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圍獵開始前夕
不多時,乾帝淡淡開口,宣告今日預熱演武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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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退散。
百官、宗室子弟、各部將士陸續離場,議論聲壓得極低,卻字字不離今日擂台巨變。
所有人都看懂了兩件事。
太子不再是從前那個不懂武略的儲君,他藏著一身殺伐本事。
肅王府今日顏面盡失,嫡子敗於棄子,親王敗於太子,聲望大跌。
人群散去,唯獨肅王久久立在原地。
他半邊臉紅腫淤青,嘴角未乾的血跡襯得面色陰沉可怖,一身親王威儀徹底碎盡。
方才乾帝當眾偏袒林玄、刻意壓下所有罪責,他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心知肚明,太子是在借比武泄私憤、報復他逼死李晚禾一事。
可陛下偏偏不罰,反而處處包庇。
這意味著。
在帝王心中,肅王府的分量,已經不如太子。
肅王五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心底恨意滔天。
林玄、林墨……
今日所受所有屈辱,他盡數記下。
肅王最後冷冷掃過林玄一眼,帶著負傷的林顯,拂袖憤然離去。
另一邊。
林墨靜靜站在一旁,自始至終沉默無言。
今日他親手碾壓林顯,當眾撕碎肅王府的驕傲。
可他心底沒有半分快意,只剩沉甸甸的冰冷。
一場比試贏了又如何?
晚禾回不來。
他眼底恨意更深,隱忍更沉,默默立於林玄身後。
沈虎、孟元寶、張石頭幾人守在側旁,神色凜然。
今日一戰,太子徹底立威。
而林玄立於空曠獵場之中,望著遠處肅王離去的背影,又抬頭望向高台之上緩緩起身的乾帝。
林玄心底徹底通透。
帝王的偏袒是假,權衡是真。
唯有權柄,定生死。
唯有實力,掌沉浮。
十日之後,六國圍獵,列國群雄齊聚。
那便是他真正踏出奪權之路、震懾天下的第一步。
距離六國大圍獵僅剩三日,魏國、南蠻、北狄、西蜀、燕國五國使團盡數抵達京城。
乾帝傳下聖旨,今夜皇宮設宴,款待五國來使。
此刻城郊校場之內,林玄負手立在高台,身前整整齊齊列著九十二名篩選完畢、隨他參與圍獵的精銳。
配比是他精心敲定,三成沙場老兵,餘下皆是身強力壯的青壯新兵。
老兵實戰經驗充足,可年歲偏大、體力跟不上長時間山林奔襲。
新兵體魄強悍,卻缺少搏殺經驗,以老帶新穿插編組,老兵傳授廝殺技巧,新兵補足體力短板,是最適配山林圍獵的搭配。
除此之外,林玄另挑出七人組建專屬特種小隊,自任隊長,林墨為副隊長,全隊合計八人,賜名獵影衛。
早在三日之前,林墨便帶著六名獵影衛先行奔赴祁連山脈探查地形,提前掌控圍獵場地所有地利。
這支小隊的全套戰術,皆是林玄傾盡前世特種兵畢生所學親手傳授。
叢林隱蔽偽裝、無聲近身埋伏、暗處斬首刺殺,追蹤反追蹤的各類技巧。
林玄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掃過台下一百將士,高聲開口,聲音響徹整片校場:
「三日後,諸位隨我踏入皇家獵場,與五國精銳同台爭鋒,直面各國高手,你們可怕?」
將士齊齊昂首,吼聲震得周遭旌旗獵獵作響:
「誓死追隨太子殿下,我等不懼!」
眾人早已徹底折服林玄,他身為儲君,從無半分高高在上的太子架子,平日與士兵同吃同住,伙食頓頓有肉食,軍餉餉銀更是遠超京城所有軍隊。
這般體恤下屬、待遇優厚的主帥,普天之下再難尋第二人。
林玄眼底掠過一抹冷冽鋒芒,朗聲再道:
「好!三日之後,我便讓所有人親眼瞧瞧,咱們是如何一鳴驚人!」
話音落下,台下將士士氣暴漲,人人緊握兵刃,胸中滿是戰意。
林玄側頭看向身側佇立的蘇凌霜,開口吩咐:
「今夜皇宮設宴,各國領兵之人盡數到場,你身為這支精銳隊伍的統領,隨本宮一同赴宴。」
蘇凌霜微微沉吟,轉瞬便點頭應下。
她心中自有盤算,今夜宴席正是打探消息的最好時機,近距離觀察五國帶隊將領的言行舉止性格心性,做到知己知彼,三日後圍獵場上方能從容應對各國對手。
入夜,太和殿燈火成片,宮內絲竹輕響,酒香漫滿大殿。
五國領軍之人盡數落座,各懷心思。
乾帝簡單說了幾句接風的場面話,便移駕離去,剩下徹底交給這群列國年輕權貴與大乾宗室。
所有人的視線,下意識都圍著三皇子林復轉。
此次六國圍獵,大乾分兩隊參戰,林復親率三百精銳主力,是朝野公認沖榜首的主力。
上屆圍獵魏國獨占鰲頭,林復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此番主場作戰,就是要正面壓過魏國,拿回第一。
反觀林玄。
安靜坐在角落,麾下僅僅百人小隊,在各國三百精銳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五國領頭的真沒把他當成競爭對手。
林復心氣高昂,端著酒杯直奔魏國二皇子魏珩席位。
「二皇子,上屆貴國登頂,實力毋庸置疑。」
魏珩神色倨傲,淡淡抬杯:「僥倖而已。」
林複目光微凝,語氣從容卻帶著火藥味:
「上屆是令兄領兵,本屆換你領兵,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此番是我大乾主場,
祁連山之內,我很想與魏國,堂堂正正較量一次。
誰強誰弱,這次圍獵,各憑本事。」
話說得客氣,擺明了就是要搶魏國的榜首之位。
魏珩不怒反笑,意氣張揚:
「甚好,本皇子也想看看,大乾主場精銳,究竟能否穩壓我魏國一籌。」
兩句對話落下,全場默認:
本屆第一之爭,就是林復、魏珩雙龍博弈。
無人在意角落裡沉默的林玄。
唯有林玄身後的蘇凌霜,目光冷靜如冰,默默掃視全場,將每個人的心思盡數收在眼底。
片刻後,慕容瑾主動端杯走來,溫雅謙和。
「林兄。」
「大皇子客氣。」林玄起身回禮。
兩人淺碰一杯,氣氛平和。
林玄主動開口,順勢試探局勢:
「慕容兄眼光獨到,此番六國齊聚祁連山,不知你如何看待這次圍獵局勢?」
慕容瑾聞言輕笑,態度十分低調示弱:
「林兄,說笑了。
我燕國此次只求穩妥,步步為營,能不墊底,便已是知足。」
這番話,通透清醒,甚至還有些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