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可願隨我共逐功名,衛我北境山河?
元天龍聽完,竟是點了點頭,語氣森然:「說得好。」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邊軍士卒,朗聲道:「通敵叛國,乃不赦之罪,若真有人敢投耶律人,別說殺,便是凌遲處死,亦不為過!我元天龍第一個不答應!」
話鋒一轉,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如冰川般寒冷。
「但——!」
「若有人敢顛倒黑白,構陷冤殺我大周浴血奮戰的報國之士,那比通敵叛國更可惡萬倍!此等人,更該千刀萬剮,以謝天下!」
最後八個字,元天龍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震四野,帶著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無邊殺氣,狠狠壓向賀勇。
賀勇只覺得一股大力撞在胸口,氣血翻湧,蹬蹬蹬連退三步,臉色慘白如紙。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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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龍,這是鐵了心要保下齊山!
再糾纏下去,吃虧的只會是自己。今天這差事,辦砸了。
「元將軍……教訓的是。」賀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怨毒,隨即揮了揮手,對著手下低吼道,「我們走!」
說罷,他翻身上馬,狠狠瞪了齊山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骨子裡,臨走前還不忘往地上啐了一口:「走了狗屎運的雜種!」
千人邊軍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便消失在遠方,只留下一地煙塵。
直到這時,孟達等人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從地獄到天堂,不過一瞬間。
齊山翻身下馬,走到元天龍馬前,抱拳躬身,聲音沉穩:「青陽縣縣丞齊山,多謝元將軍救命之恩。」
沒有多餘的感激涕零,只有最直接的致謝。
元天龍哈哈大笑,翻身下馬,親自扶起齊山,一雙虎目在他身上反覆打量:「好!好一個齊山!本將聽聞青陽縣出了個奇人,以兩百步卒奇襲三千敵營,陣斬耶律達,特來馳援,沒曾想,還是來晚了一步,讓你把活兒都幹完了!」
齊山心中瞭然。
原來如此。
這位北境名將,是衝著自己的戰績來的。
他心思電轉,立刻明白,對方救了自己,這份天大的人情若只是一句感謝,那就太廉價了。人情世故,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況且,這位元將軍,是他在腐爛的邊軍體系中,唯一可能接觸到的「乾淨」高層。
「元將軍謬讚,齊山不過是僥倖。」齊山直起身,話鋒一轉,「耶律達雖死,但其麾下尚有近兩千潰兵,群龍無首,四散而逃。齊山兵少力微,實難全殲。」
他頓了頓,看著元天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這股潰兵逃竄不遠,大多就在西邊三十里內的幾處山谷中。若將軍有足夠兵馬,當可一戰而竟全功,將這股禍害徹底剿滅!」
此言一出,元天龍身後的幾名親衛都倒吸一口涼氣。
殲滅近兩千耶律潰兵?
這是何等潑天的功勞!足以讓整個北境震動,甚至上達天聽!
而齊山,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送出來了?
元天龍更是雙目爆睜,死死盯著齊山,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他本以為齊山只是個悍不畏死的猛將,此刻才驚覺,此人的心胸和眼光,遠超他的想像!這哪裡是猛將,這分明是一頭懂得審時度勢、知進退的年輕梟龍!
「哈哈哈!好!」元天龍重重一拍齊山的肩膀,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你這份大禮,本將收下了!共抗耶律,本就不是一人一家之事,你齊山有此胸襟,何愁北境不寧!」
他當即轉身,對自己麾下的一名副將下令:「張虎,你立刻帶三千弟兄,按齊縣丞所指方向,清剿耶律殘部,一個不留!」
「末將領命!」
「其餘人,隨我護送齊英雄返回青陽縣!」
元天龍一聲令下,大軍分撥,鐵蹄滾滾而去。他則與齊山並馬而行,朝著青陽縣的方向行去。
路上,元天龍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不斷詢問著奇襲的細節。
「齊兄弟,快與我說說,你究竟是如何用兩百人,衝破三千人的大營,還砍了耶律達的腦袋?」
齊山也沒有隱瞞,將如何翻越險地,如何偽裝潛入,如何聲東擊西火燒糧草,如何趁亂直撲中軍大帳,如何陣斬耶律達,又如何在一線天設伏全殲趙無極匪幫……簡略地說了一遍。
他說的平淡,可聽在元天龍耳中,卻不亞於驚濤駭浪。
一夜之間,翻絕壁、斬哨兵、燒糧倉、殺主帥、滅悍匪、破敵膽……這一樁樁一件件,任何一件都足以稱道,如今卻被一人在一夜之內盡數完成。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這他娘的是軍神轉世吧!
元天龍看向齊山的眼神,從欣賞,逐漸變為一種看絕世瑰寶般的狂熱。
「奇才!當真是曠世奇才!」他一勒馬韁,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齊山,聲音無比鄭重。
「齊山,你這等本事,窩在一個小小的青陽縣當縣丞,實在是暴殄天物!」
「以你的能力,若在軍中,憑戰功晉升,封侯拜將亦非難事!可若在縣丞這個位子上,沒有幾十年蹉跎,休想再進一步!」
元天龍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蠱惑力。
「劉威之流,不過是竊據高位的國之蛀蟲,跟著他沒有前途。」
「齊山,你可願入我元字營,隨我共逐功名,衛我北境山河?」
元天龍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蠱惑力,像是烈酒,能點燃人心底最深的野望!
元字營?
隨我共逐功名?
衛我北境山河?
這無疑是一條通天大道。
以元天龍在北境的地位,只要點個頭,縣丞的身份立刻就能換成前程遠大的軍職。
從此天高海闊,再不必困於青陽這一隅之地。
孟達等人呼吸都急促了,眼中滿是狂熱。
這是天大的機遇!
然而,齊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元天龍的肩膀,望向遠處那座在晨曦中輪廓模糊的縣城。
風沙吹過,他臉上凝固的血痂被吹得有些發癢。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沉穩。
他緩緩開口,「將軍厚愛,齊山心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