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不會算命，但會算人。
孫玲玲望著魏東遠去的背影，狠狠地瞪了張建軍一眼，轉身氣呼呼地走進了網吧。
張建軍連忙追上去，壓低聲音說道：「老婆，你放心，我不會讓東子安穩開網吧的。」
「你真能做到？」孫玲玲一臉狐疑地望著張建軍。
張建軍冷聲說道：「放心吧，我會讓他關了門，都不知道是咱們幹的。」
孫玲玲的眉宇終於浮現出了一抹喜色，她白了張建軍一眼，哼道：「總算還像個男人。」
「怎麼的？我要是不把那小子整垮，我還不算男人了嗎？」張建軍一瞪眼。
孫玲玲拍了張建軍的胸膛一下，咯咯笑道：「算算算，我的三分鐘男人。」
「你小點聲！」張建軍有些害怕地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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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爸離得很遠，沒有聽到。
張建軍低聲訓斥道：「別什麼話都說，注意點我的面子。」
「好好好。」孫玲玲媚笑道：「你要是把那小子整垮，我以後給足你面子，天天給你洗腳。」
「這還差不多。」張建軍滿意地笑了。
……
魏東出了門，先去勞務市場找了三輛板子車，又雇了六個中年力工。
這些中年力工因為有妻兒要養活，所以一般不會偷奸耍滑，要價也實在，半天只要20塊錢就夠了。
很多，在他們的協助下，一百五十台電腦主機、顯示器和鍵盤滑鼠終於搬到了倉庫。
力工們負責裝卸，魏東讓周小鵬他們負責擺放和點數，每台機子都對應著避風港網吧的編號，從151到300，點起來並不麻煩。
一上午的時間，一百五十台電腦終於擺放整齊。
看著這一百五十台電腦，魏東點了根煙，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氣。
這感覺，可比前世簽下第一個千萬級合同還要舒坦。
因為這是他馳騁商海的本錢。
「東哥，接下來幹啥？要不要先去買電腦桌這些。」周小鵬大汗淋漓地走過來問。
「等著吧。」魏東看了眼諾基亞手機上的時間，現在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先吃飯。」
他收起手機，隨手抓了一張DMGG報紙，從上面找了一個燒烤店的電話打了過去。
過了不到四十分鐘，一輛三輪摩托就送來了一千串烤肉和五十斤扎啤。
「東哥萬歲！」
看到這些，十幾個青年嗷的一嗓子就圍了過來，興奮地兩眼放光。
那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讓不少人的肚子都叫了起來。
現在他們正是吃完飯過倆小時就餓的年紀，吃喝在他們心裡的位置，甚至大於了美女。
魏東讓人從倉庫角落翻出幾張破木板，搭成臨時飯桌，十多號人就蹲在地上，一手抓著肉串，一手端著一次性塑料杯。
「上午辛苦大家了，來，我敬你們一杯。」魏東端起了一杯扎啤。
「東哥，應該是我們敬你啊！」周小鵬連忙端起扎啤，保證道：「以後你指哪兒我們打哪兒！」
「好，客套話就不說了。」魏東笑著和他碰了一杯，豪爽地笑道：「以後你們跟著我，有肉吃，有酒喝，但我有一條，你們給我記住了，以後少給我惹事，咱們現在也是有買賣的人了。」
「聽東哥的！」
「我們都是老實孩子。」
「敬東哥！敬網吧！」
眾人一邊吃喝一邊說著上午的趣味，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弟嘿嘿笑道：「東哥，你那招斷電太絕了，張建軍那張臉啊，綠得跟王八似的。」
眾人哄堂大笑。
魏東也笑，但沒接這話，只是仰頭灌了半杯冰啤酒。
涼意，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特別是酸爽。
前世他談生意，喝的是幾萬一瓶的拉菲，坐的是紅木圓桌，身邊圍著的是秘書和保鏢。
可要說痛快，真不如眼下這蹲在地上的這頓燒烤。
「東哥，咱們這網吧啥時候能開業啊？」周小鵬始終還是關心網吧：「到時候我們能不能來當網管啊？」
