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要把她遣送回原籍接受貧下中農的監督改造。
頓時,秦淮茹的天都塌了,淚水如決堤般的涌了出來。
這次是真的哭了。
18歲那年,她好不容易才嫁進了城裡,到現在整整十年了。
現在,肖主任一句話,就要把她遣送回原籍,這不是把她往死里逼嗎?
昌平縣紅星鄉秦家村的鄉親們會怎麼看她?
她可是秦家村飛出去的金鳳凰。
至今還有人誇她,羨慕她,夢想成為她。
她爹娘會怎麼看她?
她可是她爹娘的驕傲。
她爹娘操勞了大半輩子的腰杆都挺直了,說話也硬氣了三分。
她的兩個弟弟會怎麼看她?
她可是兩個弟弟的榜樣。
她的兩個弟弟成了村里香餑餑,說親的媒人都踏破了門檻。
然而這一切,將隨著她被遣送回去,頃刻崩塌。
她會被嚴管,被批鬥,她在城裡乾的那些事會傳遍十里八鄉,成為人人唾棄的對象。
他們整個秦家都會因為她而被連累。
不僅僅是她的爹娘,她的大伯,三叔等秦家人都會被打上壞分子家屬的標籤,成為生產隊,公社嘲諷,排擠,針對,批鬥的對象。
秦淮茹不敢想了,拼命的掙扎。
可是,被兩個城市人民公社的幹事死死按住的秦淮茹又怎麼可能掙脫束縛,只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回去,你們不能遣送我回去,我死也要死在這裡……」
「肖主任,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不要被遣送回去,求求你了……」
「我的兩個孩子還小,你們不能看著兩個孩子這么小就沒有了娘吧,嗚嗚嗚……」
看著哭得撕心裂肺,要死要活的秦淮茹,不少人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秦淮茹可憐嗎?
確實可憐。
嫁到賈家後,秦淮茹做到了一個好媳婦的本分,操持家務,孝敬婆婆,撫育孩子,都是她一個人盡心盡力的在操持。
特別是她還有兩個孩子,一個過完年才九歲,一個也只有三四歲。
這要是把她遣送回原籍了,她的兩個孩子怎麼辦?
是跟著她回農村,還是留在城裡跟他們的娘分開?
一個好端端的家,就這麼拆散了,也著實讓人唏噓。
然而,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秦淮茹的心腸太狠毒了,她唯獨只對賈家好,對其他人卻心如蛇蠍,恨不得敲骨吸髓,比舊社會剝削窮苦人的地主婆不遑多讓。
現在,秦淮茹落得一個被遣送回原籍的下場,這都是她自己作的。
此刻的賈東旭,如遭雷擊。
他的臉色煞白,表情恍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賈東旭想到了肖主任會對他媳婦進行嚴肅處理,但是沒想到肖主任要把他媳婦遣送回農村。
他的老娘已經被押到大西北農場改造去了。
要是再把他的媳婦遣送回農村,他們賈家就真的散了。
害怕,惶恐不安,對往後日子的不知所措,等等各種情緒一股腦的冒了出來。
然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他自己還是在服刑的勞改犯,這個時候他說的任何一句話,都有可能加重他的罪行。
「賈東旭,你自己就是個勞改犯,竟然還敢同情破壞社會主義婚姻家庭的壞分子,看來監外執行對你的改造不成功啊。」
「賈東旭,你們一屋都是勞改犯,壞分子,是典型的黑五類家庭,你現在還敢鳴冤叫屈,是要對抗勞動改造嗎?」
「賈東旭,你老實交待,你媳婦破壞別人的婚姻家庭,是不是你主使的,你這種頑抗到底的勞改犯,就不該讓你太輕鬆了,必須收監改造。」
腦子裡「嗡嗡嗡」的,各種聲音不斷的冒了出來,賈東旭的手腳冰涼,不可控制的輕輕顫抖。
看到這一幕的傻柱渾身一震,目光死死的盯著秦淮茹。
用後世的話來說,秦淮茹就是傻柱心中的白月光。
秦淮茹嫁進賈家的那一天,還是個懵懂少年的傻柱,眼睛都看直了。
那漂亮的臉蛋和她那婀娜的身姿,從那以後就經常在傻柱的腦海中縈繞,以至於成年後的傻柱,相親對象的標準都是按照秦淮茹來的。
漂亮,奶大,屁股大……
直到他進了軋鋼廠,成為了食堂的大廚,他跟秦淮茹的關係才進了一步。
每次看著秦淮茹一臉歡喜的從他手上接過飯盒,白面,錢票等等,傻柱的心中莫名的有種滿足感。
他心心念念的秦姐,需要他,並且依賴他。
他真的很沉迷這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
後來,他看清楚了秦淮茹的真面目,他心中完美的秦姐形象崩塌了。
他恨到骨子裡,不僅跟秦淮茹劃清了界線,還當眾宣布跟賈家老死不相往來。
當初有多喜歡眷念,現在就有多痛恨厭惡。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的是,這是愛之深,恨之切的表現,有種愛而不得,猛烈報復的快感。
終究還是源於愛。
現在雖然傻柱已經結婚了,可是看到馬上就要被遣送回農村的秦淮茹,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就像是生命中有什麼東西剝離開了一樣,有些不適應,隱隱之中還有些失落。
直到胳膊上傳來刺痛,回過神來的傻柱才看到他媳婦那雙白眼。
「捨不得了?你可以跟她一起去啊。」
宋招娣狠狠的擰了他一把,沒有好氣的小聲說道。
「媳婦,你說什麼了?」
傻柱尷尬的笑了笑。
「我有什麼捨不得的,她這是罪有應得。」
……
「秦淮茹,年前你是怎麼保證的?」
肖社長板著一張臉,絲毫不為所動。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了?
這不都是她自己作的嗎?
「你當著城市人民公社和全院人的面保證,絕對不會跑到別人家裡要接濟,這才過去幾天,你倒好,現在越發猖狂了,直接跑到別人家裡,破壞別人的婚姻家庭了。」
「咱們南鑼鼓巷容不下你這號思想反動的壞分子,遣送你回原籍是城市人民公社研究決定的,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說到這裡時,肖社長擺了擺手,大聲說道。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都散了。」
接著,衝著兩個幹事吩咐。
「把秦淮茹抓回去,今晚先關到管訓隊,明天一早就遣送她回原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