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是這個意思嗎
李長江就算是領會能力再差,這時也聽懂了張長順的意思。
他是想要糧食。
現在的物價。
大米:一毛二一斤
白面:一毛五一斤
棒子麵,玉米面,白面跟玉米面混合在一起的二合面:每斤的價格在六分錢到一毛錢左右。
一萬四千塊錢,換成大米是十一萬六千六百六十六斤。
換成白面是九萬三千三百三十三斤。
換成棒子麵,玉米面,二合面就是二十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斤到十四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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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李長江的頭皮發麻,腦子裡一片「嗡嗡」作響。
他是瘋了嗎?
現在是災年,糧食極為緊缺。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黑市上的糧食價格瘋漲,漲幅達到了驚人的10-20倍。
一市斤京城糧票,黑市價三塊錢。
一市斤全國通用糧票,黑市價四塊錢。
一市斤京城麵粉票,黑市價五塊錢。
貴得離譜。
到了今年上半年,黑市上的糧食價格再度瘋漲。
一斤粗糧可以賣到四五塊錢,白面更是稀罕,一斤可以賣到十來塊錢。
就這樣,還有價無市。
到了今年下半年,在黑市上基本上很難看到糧食的影子。
他上哪裡去弄一二十萬斤糧食?
李長江使勁的咽了咽口水,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可是腦子裡仍是一陣恍惚。
王霞,周文忠,楊衛國等領導,呆若木雞。
他們顯然是聽懂了張長順話中的意思。
這是要將易中海,劉建民等人幾年的工資全部折算成糧食,送給張家村的村民們。
稍一盤算,頭都是大的。
粗糧就是二十多萬斤,細糧也要十來萬斤……
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那還不如給錢呢?
反正是易中海和劉建民他們犯的事,由他們自己承擔。
李懷德和吳振國此刻的心情,已經是不能用佩服來形容了,簡直是驚艷。
特娘的,這小子是怎麼想出來的?
說得是言之鑿鑿,場面話十足,除了張老蔫留給他的遺產,不是他的東西,他一分都不會要。
他是一分不要,但是,他是幫著張家村的村民們要。
而且一要就是一二十萬斤糧食。
他這麼做,只是為了報答張家村的三百村民來幫他討公道。
就算是這樣,別人還說不出他半句不是來。
因為,他自己真的一分沒要。
最絕的是,要糧食這個話,張長順並沒有直接說出來,可是偏偏在座的人全都聽得懂他的意思。
他不要錢,不要糧票,就是要糧食。
而且不給還不行。
不給,他就不會放過易中海,劉建民等人。
這樣一來,又回到了原點。
易中海,劉建民,劉海中等人就會因為霸占革命烈士房子,工位,撫恤金等遺產,被定性為反GM罪。
這也是軋鋼廠和城市人民公社的領導們最為忌憚的。
所謂拔出蘿蔔帶出泥,這些領導們不可避免的會跟著吃掛落兒,受到牽連。
這就是一道無解的難題。
答不答應都難。
太厲害了,乾的漂亮。
李懷德還沒意識到,下一秒,他就會笑不出來了。
卻說張懷安和張懷喜這對老哥倆,在聽到張長順的話後,怔愣了一下,隨後,這兩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心跳竟如年輕小伙子一般,「噗通噗通」跳得厲害。
張長順這孩子是為了讓大傢伙吃飽肚子啊……
這對老哥倆的眼眶紅了,嘴唇劇烈的蠕動著。
多好的孩子啊……
這年頭,有糧就有命,沒糧就得硬扛,一口糧能救一大家子的命。
一萬多塊錢,粗略的估算,全部換成糧食,分到人頭上,每人可以分四百多斤的糧食。
有了這些糧食,這個災年就可以度過。
張懷安和張懷喜動容的看著張長順,手腳輕顫,濁渾的目光中晶瑩閃動。
這孩子不欠大傢伙的,是大傢伙欠他的,欠了他一條命啊。
……
會議室內一陣沉默,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大家都蹙著眉,露出了無比凝重和複雜的表情。
「張長順同志……」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楊衛國終於說話了。
這次他沒有擺出一副官架子,而是十分的隨和,帶著商量的口吻。
「你看,這一二十萬斤糧食根本沒有辦法湊出來,你也知道,現在糧食本來就緊張,連供應糧都縮減了……」
「廠長同志,你說什麼呢?」
張長順貌似一臉懵的看著他。
「什麼一二十萬斤糧食?我沒說要糧食啊,剛才不是在說,如果易中海等人坐牢的話,這幾年的工資根本就不屬於他們的嗎?」
「呃……」
楊衛國一噎,怔怔的看著張長順,心中抓狂。
是,他是沒說要糧食。
可他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現在裝傻充愣,真卑鄙。
看著這一幕的周文忠,暗自嘆了一口氣。
到了現在,他算是明白了,如果不答應張長順的要求,這小子根本就不會鬆口。
反反覆覆的扯犢子,於事無補,只會讓事情更惡化。
權衡一番後,他做出了決定。
反正錢是易中海,劉建民等人出,事有人辦,那還糾結什麼?
「小張同志啊,你說的對,農民兄弟是咱們工人階級最堅強的同盟軍,咱們不能看著農民兄弟吃不飽肚子。」
「我決定了,將易中海,劉建民等人這幾年的工資全部折算成糧食,送給張家村的鄉親們,這個事嘛,就由李副廠長來辦。」
周文忠拍板,這個事就算是一錘定音。
楊衛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又默默的閉上。
書記都表態了,他一個廠長再有意見,也不可能推翻書記的決定。
李懷德一怔,抬眼看向周文忠,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搞了半天,這一二十萬斤糧食讓他來弄,這不是欺負人嗎?
「周書記,我……」
李懷德還沒說完,周文忠就笑呵呵的打斷了他。
「李副廠長,你的能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這幾年你負責後勤這一塊,物資有了充足的保障,同志們才能安心的搞生產建設嘛,你就不必過於自謙了。」
李懷德的臉都垮下去了。
他什麼時候自謙了?
特娘的,他是這個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