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隻會說話的喜鵲
染坊內，鴉雀無聲。
陸鯨的話像錘子，一下一下敲擊在眾女太陽穴上。
看大家都沉默不說話，秦麗娘強裝歡笑。
「沒事的，有陸大人在，不會讓我們落入賊兵之手的。」
眾女聞言一起看向陸鯨，有人在後面發出『就是就是』的聲音。
「我理解陸大人的意思，」溫蘭香補充道，「他讓我們自盡，是讓我們保留最後的體面，不至於活著被叛軍蹂躪。」
陸鯨一咂摸嘴：「倒也不是，是怕你們被捉後扛不住嚴刑拷打，把其他人的位置供出來。」
「……」
好不容易有了笑模樣的眾女，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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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陸鯨在眾女面前打了兩個響指，把愣神的她們『拽』回來。
「有我在，不會讓你們陷入危險的。」
眾女這才重新笑起來。
「那大人，我們出發吧？」
女囚們迫不及待，但陸鯨卻不讓大家走。
「沒有耳麥，也不能用喊的，彼此之間通訊可是個大問題。」
「身在敵占區，處處是危機。」
聽明白陸鯨的擔憂，眾女也跟著面色凝重起來。
「大人，我們還是用您訓練時教得辦法，學狗叫如何？」
溫蘭香提出解決辦法，陸鯨拒搖搖頭：「這個辦法提醒有危險還可以，但比如左拐，停下，這種明確指令，做不到的。」
眾女一起點頭：「確實做不到啊。」
「要是有一隻像說書先生講的故事裡，那種會說人話的喜鵲就好了，」木姜梨坐在地上，兩手放在腦後，「喜鵲飛在我們中間，來回傳話。」
「嗯？」
陸鯨轉過頭，直勾勾盯著木姜梨。
「幹嘛？」木姜梨兩手抓著衣領，「你這樣看著我，想吃了我？」
陸鯨喜出望外：「哪能吃了我們的傳話喜鵲？」
「你什麼意思？」木姜梨往後挪，「難道是想讓我當傳話的？」
啪。
打了下響指。
陸鯨說：「你就負責當傳令兵，負責穿梭在各個組報信。」
「我不要，就知道差遣我！」木姜梨一指旁邊眾人，「這麼多人，憑什麼就讓我跑腿？」
「你最機靈，跑得最快，腦子還活泛。」
「就算你這麼說……」木姜梨嘴角動了動，努力把笑憋回去，「傳令兵還是太累。」
「你好好傳令，回頭記你一功。」
陸鯨拍下手：「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還是按照之前的分組，出發。」
眾女壓低嗓門齊聲喊了句『是』，立刻找到各自的隊友，木姜梨還在嘟嘟囔囔的，但也只能接受了。
「去東街。」
全部整理完畢，陸鯨告知眾人第一個目標：「那裡藥鋪多，我們先找藥。」
眾人按照既定戰術，分組前進，沒有大幫哄一起前進。
頂在最前面的開路的，是先鋒組，由葉傾傾帶隊。
左右兩翼各一個組，負責保護側面，由尼露梅朵、秦麗娘負責帶隊。
中間是指揮組，陸鯨統領、調度。
江渡月情況特殊，走得慢，於是就被調到最後面擔任策應組的領隊，負責斷後，行進速度無需太快。
「媽的，屬我最慘。」
江渡月撅著嘴，快步穿梭於五組小隊之間，傳達著陸鯨的指令。
五組秘密潛行不敢點火把，只能借著月亮那點光亮，悄無聲息前進。
銀光傾瀉，周圍建築鱗次櫛比，看起來整潔規整。
但規整歸規整，所有建築就只剩下半截。
房頂全部被掀翻，連椽子都被拆散，插到土裡。
女囚們仔細抬眼觀瞧，發現椽子上面釘了鐵簽，掛著一串串圓乎乎的東西。
「什麼玩意兒？」
木姜梨湊近去看。
下一秒，瞳孔驟然縮進，跟著彎腰嘔吐。
「咋了？」
其他女囚過來給他拍背，跟著抬頭看了幾眼。
嘔——她們也跟著吐了起來。
掛在椽子上的是一顆顆人頭！
風吹日曬早已風乾，皮膚脫水乾癟下去，緊緊貼著頭骨，月光下兩個眼窟窿深邃恐怖。
「他媽的！」
季堂堂擦了下嘴，抬頭看一眼，又低頭吐：「裡面還有小孩子的，這幫畜生！」
葉傾傾咬牙切齒：「該死的叛軍，真該把他們都殺了！」
眾人義憤填膺地咒罵著。
陸鯨提醒她們趕緊走。
「報仇的機會有很多，但不是現在。」
大家低聲說『是』，嘆口氣繼續上路，木姜梨還找來一塊破布，蓋在路邊掉落的頭顱上，雙手合十，淺淺鞠了一躬。
「為什麼那些狗日的叛軍，都不住在房子裡？」
季堂堂左看右看，納悶道：「這麼多，這麼好的房子，當然我不是希望他們糟蹋這些房子啊。」
「因為不好管理，」陸鯨說，「在大門外紮營，一旦有什麼情況，立刻就能集結，但分散住在房子裡，就增加了集結時間。」
喔哦！眾女恍然大悟，
「這種情況於我們有利，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說著，陸鯨做了個停止前進的手勢，辨別好方向之後，說『這邊』。
眾女立刻跟上。
「我們得快點。」
陸鯨加快腳步：「按照常規，守夜的都會輪崗，被我幹掉的八個守衛，沒多久就會被發現，到時候全城戒嚴，我們就不好出去了。」
「是……」
女囚們本就精神緊繃，一路陸鯨這話更緊張，秦麗娘就腳下拌蒜，差點摔了，下意識『哎呦』一聲。
「小點聲。」
陸鯨低喝一聲，剛想再叮囑幾句，耳朵一動，立刻讓身邊隊員停下，揮揮手，躲到房檐下面的陰影里。
咳咳咳——
前方，丁字街口，四名負責守夜的叛軍聚在一起烤火。
火光在黑夜中搖曳。
陸鯨看到四個賊兵，正在火堆上烤著兩隻人手，焦糊味兒四溢。
「嘔……」
「噓！」
陸鯨一把捂住秦麗娘的嘴，讓她硬生生把酸水給咽了回去。
抬頭觀察，陸鯨發現這裡沒有辦法繞過去，要通過只能殺了面前的四名賊兵。
「嗯……」
手放在下巴上摩挲，陸鯨思索著對策，忽然身後有一隻手，輕輕拍拍他的肩膀。
回頭，溫蘭香迎上來。
「陸大人。」
「怎麼？」
「這四個人，能不能交給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