「這幾天就開業。」魏東把竹籤往木板上一扔，笑道：「網管就算了吧，你們也不是那塊料，你們幾個，都是我青鄰網絡沙龍的元老了，我會給你們安排好任務的。」
一句元老，把這幾個小子說得熱血沸騰，咣咣咣就連幹了三杯。
酒足飯飽，眾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倉庫里歇晌。
他們幻想著未來的日子，每天免費的電腦玩著，免費的小燒烤吃著，這日子怕是比神仙還要快活吧？
魏東倒是沒時間歇晌了，他很快把倉庫重新丈量了一遍。
六百平，需要隔出上網區、休息區、吧檯，還要留下三百平當庫房。
這電線要重鋪，網線要重新布置，還有穩壓器，網線，路由器，交換機這些，都需要籌備。
一百五十台機子，最少得三台穩壓器，八台交換機。
這投入可不小吶。
他正盤算著成本，外面就響起了貨車的轟鳴聲。
魏東嘴角一揚，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快步走到了門口。
他出門的時候，那輛解放牌微型花車剛停在路邊，副駕駛的門推開，一條穿著淺藍色牛仔褲的腿先探了下來。
「魏東！」李慧跳下車，馬尾辮在腦後活潑地一甩。
此時的李慧，氣質已經比昨天好了太多。
魏東猜測，應該是她看到了希望的關係，心中的陰霾已然消散。
「送你的禮物。」李慧將手裡的牛皮袋遞給了魏東。
魏東接過牛皮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個紅色皮子的證書。
魏東將證書取出來打開，上面赫然印著茲聘任魏東先生擔任鄒華鎮宏達服裝廠總經銷商，任期一年……
看著手裡的證書，魏東頓時笑了。
他知道，這是李忠福為了安他的心。
畢竟，他這個方法，宏達服裝廠的人也可以學著葫蘆畫瓢，有了這個總經銷商的頭銜，最起碼的，宏達服裝廠的人不會去模仿他賣衣服了。
也就是說，宏達服裝廠里擠壓的衣服，算是都交給他來全權銷售了。
「驚喜吧？」李慧笑道：「這可是我幫你爭取的哦。」
「還行吧。」魏東將證書收起來，說道：「比起來這個證書，你給我當財務，更讓我覺得驚喜。」
「切。」李慧白了魏東一眼，可眼神里的喜色卻是沒有藏住：「你就這麼想讓我給你當財務啊？」
「那肯定的啊，這叫企業背書。」魏東說道：「我有一個名牌大學的本科生給我做財務總監，這拉投資都會容易很多。」
「你從哪裡學的這些東西啊？」李慧有些疑惑地打量著魏東，問：「你不是學計算機的嗎？」
「計算機只是我的愛好，經商才是我的特長。」魏東開了個玩笑。
「你這愛好還挺廣泛……」李慧正說著，就被倉庫的那一排排電腦給震住了。
「這……」李慧張了張嘴，一臉震驚地說道：「你是魔法師啊？昨天還沒有這些呢，這才不到半天，你從哪裡變出的這麼多電腦啊？」
「不是變出來的。」魏東笑道：「這是我的勞動所得。」
「你總是給人驚喜。」李慧嘀咕了一句，突然笑道：「不過呢，我今天也給你帶來了一個驚喜。」
「哦？」魏東笑道：「不會是又給我帶了一部分衣服吧？」
「你怎麼知道的？」李慧有些不太開心地說道：「真沒意思，這都能猜得出來。」
「這很難猜不出來啊。」魏東哈哈大笑。
這時，貨車司機跳了下車，拉開了後斗的擋板。
魏東走過來，就看到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五十多個蛇皮袋，比昨天那批還要壯觀。
「這次是五千件。」李慧回過神，努力讓自己顯得專業了一點：「我爸說，再給你五千件試試。如果……如果你還能賣掉，下一波就給你一次大的。」
魏東笑了。
李忠福果然是老江湖。
他其實早就猜到了今天的結果，昨晚那一千件的戰績，李慧回去肯定說，李忠福是老買賣人，他自然能讀出其中的分量。
現在的李忠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都能當成大樹，更何況他一晚上就賣了1000件衣服，這種銷售能力，放眼全縣，也再無第二人能做到了。
「搬東西拉。」魏東吆喝了一聲，周小鵬等人立馬從地上爬起來，匆匆跑了過來，熱火朝天地開始搬。
看著眾人忙碌，李慧走到魏東身邊，美眸里閃過一絲好奇，問道：「喂，你怎麼知道我會帶衣服來的？」
「我會算命。」魏東一臉的正經。
「你又胡說。」李慧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噘嘴道：「不說算了。」
