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飛天玄髓
眾人連續趕路數個時辰。
天穹漸漸變得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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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雲層壓在荒原上方,狂風捲起大片砂石,打在護體真罡上,發出密集碰撞聲。
「前面便是黑骨原。」
祁照野抬手指向遠方。
陸辰抬頭望去。
視線盡頭,大片黑色骨骼從荒原中刺出。
有的骨骼長達數十丈,如同一柄柄斜插大地的黑色長矛。有的則彎曲交錯,在地面形成一片看不到盡頭的骨林。
那些黑骨不是天生如此。
而是常年受到大荒煞氣侵蝕,骨質逐漸變成漆黑顏色。雖然其中生機早已斷絕,表面依舊殘留著令尋常武者心悸的凶威。
「這裡曾經是一座巨獸墳場。」
謝臨淵說道:「地下埋藏著無數荒古巨獸屍骸。」
「黑骨原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現骨煞風暴。那些沉積在地底的凶煞被狂風捲起,即使玄竅武者被困其中,也有可能神智失控。」
他看向燕無聲。
「探路。」
燕無聲點頭。
他體表泛起一層灰色波紋,整個人迅速融入附近陰影。幾個閃爍之後,氣息便徹底從眾人感知中消失。
隊伍繼續前進。
周山、周海一左一右走在兩側,防備藏在黑骨林中的異獸。
唐緋則始終握著長弓。
三支羽箭已經搭在弦上,只要出現異動,便能第一時間出手。
大約一炷香後,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鳥鳴。
那是燕無聲約定的示警訊號。
眾人立即停下。
片刻之後,一道灰色身影從黑骨後方浮現。
燕無聲手中提著半截斷裂骨矛,矛尖沾著尚未乾涸的黑色血跡。
「妖魔王朝的人來過。」
「遺蹟在前方六十里,一支赤獅部隊已經先一步進入。人數大約三十,至少有三名玄竅境妖族。」
他將骨矛扔在地上。
「附近還發現了金鵬族留下的羽毛。」
「赤獅部和金鵬部聯手了?」
牧照雪微微皺眉。
「未必。」
燕無聲搖頭。
「天妖王朝內部也有爭鬥。它們可能只是為了同一處遺蹟而來。」
謝臨淵思考片刻。
「繼續前進。」
「收斂氣息,不要驚動外圍妖兵。」
眾人改變行進方式。
燕無聲在前方引路,唐緋落到隊伍最後方,抹去沿途留下的氣息與腳印。
陸辰運轉玄水真罡。
一層無形水氣覆蓋身體,將六處玄竅的波動盡數隱藏。除非有人站在他面前仔細探查,否則很難看出他的真正境界。
半個時辰後,眾人來到黑骨原深處。
一具龐大得難以想像的巨獸遺骸橫臥在大地之上。
它的頭顱已經殘缺大半,僅剩的半顆頭骨依舊高達千丈。兩根彎曲獠牙插入雲層,像是兩座漆黑山峰。
巨獸腹部下方,大地裂開一道巨大縫隙。
一座被塵土掩埋無數歲月的黑色宮殿群,正在裂縫深處若隱若現。
宮殿最外圍立著一塊斷裂石碑。
石碑上的文字已經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古老人族文字。
鎮荒第七城。
「這是人族遺蹟。」
陸辰看著石碑。
「上古時期,人族在大荒修建的城池?」
謝臨淵點頭。
「巨獸長城建立之前,人族便曾多次進入大荒拓荒。」
「只是那些早期城池大多毀在妖魔與獸潮手中,位置也早已失傳。」
「這裡應該是其中一座。」
裂縫周圍散落著十幾具屍體。
其中既有人族武者,也有狼妖與獅妖。
屍體身上的傷口大多來自機關與陣法。有一名玄竅境獅妖被數十根黑色石刺貫穿身體,直到死去仍舊保持著向外爬行的姿勢。
「外圍陣法還在運轉。」
唐緋蹲在地上,仔細觀察那些石刺分布。
「有人強行闖入,觸發了守城陣法。」
「跟著我的腳步走。」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銀色小旗,依次插入裂縫周圍。
旗面無風自動。
一道道銀色光線從地面浮現,將隱藏的陣法節點標記出來。
眾人沿著光線之間的空隙向遺蹟內部走去。
剛剛跨過第一座殘破城門,周圍地面忽然傳來細微震動。
咔嚓!
一具埋藏在碎石中的白骨手掌驟然伸出,抓向霍青麟腳踝。
霍青麟反應極快。
重槍向下一頓。
砰!
