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數罪疊加從重論處


  「走,談個鳥談,這些人的階級立場嚴重動搖,替壞人說話,都站歪了。」

  張懷安怒火中燒。

  從坐到這個會議室里開始,這個什麼廠長就一直偏袒易中海等人,現在更是意圖以強權壓迫張長順,逼他低頭服軟。

  

  真把他自己當成是山大王了,說一不二?

  他之前好歹也是張家村的族長,如何能受得了這鳥氣。

  張懷喜也站了起來,滿是嚴肅的臉上透著無盡的失望。

  「解放前,咱們這些窮苦人受盡了地主惡霸的欺壓,沒想到,現在解放了,我們還要受到你們這些幹部的欺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跟那個易中海,劉建民等人就是一夥的。」

  「你們替壞人鳴冤叫屈,為封建復辟勢力張目,你們這是來算變天帳來了。」

  說完,他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剎那間,周文忠,李長江,王霞等人齊刷刷打了個冷顫,嚇得亡魂皆冒,後脊樑一片冰涼。

  山大王,跪在海子門口喊冤,替壞人鳴冤叫屈,為封建復辟勢力張目,算變天帳……

  這一頂頂帽子重逾千斤。

  這要是傳出去了,說他們是反革命分子都不無辜。

  頓時,在場的所有領導,心裡都將楊衛國給恨上了。

  如果不是楊衛國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這個小伙子,事情怎麼會糟糕成這個樣子。

  楊衛國也沒好到哪裡去,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失魂落魄。

  一字字一句句,如同千斤的重錘,狠狠的砸在他的心頭,在巨大的恐慌中,他整個人仿佛沉入了深淵,透體冰涼。

  「老同志,張長順同志,咱們再好好說道說道……」

  周文忠和李長江也顧不得領導幹部的形象了,一人拉著一個,賠著笑臉說好話。

  「什麼事都好說,別急著走嘛……」

  王霞這時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了,徑直擋在了張懷喜的身前。

  「貧協主席同志,您別火氣這麼大嘛,咱們都是革命同志,有什麼話不能好好商量了……」

  「別跟我扯那套文縐縐的,咱就是一個地里刨食的莊稼人,不懂那些彎彎繞。」

  張懷安瞪著眼珠子,倔強的就像是一頭髮了怒的公牛。

  「就是,願意辦就痛痛快快的辦,不願辦拉倒,甭在這磨嘴皮子,咱地里活兒還堆著呢,哪有這閒功夫。」

  張懷喜很生氣,也非常的執拗。

  「老哥,你聽我說,楊廠長說的話只代表他個人,不能代表咱們軋鋼廠的立場,咱們軋鋼廠對易中海這群犯罪分子是深惡痛絕的。」

  「對,咱們南鑼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堅決跟這群壞分子做鬥爭。」

  「是這樣嗎?」

  ……

  最尷尬的人是李懷德,吳振國,還有那個周文忠的秘書小王。

  這種情況,他們三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跑過去拉人更不合適。

  他們可是什麼都沒說啊。

  特別是小王,看了看筆記本上的記錄,又看了看在門口拉拉扯扯的周文忠等人,犯了難。

  這段該不該記錄了?

  不過,一陣拉扯後,張長順,張懷安和張懷喜,終於還是被「熱情」的請到了會議桌上。

  「楊廠長,你這個做法不對,你的思想出了問題……」

  這次,周文忠沒給楊衛國留半點面子,當著在座的人狠狠的批評。

  「只顧生產不抓思想,忘了政治掛帥?」

  「易中海就算是七級鉗工,犯了罪就該嚴懲,而不是一味的包庇,這鳥事不能這麼幹。」

  「你必須給幾位老鄉檢討,承認錯誤。」

  霎時,楊衛國的一張臉再度漲得通紅。

  心裡甭提多憋屈了。

  可是沒有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周文忠是軋鋼廠委員會的書記,是一把手。

  而他這個廠長只是行政一把手,負責生產行政執行,對委員會負責。

  委員會領導一切,書記有權監督,批評,糾正廠長。

  再者,今天如果不檢討,不道歉,只怕是過不去。

  後果他承受不起。

  「兩位老同志,張長順同志,我向你們檢討,道歉,就像剛才周書記批評的那樣,一心只想著生產,想保住技術人才,忘了階級立場,是我的思想出現了問題……」

  李懷德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心裡跟喝井拔涼水似的,透心兒涼,別提多舒坦了。

  軋鋼廠正職廠長,廳級幹部楊衛國,哈哈哈……

  ……

  吳振國的心裡也順暢了。

  幾次被楊衛國橫插一槓子,別提多憋屈了。

  現在好了,總算是老實了。

  「按照1951年《懲治反革命條例》,霸占張老蔫革命烈士的房屋,工位,撫恤金等財產,多定性為侵占革命烈士財產,破壞優撫政策,情節嚴重者可按反革命罪處理。」

  吳振國抬了抬眼眸,見大家面容緊繃,全神貫注,絲毫沒有要插話的意思。

  就連楊衛國都老實了,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吳振國的心中不禁感慨萬分。

  何必了,一個正廳級幹部弄得這麼灰頭土臉的。

  是,一個萬人大廠的正職廠長,確實權勢赫赫。

  可是別忘了,人民翻身做了主人,現在是人民的天下。

  跟一群連肚子都吃不飽的農民去較勁,這不是找死嗎?

  別說現在農民階級是國家的主人,就算是在舊社會,上無片瓦,下無寸土的農民,逼急了他,照樣敢捨得一身剮,也要把皇帝拉下馬。

  他暗自吁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主謀易中海,可以按破壞優撫政策,顛覆社會秩序從重打擊,適用首惡必辦的原則。」

  「特別是易中海賄賂院子中的兩個聯絡員,組織開全院大會,公然霸占張老蔫革命烈士的房屋,並且賄賂全院人,進行串供,屬於組織,煽動,帶頭霸占,情節十分惡劣,可以按反革命首要分子從重論處。」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

  「數罪疊加,可以判處無期徒刑或者是死刑。」

  聞言,楊衛國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狠狠跳動了兩下。

  心中充滿恐懼,額頭上開始冒出一層密密的汗珠。

  如果易中海被定性為反革命首要分子,那他剛才說的那番話算什麼?

  他艱難的看向正在奮筆疾書的小王。

  「沙沙沙……」

  鋼筆接觸紙面的聲音,讓他毛骨悚然。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