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鑄系統
火焰熄滅,她的右前臂上留下了一道道淡金色機械結構的紋身。
眼前的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文字提示。
【發現異獸屍體,目標為低階異獸,無其他價值三秒後將進入分解處理。】
壓在林柚身上的幻影螳螂屍體開始發出詭異的光芒。
第一粒光點從螳螂前肢的縫隙中析出。
它只有米粒大小,通體碧綠,像一顆微型的星辰。
從甲殼裂縫中掙脫,帶著一小截半透明的尾跡,向著半空中緩緩飄升。
然後是第二粒,第三粒——光點們從螳螂的屍體上接連逸散出,密集如蜂群,瑩瑩如螢火,在她眼前織成一片緩緩上升碧綠色光點。
光點越聚越多。
碧綠的光粒在半空中懸浮、旋轉、聚散,形成一團緩緩涌動的光雲。
她手臂上的金色紋路被這片綠光映照,開始隱隱發燙。
然後她似乎聽到了聲音。
【分解完成】
【你活得材料,幻影螳螂甲殼X9,異獸血液X3,……】
碧綠色光點猛然擴展,形成了一道綠色的光柱然後光芒消散,半空中掉落下來一把狹長古怪的長刀。
林柚一把握住這把長刀,
一把造型古怪的長刀。底子是螳螂的前肢,但每一寸結構都經過了重新設計。
鋸齒狀的脛節被拉直、延展,保留了天然弧度,擁有更加強大的切割能力。
刀背的稜線被強化為結構加強筋,肌腱纖維被編織進刀身內部,形成肉眼可見的深色紋路。
它不像鍛造的冷兵器,倒像幻影螳螂的前肢,帶著鋒利無匹的氣勢。
遠處槍聲逐漸稀疏下來。
剛剛幻影螳螂的發瘋,帶著她遠離了剛剛的戰場,現在大概是逃離的最好時機。
林柚猛然抬頭看向了還在移動捕獵的雌性幻影螳螂。
在心中權衡成功逃跑的可能性,林柚不覺得自己能在雌性幻影螳螂殺光這裡的所有人後,真的能離開這片樹林。
異獸都有著很強的領地意識,更別提林柚剛剛乾掉了它的配偶。
雌性幻影螳螂絕對不可能輕易的放過自己。
現在跑路賭微小概率不會被追上,還是選擇趁著雌性幻影螳螂的注意力放在獵殺其他人偷襲一波。
短暫的遲疑之後,林柚還是向著雌性幻影螳螂沖了過去。
樹林中的空地上。
雌性幻影螳螂的鐮刀高高揚起,它的面前有一名沒有子彈的人,只要鐮刀揮下去。
那就是一份新鮮的食物。
男人驚恐的看著揚起的鐮刀,手中不斷地扣動已經沒有子彈的手槍。
發出了無力的『咔嗒』掛膛聲。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怎麼了?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生物,這與他所認知的世界產生了嚴重的偏差。
他的精神已經有些恍惚,自己一起前來的同伴幾乎死傷殆盡。
而他也快死了。
這似乎是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
模糊的視野中,忽然看到了一個高高躍起的人。
似乎是一個女人。
長發在空中飛舞,高高舉起的手中似乎是怪物前肢。
他搖了搖頭自己大概是瘋了,出現了幻覺。
「噗」
溫熱的液體噴了他一頭一臉,一種古怪的腥臭味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也讓他恍惚的精神恢復了一些。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個綠色怪物身上站著一個女人,是他們所要追捕的目標。
特大槍擊殺人案的重點嫌疑人。
然後就看到整個怪物被直接一刀分開了上半截身體,原本刺向他的鐮刀,重重地砸在了他腦袋的一側。
猙獰的鐮刀瞬間沒入了地面。
自己得救了?!
然後更加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就看到那個嫌疑人直接把手按在了怪物的屍體上。
長發在她的身後狂舞,手臂上也出現了淡金色的光暈。
這一切顯得如此的夢幻與不真實。
緊接著就是綠色的光點從怪物屍體上飄散出來。
然後就是更多的光點,形成了一片綠色的螢光緩緩的升到了空中,在空中猛然擴散形成了光柱。
綠色光柱轉瞬消失,一把造型怪異和嫌疑人手中那把差不多的刀從空中掉落。
隨後被一隻手握住。
林柚看著眼前眼睛迷茫的警員,這是追捕她的那些警員中唯一活著的倖存者。
短暫的遲疑,林柚還是想要做一些什麼,哪怕她知道這麼做只是徒勞,但她還是無比認真的說道。
「你也看到了,這個世界已經變了。末日將會在兩天後降臨……。」接下來林柚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末日降臨已經是必定的結局,剛剛出現的幻影螳螂就是鐵證。
或許末日早就降臨,兩天後才是真正爆發的時間段。
林柚前世不知道這些,現在看來末日降臨並沒有自己曾經以為那般簡單。
提醒眼前的警員是自己能做到的所有。
畢竟網絡上的末日論那麼久了,有多少人會相信?哪怕林柚跳出來再次說『末日就要來了,大家趕緊避難!』。
但結果如何呢?
又能如何呢?
