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橫慣了的賈張氏
「滾開,你們這些鄉下來的臭泥腿子,怎麼都跑到我們院子裡來了,也不嫌髒了這塊地方,都給我滾開……」
隨著又尖又張狂的怒罵聲越來越近,一個矮矮胖胖的短髮中年婦女,蠻橫的分開人群,沖了過來。
四合院亡靈召喚師,撒潑打滾界的扛把子,賈張氏來了。
瞬間,偌大的前院詭異的安靜了下來,只有賈張氏一個人歇斯底里的怒罵聲在空中迴蕩。
所有人都氣得血壓升高,滿臉漲得通紅,憤怒的火焰好像隨時要從眼睛中噴涌而出。
特別是張家村的村民們,拳頭不由自主的攥緊了,一個個怒目而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顯然是氣得不輕。
事實也是如此,如果不是現場有兩名人民警察,張家村的這些村民都恨不得打死這個胖得跟地主婆似的潑婦。
昨天晚上開全村大會時,他們聽到張長順控訴這個院子裡的人如何如何看不起農村人,辱罵農村人,當時他們還有些將信將疑。
畢竟,打倒地主惡霸後,農民翻身做了主人。
是,他們心裡也知道,很多城裡人看不起他們這些農村人,認為他們窮,沒文化,沒見過世面,但是也只敢小聲的奚落幾句,斷然不敢當面喝斥怒罵。
現在看來,這個院子裡的人對農民的態度,比張長順控訴的還要惡劣。
簡直充滿敵意,不把農民當人。
然而,眾人的怒火,賈張氏似乎渾然不覺,只顧一個勁的沖向東廂房。
當她看到站在門口的幾個人時,微微愣了一下,不過理智很快被怒火吞沒。
她認出來了,其中一個人,就是昨天打了她的泥腿子。
這個泥腿子,今天是來搶他們家的房子來了?
頓時,新仇舊恨全然迸發出來。
「你這個喪天良,挨千刀的小畜生,你還敢來搶房子,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我告訴你,張老蔫那個死絕戶已經把房子送給我們賈家了,誰也搶不走,你這個臭泥腿子,趕緊給我滾回你的鄉下去,不然我叫一大爺回來弄死你。」
「奶奶,快來救我,這些壞人跑到咱們家裡來了,快把他們全都趕出去。」
棒梗見他奶奶來了,更加來勁了。
邁著小短腿跑到了他奶奶身邊,指著張長順他們幾個人叫囂起來。
「他們都不是好人,他們還叫了黑狗子來了。」
現在是六零年,人民警察的著裝是58式警服。
夏裝是上衣白色,下裝藏青色,褲側有紅色牙線。
現在是秋季,穿著的是春秋冬款,全身為藏藍色,遠遠看上去接近於黑色。
棒梗也是經常聽到他奶奶罵黑狗子如何如何,此時看到小王和肖幹事身上的著裝,自然而然的就罵了出來。
霎時,現場死一般的沉寂,鴉雀無聲,只有棒梗又尖又細的嗓音格外刺耳。
小王和肖幹事,臉色鐵青,凝重的可以滴出水來。
張懷喜這個老貧協主席,布滿皺紋的臉上又黑又紅,眼睛瞪得跟牛卵子似的,目光中的情緒波濤洶湧,嘴唇更是劇烈的抖動著。
他是窮苦人出身,解放前沒少挨惡霸地主的欺壓,對這種欺負農民的人,有著骨子裡的仇恨。
現在被一個潑婦,一個小孩當面喝斥怒罵,而且還罵的這麼惡毒,他心中的仇恨之火早就被撩撥起來。
如果不是礙著有兩個民警在場,他都恨不得抓著這兩個壞分子回張家村遊街批鬥。
張懷安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
解放前,他就是張家村的族長,掌管著生殺予奪的大權。
雖說解放後不允許叫族長了,族長的權力也被打掉了,但是他仍然是張家村人人尊敬的本家大爺,就連大隊書記,大隊長看到他,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大爺」。
現在,他們張家村的人,被一個潑婦和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孩當面辱罵,這讓他這個張家村的本家大爺情以何堪,顏面何在。
當然,他知道,這裡是四九城,不是在他們張家村的那一畝三分地,由不得他們胡來。
只能萬般憋屈的看向了小王和肖幹事,貌似輕描淡寫的說道。
「咱們農民是泥腿子,咱們農已又髒又臭,我都活了六七十歲了,還只在解放前聽過這種話……」
他略顯悲切的長嘆了一口氣。
「難怪長順這孩子說南鑼鼓巷沒有解放,大開歷史倒車,看來都是真的,這裡就不是人民的天下,也不是咱們農民該來的地方。」
他的這兩句話聲音不大,但是份量極重。
重到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下一塊巨石,瞬間在小王,肖幹事,和在場所有人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看不起農民,辱罵農民,欺負農民,這不就是舊社會地主惡霸的做派嗎?
更駭人聽聞的是,直言南鑼鼓巷沒有解放,不是人民的天下……
這是要把這一塊的天捅破嗎?
厲害,不愧是他們的本家大爺。
張家村的村民們嘴上雖然沒說什麼,但是心裡都在暗暗叫好。
小王和肖幹事兩人心中一震,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問題比張長順講述的還要嚴重。
他們倆正準備表明立場的時候,張懷喜見縫插針的說道。
「兩位公安同志,我是大興縣,紅星公社,張家村生產大隊的貧協主席,沒想到我監管了大半輩子的地富反壞右,今天卻被人無端辱罵,污衊了。」
「行啊,現在誰都能騎到咱們農民頭上作威作福了,這是要算變天帳嗎?」
小王和肖幹事的心中又是一震,臉上的表情極度嚴肅,於嚴肅中還帶著幾分緊張。
眼前的這個老鄉竟然還是貧協主席。
雖然只是一個生產大隊的貧協主席,但是他的身份是絕對不能質疑的。
貧協主席代表著階級正義,是政治正確的化身。
一個貧協主席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就不是搶房子那麼簡單的事情了,已經上升到了嚴重的政治事件。
事情非常嚴重了。
這個時候,賈張氏也嚇傻了,緊緊的捂著棒梗的嘴。
當棒梗說出有黑狗子的時候,她才注意到,站在這個泥腿子身邊的不但有兩個老農民,還有兩個人民警察。
頓時她就嚇了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現在,看著這兩個老農民一唱一和,她才徹底慌了神。
她並不是沒有一點見識,只是在院子裡橫慣了。
再加上聽到棒梗的呼救聲,這才沖昏了頭腦,以至於忽視了很多細節。
比如說,院子裡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的農民?
怎麼人民警察也過來了?
這些被她忽視的細節,都足以讓她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