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叫張長順
一瞬間,剛剛被壓下去的批判聲,再次鋪天蓋地般的席捲而來。
謝全才帶來的二三十個保衛員神情凝重,握著56式半自動步槍的手都不自覺的攥緊了,手背指節因用力過猛而發白,內心深處卻湧起一股透體的寒意。
仿佛被控訴,被批判的人是他們一般。
他們也終於見識到了工人階級的力量,數百個工人聚在一起,聲勢震天,就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洪流。
這些,讓他們心驚膽戰,惶恐不已。
他們甚至都不明白,為什麼要興師動眾的來這麼一趟。
難道就是為了抓不相干的人,給傻柱撐腰嗎?
🅂🅃🄾55.🄲🄾🄼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這個後果,他們承擔的起嗎?
謝全才也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傻柱這麼過分,竟然引起了眾怒。
不久前,胖子到保衛科報告,說什麼一個長的跟黑鐵塔似的保衛員打了他們食堂的人。
長的跟黑鐵塔似的保衛員,那不就是張長福嗎?
自以為抓到張長福小辮子的謝全才,興沖沖的帶著保衛員過來了。
現在看來,事情並不完全像胖子說的那樣,而是另有隱情。
一步錯,步步錯。
現在的這一幕,讓謝全才驚懼不安。
他,已經是騎虎難下。
他十分清楚,如果再這麼鬧下去,只怕他也會走上前任保衛科長王志剛的老路。
暗自吸了一口氣,他故作鎮定的提高嗓門大聲喊道。
「同志們,大家都靜一靜,有什麼問題可以向我們保衛科反映……」
「同志們,大家都安靜一下……」
然而,他的聲音很快淹沒在了幾百名工人師傅們無比憤怒的批判聲中。
一食堂似乎成了一場控訴傻柱惡行的批鬥大會。
就在謝全才急的束手無措的時候,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張長順伸出雙手往下壓了壓,奇怪的是,剛才還洶湧澎湃的工人師傅們憤慨的聲音漸漸停歇。
幾百雙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這個陌生的小伙子,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這個小伙子,懂他們,剛才的話不僅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也說到了點子上。
傻柱給他們抖勺,壓根就不是什么小事,而是剋扣工人階級口糧的嚴重罪行。
就衝著小伙子說的這句話,這些工人師傅們發自內心的相信他,相信他會為了他們工人說話。
見大家安靜下來,張長順的目光一轉,炯炯的看向謝全才。
「這位同志,你聽到了嗎?」
「這就是廣大工人同志們的聲音。」
「我想請問你,現在是災年,分到每個工人同志們頭上的定量口糧本來就已經減少了,傻柱卻還要故意給工人同志們抖勺,他是想幹什麼?」
「餓死工人同志們,破壞軋鋼廠的生產嗎?」
聽到這句話的傻柱渾身一震,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只有深深的驚恐。
易中海,劉建民,劉海中等人都被這小子送進去了,連他也被關了一個禮拜,還惹這小子幹什麼?
隱隱之中,心中有了幾分懊悔。
可是,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後廚的那幫人在聽到張長順的這番話後,全都嚇傻了。
抖勺是剋扣工人階級的口糧,是想餓死工人同志們,破壞軋鋼廠的生產?
他們真沒這麼想過。
他們只是想補貼一下家裡……
不過,他們心裡也知道,無論他們說什麼,都掩蓋不了抖勺的事實。
如果張長順死揪著這點不放,那他們將無一倖免。
驚恐的不僅僅是傻柱和後廚的那幫人,還有謝全才和他帶來的二三十個保衛員。
乍聽之下,這個小伙子不就是在上綱上線的扣帽子嗎?
甚至有不服氣的保衛員還想反駁,可是張了張嘴,都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災年,每個人的定量口糧縮減,這個時候還給人家抖勺,不是想餓死人,是想幹什麼?
雖然「想餓死工人」的說法有些誇大,但是也無力反駁。
抖勺是事實,就這是剋扣工人同志們的口糧。
然而,還沒完。
張長順讓他們猶如噩夢般的聲音繼續響起。
「這位保衛科的同志,你一過來,不問原由,不調查情況就下令抓捕張長福同志,許大茂同志也不過是說了句公道話,你就下令抓了他,你們保衛科好大的威風。」
「我看你們不是軋鋼廠的保衛人員,而是舊社會的臭腳巡,想抓就抓,想捕就捕。」
說到這裡的時候,張長順滿臉悲憤,將雙手伸到了謝全才的面前。
「來吧,抓我吧,我剛才還踢了傻柱兩腳,在你眼中不就是罪大惡極的犯人嗎?」
所有的工人師傅們都屏住了呼吸,心中各種情緒瘋狂滋生。
緊張,解氣,佩服,還有擔心。
這個小伙子太剛了,敢當著這麼多保衛員的面罵他們是臭腳巡。
不過,他好像也沒說錯。
這些保衛員剛才不就是想抓就抓,想捕就捕嗎?
他們跟舊社會的臭腳巡有什麼區別?
不過,這個小伙子真的很勇敢,為了工人們有口飽飯吃,有一種捨生取義的大無畏氣概。
這小子,還真是一身硬骨頭
張長福和許大茂兩人,在張長順站出來的那一刻,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相信張長順。
張長順硬剛城市人民公社,紅星派出所,軋鋼廠的一眾領導,不僅全身而退,而且還達到了自己要想的結果。
一個保衛科長又算什麼?
此時,眼見張長順將雙手伸到了謝全才的面前,在緊張之餘又佩服的五體投地。
論鬥爭形式的多樣化,還得是張長順。
這一下,謝全才坐蠟了。
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雖然被這個小伙子當眾罵成是臭腳巡,他的心中十分氣憤,可是他也知道輕重。
現在抓了這個小伙子,不就坐實了他們想抓就抓,想捕就捕的罪名嗎?
萬一引爆了現場工人們的不滿情緒,那他就沒有辦法收場了。
可是不抓這個小伙子,他堂堂保衛科長的面子又往哪擱了?
沉吟了一下,謝全才沉聲道。
「你叫什麼名字,我怎麼沒見過你?」
「你是剛進廠的職工,不懂這些規矩情有可原,如果你現在跟我們保衛科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呵呵……」
張長順冷笑一聲。
「這位同志,你不用刻意套我的話,我光明磊落,事無不可對人言,我叫張長順,剛進廠,在宣傳科工作。」
「忘了告訴你,不久前有幾個壞分子也跟你一樣,想逼著我下跪道歉,不過,他們到現在還關在了東城分局,人還沒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