白骨手掌連同地下屍骸被一槍震碎。
可這一擊像是驚醒了整座遺蹟。
街道兩側,越來越多的白骨從廢墟中爬出。
這些屍骸大多穿著殘破人族戰甲,也有一些屬於妖魔異族。它們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火焰,手中兵器雖然鏽跡斑斑,身上卻散發著濃郁凶煞。
「屍骨受到遺蹟陣法驅使。」
祁照野體表升起朱雀離火。
「不要被它們拖住!」
上百具屍骸同時衝來。
謝臨淵手中暗銀長槍橫掃。
天河真罡奔涌而出,將前方數十具屍骸同時沖飛。牧照雪劍光緊隨其後,霜寒劍氣凍結幽綠魂火,令大片屍骨僵在原地。
「開路!」
霍青麟大步向前。
青麟武體徹底爆發,重槍如同攻城巨錘,將擋在前方的屍骸一具具砸碎。
陸辰手持燼陽刀走在隊伍右側。
一具身高三丈的妖族骸骨從廢墟後方撲出,六條骨臂同時抓向他的身體。
陽極玄竅震動。
大日真罡沿著燼陽刀爆發。
唰!
赤金刀光從妖骨中央掠過。
堅硬骨骼連同眼眶中的幽綠魂火同時被金烏破曉真意斬開。火焰沿著斷口迅速蔓延,將妖骨燒成大片灰燼。
眾人一路向前。
沿途屍骸越來越強。
到了遺蹟中段,甚至出現了幾具保留著玄竅氣息的古代戰屍。
不過這些屍骸終究失去神智,只會依照生前本能出手。
面對謝臨淵與牧照雪等崑崙天驕,很快便被逐一擊碎。
半個時辰後,眾人闖過外城。
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黑色石門。
石門已經被人強行轟開,地面散落著大量赤色獅毛與金色羽毛。
燕無聲走到門前,用手指抹過一道尚未冷卻的灼痕。
「他們就在前面。」
眾人放慢腳步。
石門後方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寬闊通道。
通道兩側雕刻著人族武者與荒古巨獸廝殺的壁畫。一些壁畫描繪的巨獸身軀橫跨山河,僅僅一隻眼睛便如同大日懸空。
最深處,則是一幅人族強者騰空而起,踏過雲海的景象。
他的身體周圍環繞著九顆星辰。
每一顆星辰,都像是一處開啟到極致的玄竅。
「九竅歸一,法身飛天。」
謝臨淵盯著壁畫。
「這裡很可能有幫助玄竅圓滿武者突破飛天境的東西。」
話音剛落,通道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笑聲。
「人族的鼻子,倒是比黑風狼還要靈。」
一股灼熱妖氣迎面湧來。
黑暗中,兩顆赤紅眼眸緩緩亮起。
一名身高超過一丈的赤發青年從通道盡頭走出。
他看起來與人類極為相似,惟有裸露在外的手臂覆蓋著暗紅獅毛,眉心還有一道火焰形王紋。
赤發青年肩上扛著一柄巨大骨刀。
骨刀長度超過一丈,刀柄末端鑲嵌著一顆仍在跳動的人族心臟。
「赤獅王族,獅玄烈。」
謝臨淵認出對方,眼神瞬間變得凝重。
「天妖王朝這一代的飛天種子。」
獅玄烈身後,又有二十餘名妖族走出。
其中兩人格外顯眼。
一名金髮青年背生雙翼,雙眼呈現出淡金色豎瞳。每一根羽毛邊緣都流轉著鋒銳金光,彷佛無數柄隨時能夠出鞘的利劍。
金鵬王族,金翎。
另一人則是一名身穿綠色薄紗的妖異女子。
她下半身並非雙腿,而是一條覆蓋青色鱗片的巨大蛇尾。身後影子不斷分裂,隱約顯現出九顆蛇首。
九首蛇族,蛇青羅。
三人都是玄竅境年輕妖族中的頂尖人物。
獅玄烈與金翎更已達到玄竅九重天,被天妖王朝列為飛天種子。
雙方隔著通道彼此對峙。
誰都沒有立即出手。
遺蹟深處,不時有金色光芒亮起。
一滴拳頭大小的乳白液體懸浮在半空,被九道古老鎖鏈環繞。液體每一次震動,周圍虛空都會出現細小漣漪。
謝臨淵呼吸微微一沉。
「飛天玄髓。」
那是上古飛天境武者坐化之後,一身法身精華與九竅本源凝聚而成的寶物。
玄竅九重天武者若能將其煉化,便可以提前感受九竅歸一、法身飛天的玄妙。
難怪妖魔王朝會同時派來兩名飛天種子。
金翎抱著雙臂,目光掃過眾人。
「謝臨淵,牧照雪。」
