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五皇子北巡?
小蘇月直接雙手叉腰,一臉氣鼓鼓的樣子。
孟達被踹了一腳,屁股上一個灰色大腳印清晰可見,但她可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蘇月是齊山的女人,齊山又是他的恩人,他能走到百夫長的地位,也都是齊山給的。
齊山對他有再造之恩。
若非齊山,他還在哪個沼澤打滾呢?
「蘇夫人,末將罪該萬死,都是末將的錯。」
「這還像話!哼!」蘇月冷哼一聲。
https://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孟百戶,快快請起,林婉只是一介女流,擔待不起。」
「我沒有責怪孟百戶的意思,孟百戶也是為縣城流過血的,和我夫君一樣,都是大英雄。既然孟百戶認為我林婉不行,那我就給孟百戶展示展示所謂的算學。」
孟達有些尷尬地看了看齊山,見齊山點頭,這才不情不願地把那兩摞沉甸甸的帳冊放在石桌上,嘴裡還小聲嘀咕:「夫人,這帳真不是鬧著玩的,要是算錯了,發軍餉的時候弟兄們可是要鬧事的……」
林晚沒有接話。
對方不信,她就算是千言萬語再解釋也沒有用。
她纖細素白的手指解開麻繩,隨手抽出一本最厚的糧草出入冊,翻開第一頁。
院子裡安靜下來。
齊山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蘇月也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
林晚目光如水,視線在帳頁上飛快掃過。
她甚至沒有用算盤,只是右手食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翻書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三息翻過一頁。
孟達在一旁看得直皺眉,心中暗想這哪是查帳,分明是在翻閒書玩呢。
然而,僅僅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林晚合上帳冊,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直直落在大塊頭孟達身上。
「孟副千戶,這本糧草冊,有三處大錯。」
孟達一愣:「啊?」
林晚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第一,上月二十三,營中自縣衙糧庫調入精米三百石,入庫記為三百石,但後附的損耗折算里,卻重複扣除了兩次火耗,憑空少了六石米。」
孟達眼珠子一瞪,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林晚翻開第二頁,繼續道:「第二,戰馬黑豆草料,按規制每匹每日配給四升。營中現有戰馬五百二十匹,七日消耗應為一百四十五石六斗,帳上卻支領了一百七十石。多出來的二十四石四斗,去了何處?」
「這……這……」孟達結結巴巴,臉色由黑轉白。
戰馬草料是他手下一個發小經手的,那廝平日裡愛剋扣草料倒賣,他一直沒查出來!
她還以為這小子真的改了本性,好好幫她整理軍務,沒想到竟然仍舊死性不改,再次倒賣草料起來。
「第三。」林晚合上帳本,淡淡地看著他,「兵器修繕銀,鐵匠鋪報銷了四十七兩八錢,但後附的生鐵採購單據只有三十兩的底根,剩下十七兩八錢沒有任何憑證,直接入了平帳。」
「三處相加,短短十天,軍中帳目便虛浮了近四十兩白銀,糧草折損三十石。」
林晚抬起眼眸,眸光平靜而威嚴:「孟副千戶,你這本帳,是打算拿去糊弄千戶大人,還是打算拿去糊弄將士們的肚皮?」
轟!
孟達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不過當下讓他更為震驚的是。
林晚竟然真的會算學!
神了!
簡直是活神仙!
這本帳是他和幾個略懂帳房的軍戶熬了一整夜,才勉強理清了一些頭緒,這位嬌滴滴的夫人只是隨手翻了一炷香的時間,不僅把漏洞全找了出來,連具體數目都分毫不差!
最重要的是,
「末將……末將治下不嚴,請大人降罪!」
孟達猛地一抱拳,隨後轉向林晚,眼中再無半點輕視,取而代之的是發自肺腑的敬畏:「夫人神算!末將服了!徹底服了!」
齊山放下茶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起來吧。回去把你手底下管帳的那幾個蛀蟲給老子揪出來,按軍法抽二十鞭子,補齊虧空。」
「記住,我只允許這一次!下不為例!」
「是!末將這就去辦!」孟達爬起身,鬆了口氣,恭恭敬敬地朝林晚行了個大禮,這才抱著帳冊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看著孟達漸行漸遠的身影,他沉思起來。
這才剛開始,就有人開始貪墨軍餉,這簡直是肆意妄為!
他不知道孟達有沒有參與其中,但現在軍隊剛剛建立起來。
最重要的是穩住軍心,將眾人團結起來。
此時先敲打敲打,才是最穩妥的。
但經過此事,孟達估計就算真的參與其中,也會收斂不少。
古代軍隊就是這樣,如果沒有好處,很難團結。
就算治理,也不到時候。
蘇月在一旁看得美眸異彩連連,忍不住拍手叫好:「晚兒姐,你太厲害了!」
林晚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輕聲道:「都是爹爹以前教的粗淺功夫,讓夫君見笑了。」
齊山握住她溫軟的手,心中大定。
後方財務有林晚坐鎮,青陽守備軍的骨架,才算是真正立起來了。
然而,還沒等齊山多溫存片刻,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青陽縣令趙秉坤連官帽都沒戴正,神色慌張地衝進了院子。
「齊老弟!出大事了!」
趙秉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死死攥著一封蓋著猩紅火漆的密信。
齊山眉頭微皺,起身迎上去:「趙兄,何事如此驚慌?」
趙秉坤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京城來的八百里加急!五皇子的巡狩車駕,已經過了滄州,最多三日便會抵達北疆!」
「還有……」趙秉坤咽了口唾沫,臉色慘白如紙,「邊軍劉威總兵那邊有了異動。探子回報,劉威秘密調動了三千中軍精銳,正朝飲馬河方向集結,而且……耶律部的殘餘騎兵,也在向那邊靠攏!」
齊山眼神驟然一冷,接過密信,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道猩紅的火漆。
「皇子?」
「這應該並非是正常的北巡吧?」齊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