沒有人相信她,哪怕現在眼前這個剛剛經歷過的警員,也不一定相信她所說的話。
一時間無言。
樹林裡再次陷入安靜中,林柚吸了吸鼻子說道「我走了,祝你好運。」
說完轉身離開。
終於,天空中出現了一片火紅色的光團,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
一場黑夜中的殺戮也淡出了尾聲。
該死的都死得差不多,不該死的也死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命運無常。
剛剛鑽出樹林的林柚看到旭日東升的場景。
新的一天到來,但……這個世界還有希望嗎?
看著升起的紅日,眯了眯眼睛。
旭日的紅印在她眼眸最深處,一點點的猩紅在眼底擴散。
昨晚林柚在樹林中被追捕的瞬間,她就知道暮雪已經不能指望了。
她現在很多事情要去做,只是現在自己的通緝令估計整個Z市都貼滿了。
大白天的在街上晃蕩,怎麼看都是在找死。
嘆了一口氣。
肚子發出了嘰里咕嚕的聲響。
沒想到末日後挨餓,重生在末日前還會挨餓。
一股香味飄了過來,林柚下意識的嗅了嗅……那是泡麵的香味。
這不是自己的錯覺,林柚抬頭四處掃視。
遠處的山林中有一處薄薄的煙霧在樹冠上久久不散。
林柚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是有人在野外開火吃飯,絕對沒有錯。
只是短暫的猶豫,林柚直接向著那裡靠了過去。
她不信,現在末日沒有徹底的降臨,自己運氣會那麼背連續碰到異獸。
薄霧還沒散盡,山色是一種濕漉漉的黛青色。
日頭剛剛翻過對面的山脊,光線斜斜地穿過樹冠,在林間空地上投下一道道白色光斑。
空氣里混著露水的清涼和樹木青草的芬芳。
深吸一口,肺里都像是被滋潤過。
空地上支著一口掛鍋,鍋底的火苗舔著鍋邊,咕嘟咕嘟冒著白汽。鍋里煮的是泡麵,加了兩袋榨菜和三根火腿腸。
「好了沒,好了沒,好了沒——」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蹲在鍋邊,手裡攥著筷子,眼巴巴地盯著鍋里翻滾的麵條。
她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用瑞士軍刀削樹枝,削得極其認真。
「急什麼,面要煮到八分軟才有彈性。」站在鍋前掌勺的是個高個子男生,穿著一件橘紅色的衝鋒衣。
袖子卷到手肘,手裡的長筷子攪動鍋里的麵條。
動作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下載好的菜譜,眉毛擰成一團:「下一步放調料包。調料包誰拿的?」
「你拿的。」削樹枝的眼鏡男頭也不抬。
「……哦。」
他從背包側袋翻出三包粉料,撕開灑進鍋里,一股工業化的濃郁香味立刻炸開,蓋過了松脂和露水的味道。
馬尾女生深深吸了一口氣,發出滿足的嘆息,「就是這個味兒。什麼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徒步第一天的泡麵。」
「你昨天還說學校食堂的麻辣燙,是你此生摯愛。」眼鏡男終於削好了樹枝。
一根歪歪扭扭的叉子遞給馬尾少女。
馬尾少女伸出手接過簡陋無比的叉子,馬尾也在腦後搖晃,「人的摯愛可以有很多個。」
眼鏡男眼中帶著光,笑著說道「你上周對隔壁班的籃球中鋒也是這麼說的。」
馬尾女生踹了他一腳。
空地另一邊,一個短髮女生沒有參與泡麵的爭奪戰。
她盤腿坐在防潮墊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地圖冊,手指沿著一條標註成虛線的山徑緩緩移動。
她看了一會兒,抬起頭望向山路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著。
「怎麼了?」高個男生把筷子交給馬尾女生,走到短髮女生旁邊坐下。
「怎麼突然就沒信號了。」短髮女生把手機舉起來,屏幕左上角顯示著『無服務』。
短髮少女撓了撓頭皺眉道「我記得昨晚在山腳還有兩格信號。」
「山里嘛,正常。等翻過這個山頭應該就有了。」
「不是。」短髮女生翻過一頁地圖,指著一處,「我記得去年這裡電信還修了新的基站,這裡怎麼可能沒有信號?」
高個男生接過地圖看了看,表情沒變,但嘴角那點輕鬆的笑意淡了。
他把地圖折好還給短髮女生,聲音放低了幾分:「今天不往深里走了。吃完飯沿原路往回,中午之前應該能回到公路。」
「怎麼了?」馬尾女生咬著叉子回過頭。
「沒什麼,穩妥起見。」
確實太安靜了。
經他這麼一說,幾個人都注意到了,不是那種靜謐的安靜是鳥叫少的不正常。
從起床到現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再也沒有聽到鳥鳴聲。
只剩下風聲穿過山林發出的呼呼聲。
這麼大的山,這麼密的林,現在這個時間不可能沒有鳥叫。
馬尾女生把麵條吸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可能是咱們太吵,把鳥嚇跑了。」
沒人接話。
其他的幾個人都看向了同一個方向,那裡的灌木叢不斷的抖動。
似乎有什麼野獸向著這邊靠近。
眼鏡男已經握住了工兵鏟,死死的盯著那片灌木。
鍋底的火還在燒,泡麵的白汽在晨光里升騰。
只有馬尾少女還在唏哩呼嚕的吃著面,口中還含糊不清的說道「你們都在幹嘛,怎麼不吃?」
風吹過她後頸的時候,她突然覺得涼颼颼的。
她下意識的轉過頭,就對上了樹冠中的一雙眼睛。
整個人直接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