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這就是她們的新家?


  齊山的身體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爛的刀光。

  只有最簡潔、最高效的殺戮。

  側身、格擋、轉身、刺喉。

  下蹲、掃腿、前沖、剖腹。

  他的每一步都像經過最精密的計算,每一次出刀都精準地刺向敵人最脆弱的要害。

  刀光閃過,便是一條生命的終結。

  鮮血飛濺,殘肢斷臂。

  這裡不是比武場,是屠宰場。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二十多名悍匪,只剩下三四個嚇破了膽的,扔下兵器,屁滾尿流地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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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他是魔鬼!」

  巨石後,賈清涵捂著嘴,死死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男人,美眸中除了恐懼,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齊山沒有去追。

  他拄著刀,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體力消耗太大了。

  然而,沒等他喘勻,山道後方,更多的火把亮了起來。

  「在那邊!圍住他!」

  黑龍寨的二當家帶著五六十人,黑壓壓地涌了過來,將他團團圍住。

  「好小子,真有你的!」二當家看著滿地的屍體,眼角狠狠抽搐,「一個人,殺了老子二十多個兄弟!」

  他沒敢立刻上前,而是揮了揮手:「弓箭手準備!給老子耗死他!」

  十幾張弓對準了齊山。

  絕境。

  齊山眼神一凝,握緊了刀柄。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從縣城方向傳來,伴隨著一聲整齊劃一的怒吼。

  「邊軍辦案!匪寇授首!」

  火光下,一百多名身穿制式甲冑、手持長槍的官兵,排著整齊的隊列,如一道鋼鐵洪流,瞬間衝散了土匪混亂的陣型。

  為首正是縣尉陳沖,身騎黑馬,手持長槍。

  「是官兵!快跑啊!」

  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土匪們,一看到正規軍,瞬間作鳥獸散,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

  陳沖沒有理會那些潰兵,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場中那個男人身上。

  他渾身是血,腳下躺著十幾具土匪的屍體,其中不乏黑龍寨的頭目。

  一個人,一把刀,竟殺出了一片屍山血海。

  陳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齊山面前,看著眼前的慘烈景象,饒是他見慣了沙場,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我來晚了。」

  陳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股灼熱的欣賞:「你一個人……乾的?」

  齊山道:「陳縣尉,你之前說的,還算數嗎?」

  陳沖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笑得暢快淋漓。

  他一拍齊山的肩膀:

  「算數!當然算數!」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青陽縣衙,第一捕頭!」

  縣城門口,夜風蕭瑟。

  火把的光芒將幾道纖弱的影子拉得老長。

  周雪、林晚、蘇月三女並肩而立,死死盯著山路的方向,俏臉凍得發白,眼中卻燃燒著同樣的焦灼。

  不遠處,一身戎裝的賈慧同樣勒馬而立,那張慣來冷峻的面龐上,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不安。

  她已經在這裡等了兩個時辰。

  突然,黑暗的山道上,一個身影由遠及近。

  「是相公!」蘇月眼尖,第一個叫出聲,提著的心瞬間落回肚子裡。

  齊山回來了。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短打早已被血污浸透,分不清是敵人還是他自己的,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三個女人再也顧不上其他,瘋了一樣撲了上去。

  「相公,你沒受傷吧?」

  「嚇死我們了……」

  賈慧也重重鬆了口氣,剛要上前,目光卻落在了齊山身後。

  那裡,還跟著一個身材窈窕、步履虛浮的絕色女子。

  賈慧的瞳孔猛地一縮。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女子也看到了她,那雙原本迷離的眸子瞬間睜大,寫滿了難以置信。

  「姐……姐姐?」賈清涵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不已。

  「清涵?!」賈慧渾身一震,翻身下馬的動作快得帶出了殘影。

  四目相對,淚水決堤。

  兩個在各自的絕境中掙扎了數年的親姐妹,在此刻,在這小小的青陽縣城外,竟以這種方式重逢。

  沒有多餘的言語,兩人踉蹌著奔向對方,緊緊相擁,泣不成聲。

  齊山摸了摸鼻子,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有些發懵。

  再看看自己那三個同樣一臉茫然的妻子,他乾咳一聲:「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跟著回來的陳沖,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和一張地契,遞給齊山。

  「這是縣衙撥給你的宅子,新任捕頭的官邸。就在城東的福安巷,三進的院子。」

  三進的院子!

  周雪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青陽縣城裡數一數二的好地段,尋常富戶花五十兩銀子一年,都未必租得到。

  現在,官府直接送了一套?

  「走,回家。」齊山接過鑰匙,言簡意賅。

  ……

  福安巷,齊府。

  當朱紅色的木門被推開,露出裡面寬敞明亮的青石板院落,以及那三排嶄新的紅磚瓦房時,周雪三人的眼睛徹底直了。

  這……這就是她們的新家?

  牆是牆,院是院,再也不是那個四面漏風的破草屋了。

  蘇月最先反應過來,像只快活的小燕子,歡呼著沖了進去,小手摸著冰涼光滑的紅磚,又去推那雕花的木窗。

  「哇!好大的房子!相公!我們有新家了!」

  她回頭,看著站在院中的齊山,眼睛裡像是有星星在閃爍:「我們家郎君是天底下最好的郎君!」

  周雪和林晚雖然沒有出聲,但那通紅的眼眶,和死死攥著衣角的手,早已暴露了她們內心的激盪。

  她們想起了還是清白人家女兒時的日子,似乎也是住在這樣的磚房裡,無憂無慮。

  恍如隔世。

  堂屋內,燭火通明。

  賈家姐妹終於平復了情緒,開始講述一切。

  「我們是定北侯賈家的女兒。」賈慧的聲音低沉,道出了一個驚天秘聞。

  三年前,定北侯府被構陷謀反,滿門抄斬。她父親的舊部,一名千戶,拼死將她救出,讓她男扮女裝,頂替了自己戰死兒子的身份,在邊軍中藏匿至今。

  「那妹妹……又是怎麼活下來的?」賈慧看向賈清涵,眼中滿是心疼。

  賈清涵咬著唇,緩緩道:「當年大亂,我與姐姐失散,後來被……被關進了京城的萬玉樓,一關就是三年。」

  「萬玉樓?」齊山眉頭一皺,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聽過。

  「是朝廷的暗牢,專門軟禁一些有身份卻還有利用價值的女眷。」賈清慧補充道,臉色陰沉,「前些日子,不知是誰,又將我從萬玉樓提出,送來這裡,要我與那黑風寨的少主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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