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這是光明正大的鬥爭
「你說什麼？」
聾老太太沒有轉身，昏暗的燈光下，背影更顯佝僂。
「我說什麼，你不知道嗎？」
張長順的聲音冷冰冰的從聾老太太的背後傳來。
「傻柱經常吹噓自己是三代僱農，哪怕是因為剋扣工人階級口糧，偷盜軋鋼廠的糧食被抓起來的那天，他還在叫囂他是三代僱農，誰也不能抓他……」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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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長順的語氣一轉，帶著質疑。
「我卻聽說，他小時候還幫家裡賣過包子，甚至為了逃避潰兵，還被追了幾條街……」
「好歹把包子都賣完了，結果收到了全是假幣，他老子大怒，揍了他一頓，氣的大罵，你這個傻柱，你傻了吧唧的，傻柱這個名字就是這樣來的。」
聽到這裡的時候，聾老太太雖然沒有轉身，但是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她已經知道張長順要說什麼了。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她也好，她的大孫子也罷，在張長順面前沒有任何的底牌，被拿捏的死死的。
只要他們敢跳出來，張長順可以輕而易舉的摁死他們。
「唉！」
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心中湧起一陣無力的感覺。
果然，張長順接下來的話，驗證的聾老太太的猜測。
「一個做過包子，賣過包子的家庭，不說是資本家，那也是小業主吧，怎麼可能是三代僱農呢？」
「老太太，你說，這是不是成分造假？」
剎那間，聾老太太的肩膀完全垮塌了下來，身形更是佝僂了幾分。
好半晌，她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放心，我不會再找你任何麻煩，包括今晚的事，出了門，我就會爛在肚子裡。」
「最好這樣……」
張長順幽幽道。
「我真不希望你兌現了自己的誓言，到頭來，連個摔盆打幡的人都沒有。」
「夜深了，早點回去吧。」
……
第二天是禮拜天，但是軋鋼廠的傳言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是越傳越凶，越傳越有鼻子有眼，基本上整個南鑼鼓巷都傳遍了。
「你們聽說了嗎？軋鋼廠新來的那個廠長跟楊廠長是一夥的，據說跟95號院的聾老太太也有點關係。」
「楊廠長不是犯了錯誤，被冶金工業部的人帶走了嗎？怎麼跟軋鋼廠新來的這個廠長有關係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們都是從隊伍上下來的老戰友，關係好不是正常的嗎，要不然他會這麼照顧聾老太太，張同志寫了一篇關於聾老太太的文章，本來是在廠報上刊登的，都被他撤了下來。」
「這麼說，還真有可能，原來就一直有人說楊廠長和王主任是聾老太太的靠山，要不然易中海和傻柱等人敢這麼無法無天，幸虧他們倒台了，沒一個好東西。」
「據說，在張長順的文章中寫了，聾老太太是他們那個院子的老祖宗，呸，什麼老祖宗，這不就是封建餘孽嗎？」
……
剛買完菜回來，穿梭在胡同的傻柱，聽到了大家的議論聲。
他先是一愣，隨後莫名的有些慌亂。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在軋鋼廠傳的兇猛的那些事，竟然傳到了胡同里。
看這架勢，南鑼鼓巷都傳遍了。
越想越不妥的傻柱，急沖沖的回到了95號四合院。
傻柱還是信守了承諾，自從那晚說將聾老太太當親奶奶一樣的照顧後，他下了班回來，就會在聾老太太家做飯。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更急切。
「奶奶，我剛才回來的時候，聽到了大家都在議論張長順寫你那篇文章的事。」
「說什麼的都有，連楊廠長都牽扯進去了，還說您給紅軍送草鞋的事是假的，當年紅軍就沒來過四九城。」
聾老太太半眯的眼睛猛然睜開，不容置疑的說道。
「傻柱，你記住了，不要摻和這個事，也不要說你對這件事的任何看法，安安心心做你的搬運工。」
「奶奶……」
傻柱急了。
「火都燒到眉毛了，你就這麼看著，你不擔心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來調查這件事嗎？」
搖搖頭，聾老太太很肯定的說道。
「不會，畢竟張長順寫的那篇文章沒有刊登出來，看過他的那篇文章的也就那麼幾個人，你們軋鋼廠的宣傳科長，主管後勤的李副廠長，和新來的伍廠長，相信他們不會發表任何看法……」
說到這裡的時候，聾老太太嘆了口氣。
「這篇文章的牽涉面太廣了，不僅牽涉到了新來的伍廠長，連楊廠長和王主任都牽涉進去了，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都不會輕易調查，級別不夠。」
「何況，這只是一個傳言，沒有任何證據，就更不會輕易調查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聾老太太不得不感慨。
張長順那小子確實厲害，通過一個傳言就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逼迫的她也不得不服軟認栽。
也逼迫的新來的這個伍廠長不敢再輕舉妄動，至少短時間內不敢再把手伸進宣傳科。
相信，如果楊衛國和王霞聽到了這個傳言，也會感到風聲鶴唳，惶惶不安。
雖然只是傳言，也暗藏著殺招。
聾老太太估計，如果傳言中的這幾個人不當回事，或者較真的話，那他們將迎來的是舉報。
而且是撒網式的舉報，逼的有關部門不得不重視，啟動調查。
厲害。
她輸的不冤。
「這樣啊。」
傻柱聽懂了聾老太太話中的意思，再一琢磨，也確實是這麼回事。
只是一個傳言，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就連寫這篇文章的張長順，都沒有親口承認，他寫的是這些內容。
大家都是聽說，據說……
所以也就不具備調查的意義。
再者就是，伍廠長是廳級幹部，想要調查他，只能是上一級的組織。
「那張長順這麼幹的目的是什麼？」
傻柱仍然是有些疑惑的問道。
「難道僅僅是因為搞臭伍廠長，楊廠長，和您嗎？」
「那也太小肚雞腸了。」
聞言，聾老太太的嘴角狠狠的抽動了兩下。
她算什麼，她最多只能算附帶的。
張長順和他背後的領導，目標一直很明確。
這是光明正大的鬥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