「你們來得比我預想中更快。」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陸辰身上。
「這個人族很陌生。」
「玄竅六重天,也敢跟著你們進入黑骨原?」
蛇青羅輕輕嗅了嗅空氣。
她猩紅舌尖從唇間掠過,眼中隨之浮現出一絲貪婪。
「不對。」
「他身上有兩種真種氣息。」
「一種至陽至烈,另一種陰柔如水。」
「若能挖出他的玄竅,取出兩種真種,倒是可以煉成一爐上等血丹。」
陸辰右手緩緩落在燼陽刀上。
獅玄烈也在打量他。
片刻後,它忽然想起什麼。
「昨日傳來訊息。」
「烏烈率領黑風狼騎進攻巨獸長城,死在了一名崑崙弟子手中。」
「就是你?」
「是我。」
陸辰沒有否認。
獅玄烈咧開嘴角,露出兩排森白獠牙。
「黑風狼部都是一群廢物。」
「殺了一條野狗,便讓你有膽量踏入大荒深處?」
它隨手取下骨刀刀柄上的人族心臟,一口吞入腹中。
粘稠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今日,我會讓你明白。」
「王族與那些下等妖族之間,究竟有多大差距。」
轟!
獅玄烈體內九處玄竅同時開啟。
九輪赤紅妖日從背後升起。
一頭身長百丈的赤色雄獅出現在妖火之中,仰天發出一聲咆哮。整條通道劇烈震動,牆壁上的碎石不斷墜落。
謝臨淵一步上前。
九處玄竅同樣開啟。
浩蕩天河從他背後升起,與赤色妖火正面碰撞。
「獅玄烈交給我。」
「牧照雪對付金翎。」
「其餘人攔住蛇青羅與妖兵!」
謝臨淵話音未落,獅玄烈已經提刀殺來。
骨刀與暗銀長槍轟然碰撞。
砰!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地面層層崩裂,通道兩側的古老壁畫也被震出大片裂紋。
金翎背後雙翼展開。
數百根金色翎羽化作漫天劍光,朝著人群激射而來。
牧照雪一步踏出。
霜螭真形環繞周身,手中長劍斬出一道百丈冰河,將迎面而來的金色翎羽全部凍結。
蛇青羅發出一陣嬌笑。
她身後九首蛇影同時張開大口,濃郁毒霧如同潮水般湧入通道。
「不要吸入毒霧!」
唐緋立即從腰間取出幾枚避毒丹,拋向眾人。
霍青麟卻已經提槍衝出。
青麟真形覆蓋全身,重槍直奔蛇青羅頭顱。
「九頭蟲,你的對手是我!」
「找死。」
蛇青羅笑容驟然變冷。
三條巨大蛇影從毒霧中撲出,與霍青麟重重撞在一起。
雙方交手的剎那,遺蹟深處的飛天玄髓再次震動。
九道鎖鏈同時繃緊。
地面上那些早已熄滅的陣紋,竟然一條接著一條重新亮起。
轟隆!
眾人身後的黑色石門緩緩閉合。
整座遺蹟徹底封鎖。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地下古城之中。
一名玄竅七重天的黑熊妖揮動巨斧,從側面沖向陸辰。
巨斧尚未落下,厚重妖氣已經壓得地面向下凹陷。
陸辰拔出燼陽刀。
陽極玄竅開啟。
金烏真種與玄水真種同時睜開雙眼。
面對迎面劈來的巨斧,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出一步。
鐺!
燼陽刀擋住巨斧。
玄水真罡如同萬丈深海,將巨斧上的狂暴力量層層吞沒。黑熊妖還沒來得及變招,陸辰刀身上的深藍水光便已轉化成一線破曉金光。
「金烏破曉!」
金線斬過。
巨斧從中央斷裂。
黑熊妖胸前厚重骨甲隨之裂開,一道赤金刀痕從肩膀一直蔓延到腹部。
陸辰從它身旁穿過。
直到他邁出第三步,黑熊妖龐大的身體才從中央分開,轟然倒地。
【斬殺玄竅七重天妖族】
【功勳+三百】
妖血沿著地面緩緩擴散。
附近幾名妖兵的動作同時一滯。
陸辰抬起燼陽刀。
刀鋒指向毒霧中的蛇青羅。
破曉金紋從眉心亮起,大日金烏真形在背後緩緩展開雙翼。
「想要我的真種?」
「就看你有沒有命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