魏東笑道：「其實我不是算命，而是算人。」
「算人？」李慧一愣。
魏東點頭：「你爸現在就是熱鍋上的螞蟻，我昨晚給他表演了一手，他今天要是不讓你送第二批貨過來，那他就不是宏達服裝廠的廠長了。」
李慧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了聲：「你這個人，真的好自信啊。」
「自信源於實力。」魏東聳肩：「而且，你爸沒別的選擇了。七天利息，三萬塊，還有這個月九萬多的員工工資，他現在根本就拿不出來。現在整個鄒華鎮能幫他的人，只有我了。」
李慧看著魏東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場。
明明只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可他說話的語氣，卻像是在俯瞰整個棋盤的高人。
總讓人感覺怪怪的。
「這批衣服，你還打算那麼賣嗎？步行街那邊就那麼多人，我覺得再賣個幾百塊，那邊就能飽和了。」李慧跟上去，小聲問道。
魏東說道：「嗯，我們賣完這一次，就換個地方繼續，而且，我打算加點新花樣。」
「什麼新花樣？」
魏東沒直接回答，而是衝著正在搬衣服的周小鵬喊道：「小鵬，去把列印社老闆叫來，讓他帶上搖頭機和編號章。」
「好嘞！」
魏東轉頭看向李慧，說道：「上次賣的一千件，就是印了一個標識，誰都可以仿。但這次不一樣，每件衣服背後，除了申奧後援會，我打算印上獨一無二的會員編號。從00000001到00005000，一件一個號。」
「會員編號？」李慧歪著頭，沒聽懂。
魏東拿起一件T恤，比畫道：「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身份標識，比如買了這件衣服的人，可以成為我網吧的會員。以後憑這個編號，來我們網吧上網，每周三可以享受會員價。」
李慧眨了眨眼，她學的雖然是財務，但魏東這套邏輯，已經超出了她課本上的知識。
「你是說……賣衣服，是為了讓人來上網？」
「上網只是舉例。」魏東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主要是歸屬感，要讓他們覺得，穿這件衣服，咱們就是自己人了，他們就有組織了。」
李慧終於聽明白了，這就像是大學加入社團一樣。
她怔怔地看著魏東，半晌，才小聲說道：「魏東，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啊？」
「天生的。」魏東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行了，財務大人，別發愣了，記帳吧。五千件，成本價六塊，總計三萬塊。這帳，記在你爸頭上，還是記在我頭上？」
李慧連忙拍開他的手，臉頰微紅，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嗔道：「當然記在你頭上！你現在是經銷商，貨是你拿的，錢是你賣的，和我爸沒關係……不對，有關係，你得把貨款給我爸。」
「那是自然。」魏東笑道：「賣完這批，貨款一分不少。不過，你得給我做好帳，收入多少，支出多少，膠印成本多少，人工成本多少，每一筆都得給我算清楚，可別給我弄成糊塗帳了。」
「這你放心。」李慧挺了挺胸，一臉認真地說道：「別的我不敢說，做帳我是專業的。」
魏東看著她這副模樣，會意一笑。
前世的李慧，高高在上，幾乎和他沒有任何交集。
而此刻，她卻站在自己這間破倉庫里給自己做帳。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下午三點多，列印社的老闆就帶著兩個徒弟和燙印機趕了過來。
魏東把要求一說，老闆立即保證道：「編號沒問題，五千件，今晚我們通宵趕一下，明天一早就能出貨。」
「價格呢？」魏東問。
「當然還是三毛啦。」老闆笑道：「魏老闆現在是我們的大主顧，我哪敢漲價啊？」
「行，那就辛苦幾位師傅了。」魏東轉頭對周小鵬說：「去對面小賣部搬兩箱冰紅茶，再弄幾包紅塔山，先給師傅們提提神，然後開工。」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