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懸樑自盡
轟!
一句話落下,整座東宮仿佛瞬間死寂。
林玄站在原地,心頭震得發懵,一時竟有些不敢相信。
他心中清楚李晚禾性子剛烈,可萬萬沒料到她會走這一步。
心底生出幾分對這名女子的敬佩,更多的卻是無力不滿。
他怨乾帝一心權衡顏面,漠視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更怨他自己身為當朝太子,低聲下氣懇求,到頭來卻什麼都沒能護住,眼睜睜看著鮮活的性命消失。
良久,他五指死死攥緊,指節發力,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急忙開口追問:「林墨呢?他現在在哪?知不知道這件事?」
他滿心擔憂,生怕林墨承受不住這般滅頂打擊徹底垮掉。
孟元寶紅著眼眶回話:「林哥,昨夜我們都離開後,林墨前往肅王府,在門口跪了一夜,可連肅王的面都沒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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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林墨已經趕往聞香小館,我們二人急急忙忙趕來東宮通傳於你。」
林玄壓下心底的怒火,沉聲吩咐:「走,去聞香小館。」
三人即刻動身,馬車出宮一路疾馳,不多時便抵達聞香小館門外。
小館兩側早已圍滿看熱鬧的百姓,人群低聲竊竊私語,唏噓聲此起彼伏。
一名老者長嘆:「這李家丫頭性子真是剛烈,好好一條性命,就這麼沒了,實在可惜。」
一旁婦人附和:「要我說,全都怪那李老三,一心想著攀附皇家,拿女兒的前程換富貴,如今可好,榮華沒撈著,反倒把自家閨女逼死了。」
議論聲不絕於耳,聽得人心頭沉悶。
林玄、孟元寶、張石頭三人掀簾走下馬車,只見小館四周被京兆府衙役層層圍住,巡查司司長武承親自帶隊守在門前。
抬眼望去,林墨正紅著眼拼命往館內衝撞,幾名官差死死架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往裡面進。
巡查司司長武稱承一眼看見下車的林玄,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臣參見殿下。」
林玄目光落在不斷掙扎崩潰的林墨身上,心底酸澀,抬手淡淡吩咐武承:「撤開阻攔,讓他進去。」
武承不敢違逆,立刻示意衙役鬆開手。
束縛一散,林默踉蹌著衝進聞香小館,林玄三人緊隨其後踏入屋內。
廳堂正中,李晚禾靜靜躺在地面,身上覆蓋著一塊素白粗布。
方才還在外瘋狂掙扎的林墨,此刻腳步一頓,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雙目空洞呆滯,眼眶瞬間充血通紅,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瘋狂滾落,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嗚咽。
「不可能……這不可能的……明明說好還有機會,林哥還在替我們想辦法,她怎麼會就這麼走了……」
他為了李晚禾,甘願與肅王府決裂,捨棄宗室身份,只求能與心上人相守度日。
可兜兜轉轉,費盡心機,最後還是沒能護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皇權、被算計生生逼死在這小小的聞香小館內。
下一瞬,他猛地撲上前,跪倒在地,死死趴在蓋著白布的身軀旁,壓抑到極致的哭聲終於在寂靜的小館裡徹底爆發。
聞香小館之內,壓抑破碎的哭聲久久不散。
林墨死死跪在白布旁,肩膀劇烈顫抖,一聲聲嗚咽堵在喉嚨里,聽得旁人心裡發酸。
林玄看著徹底崩潰的林默,聲音沉而冷靜,帶著一絲安撫。
「墨弟,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可這話,此刻根本安慰不了半分。
就在這時,後廚跌跌撞撞衝出滿臉癲狂的李老三。
他一夜之間蒼老數歲,女兒沒了,入宮攀龍附鳳的富貴夢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所有悔恨、不甘、絕望,瞬間化作怨火,盡數朝著林墨宣洩而去。
他瘋了一般撲上前,指著林墨嘶吼:
「都怨你!全都怨你!!
要不是你纏著我女兒,我女兒怎麼會被逼到自盡!
是你害了我女兒!是你毀了我的富貴前程!!」
李老三張牙舞爪,幾乎要撲到林墨身上。
武承立刻揮手,兩名衙役一擁而上,死死將失控的李老三拖拽攔住。
可即便被人按住,李老三依舊紅著眼瘋狂怒罵,將所有過錯全部推給林墨。
林墨此刻心如死灰,任由他辱罵一動不動,半點反應都沒有。
林玄見狀,緩步上前,目光冰冷地盯著李老三。
「我看,從頭到尾,都是怨你自己。」
「若不是你一心貪慕榮華,非要逼女入宮,若不是你貪圖皇家富貴、強行上報名冊,李姑娘也不會被逼到絕路懸樑自盡!」
他眼神威壓沉沉,字字如錘,砸在李老三心上。
「我告訴你,你看不起的林墨,是肅王次子,正宗皇室宗親。」
「而我就是當朝東宮太子,大乾的儲君!」
「你幻想攀附的皇家富貴,其實你女兒本就唾手可得。
是你貪心不足、鼠目寸光,親手逼死了自己的女兒!」
轟!
李老三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懵了。
自己嫌棄的林墨,竟是皇室宗親!
自己拼了命想要攀附的權貴,原來一直就在女兒身邊!
巨大的悔恨、絕望、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在地,渾身發抖,面如死灰。
一旁的武承何等精明,眼珠微微一轉,立刻上前躬身開口。
「殿下,屬下覺得此事的確蹊蹺,昨夜屋內只有李老三與死者二人,李姑娘自盡緣由存疑,依屬下之見,先將李老三帶回大牢,細細徹查,務必查清楚當晚全部真相!」
這話極為漂亮。
既是給太子出氣,又是順勢拿捏李老三。
林玄垂眸,沉默片刻,淡淡開口。
「武承,將他押入大牢,秉公徹查。」
「不冤枉一個好人,但絕不放過一個惡人。」
武承立刻心領神會。
他看向李老三的眼神,已然如同看一個死人。
李老三嚇得魂飛魄散,瞬間跪地瘋狂磕頭求饒:
「殿下饒命!小人知錯!小人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開恩,饒小人一命!」
衙役粗魯上前,直接拖拽起癱軟的李老三。
李老三哭嚎求饒,一路被拖出聞香小館,悽慘無比。
林墨終於沙啞開口,聲音疲憊至極:
「林哥,算了……」
「他終究是晚禾的父親……我不想晚禾九泉之下,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