空,長刀高舉過頭頂,一身見龍氣血終於開始爆發。
「陸辰。」
「若你還不動用真形,下一刀便會敗!」
一道龐大金刀虛影從岳千鋒身後升起。
真形並非異獸,也不是山川草木。
只是一柄無比純粹的刀。
金刀高達百丈,鋒芒直指天空。
整座登龍台都在刀意壓迫下輕輕震動。周圍觀戰者腰間兵器也受到牽引,不斷發出嗡鳴。
「斷岳金刀。」
「第一式——開山!」
岳千鋒一刀斬下。
身後百丈金刀也隨之而動。
金色刀光從半空落下,彷佛要將登龍台連同陸辰一併劈成兩半。
陸辰終於不再後退。
他抬頭看向落下的金刀。
先前數十次碰撞在腦海中迅速閃過。
岳千鋒的刀沒有破綻。
或者說,他將所有破綻都藏在了不斷向前的刀勢之中。
他的刀只能進,不能退。
只要一直掌握主動,便永遠不需要防守。
可一旦有人能夠從正面擋住最強一刀,讓他的刀勢真正停下來——
所有積蓄的力量,都會反過來成為負擔。
「看清了。」
陸辰雙手握刀。
金烏氣血沿著五臟湧出,盡數灌入燼陽刀。
青龍鎮妖勁、白虎破邪勁、朱雀焚煞勁、玄武封魔勁先後浮現,卻沒有立刻融合。
他想試一試岳千鋒的刀。
便只用刀來回應。
陸辰向前踏出一步。
燼陽刀自下而上斬出。
赤金刀光如同一線晨曦,從昏暗天地間驟然升起。
轟!
兩道刀光正面碰撞。
登龍台上的陣法光幕劇烈震動。
狂暴氣浪向四周擴散,數十塊玄青石板同時崩裂。陸辰腳下地面向下塌陷,金身表面也浮現出一道清晰刀痕。
可他沒有後退。
岳千鋒的開山刀勢,被正面擋住了。
「擋住了!」
台下傳來一陣驚呼。
岳千鋒眼中沒有慌亂,戰意反而變得更加熾烈。
「好!」
「再來!」
他落回地面,雙手握住金刀。
百丈金刀真形迅速縮小,所有鋒芒向著刀身匯聚。
刀越小,氣息反而越可怕。
「第二式——斷江!」
岳千鋒橫刀斬出。
金色刀光沒有斬向陸辰身體,而是貼著地面橫掃而過。
登龍台表面無聲裂開。
一道筆直刀痕迅速延伸,轉眼來到陸辰腳下。
刀氣直到這一刻才驟然爆發。
陸辰腳下飛龍功運轉。
身體從原地消失。
金色刀氣沖天而起,幾乎擦著他的鞋底掠過。
岳千鋒似乎早有預料。
他身影追著陸辰衝上半空,第三刀已經蓄勢完畢。
「第三式——斬龍!」
金刀真形徹底融入刀鋒。
這一刀斬的不只是肉身。
其中凝聚的刀意足以直接撕裂氣血真形。
陸辰尚未落地,已經沒有躲避餘地。
「終於出真形了。」
他體內傳出一聲清越啼鳴。
唳——
一輪大日從背後升起。
三足金烏展開雙翼,煌煌金光照亮整座登龍台。原本被金色刀意壓制的天地,瞬間被熾熱氣息占據。
金刀與金烏隔空相對。
一者鋒芒無匹,似能斷盡山河。
一者如日當空,烈焰照徹天地。
陸辰身體在半空轉動。
飛龍功讓他在無處借力的情況下強行改變方向,與金烏真形一同迎向岳千鋒。
兩柄長刀再次碰撞。
鐺——
清脆刀鳴傳出登龍城。
所有人眼前都被金光覆蓋。
片刻後,金光散去。
陸辰和岳千鋒分別落在登龍台兩端。
陸辰左肩多出一道刀痕。
傷口並不深,卻是岳千鋒第一次真正斬開雷獄明王金身。
岳千鋒胸前衣袍也被燒毀大片。
握刀的雙手微微顫抖,虎口處不斷向外滲血。
雙方似乎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