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日血戰


  林玄迎風而立,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懼色。

  他俯視城下怒目圓睜的魏崢,語氣輕佻,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笑意,緩緩開口:

  「哎呀,魏兄何必動這麼大肝火?」

  「不過死了個弟弟,你至於氣成這樣?」

  魏崢瞳孔驟縮,怒意暴漲。

  林玄繼續慢悠悠開口,字字扎心:

  「說起來,你二弟魏衍一死,你在魏國儲位之爭里,可不就少了最大一個競爭對手?」

  「我覺得這事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這番話,句句戳中魏崢心底最敏感最忌諱的痛處。

  魏崢胸腔怒火轟然炸開,雙目赤紅,咬牙低吼: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林玄,本皇子最後勸你一句!」

  「識相便開城投降,親自出城受死!」

  「你若甘願赴死,我便饒過雲朔一城百姓性命!」

  「若是冥頑不靈,待我破城之日,定要屠盡雲朔,雞犬不留!」

  屠城二字,殺氣森然。

  城頭蘇凌霜、韋虎、所有將士神色一沉。

  唯獨林玄面色不改,一聲冷嗤,底氣鏗鏘。

  「屠城?」

  「魏崢,有本事,你便上來試試。」

  「我林玄在此一日,你便破不了這雲朔一寸城牆!」

  字字落地,鏗鏘有力。

  魏崢死死盯著城頭那道從容身影,胸中怒火幾乎燒穿五臟六腑。

  他自知口舌之爭討不到半點便宜,猛地調轉馬頭,咬牙厲喝:

  「全軍聽令!再度攻城!踏平雲朔!」

  身旁副將急忙上前拉住馬韁,躬身急勸:

  「大皇子!不可衝動!」

  「我軍重型投石車和主力尚未抵達!如今只有輕裝先鋒,硬攻傷亡太大!不如暫緩攻勢,等主力器械到齊,再一舉破城!」

  這話句句屬實。

  方才一輪衝鋒,沒有投石車壓制城頭火力,魏軍硬生生吃了大虧。

  可此刻的魏崢早已被林玄氣得失了大半理智,滿眼只剩斬殺林玄!

  他冷眼掃過副將,傲氣滔天,沉聲狠道:

  「何須等待!」

  「本皇子方才看得清清楚楚!」

  「雲朔城內滿打滿算,不過萬餘守軍!還有不少殘兵!」

  「我手握五萬精銳,以五打一,優勢在我!何須懼他!」

  「即刻攻城!不惜代價,今日必破雲朔城!」

  軍令如山,不容置喙。

  副將見狀,不敢再勸,只能拱手領命。

  隨著新一輪戰鼓轟然擂響!

  五萬魏軍悍不畏死,再度壓向城牆。

  相較於第一輪試探進攻,這一次的攻勢兇猛數倍不止。

  無數雲梯架上城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魏軍敢死隊踩著同伴屍體往上猛衝。

  刀盾兵死死頂住城頭箭雨,登城士卒瘋狂向城上攀爬。

  東門廝殺最烈。

  太子衛率死守正面,連弩不停傾瀉箭雨,滾木礌石輪番砸落,火油潑下,烈焰一次次吞噬成片敵軍。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巨石砸落轟鳴聲、火油噼啪聲,交織成一片人間煉獄。

  韋虎在其餘三門來回奔走調度,穩住防線,不讓半點破綻露出。

  蘇凌霜立於東門城頭,沉著傳令,調度弓弩、火攻、落石,全程不亂分毫。

  戰事從正午硬生生廝殺到黃昏,又從黃昏拖入沉沉深夜。

  城下屍骸堆積如山,血水順著城牆溝壑緩緩流淌,浸透城外泥土。

  魏軍一波又一波衝鋒,一波比一波瘋狂,卻始終踏不上雲朔城頭半步。

  雲朔城雖殘破,卻死死矗立不倒。

  哪怕守軍人人帶傷,依舊死戰不退。

  夜色徹底籠罩大地,漆黑天幕之下,遍地狼藉。

  連續整日死攻,五萬魏軍死傷慘重。

  魏崢立於陣前,望著死守不破的孤城,眼底滿是暴戾與不甘。

  他很清楚,再強行夜攻,只會徒增更大傷亡,根本難以破城。

  良久,他咬牙沉喝:

  「鳴金收兵!」

  深夜退兵鼓聲響起。

  殘餘魏軍如潮水般緩緩褪去,退回大營休整,不敢再做強攻。

  喧囂整日的戰場,終於緩緩沉寂下來,只剩殘火搖曳、屍橫遍野、夜風嗚咽。

  城頭之上,滿是疲憊的大乾士卒紛紛鬆了一口氣,喘息聲此起彼伏。

  林玄立在城頭,望著城外漆黑原野與遍地屍骸,面色沉靜,沒有半分僥倖之態。

  一日血戰,只是開端。

  他即刻沉聲傳令:

  「全軍各司其職!」

  「即刻救治輕重傷員,不可捨棄一人!」

  「清點軍械庫存,補齊滾木、礌石、火油、箭矢,連夜搬運上城!」

  「民夫全部出動,連夜修補白日被衝擊破損的城牆!」

  「今夜不許歇息,全力補固城防!明日,才是真正的惡戰。」

  軍令迅速傳下。

  沉寂的雲朔城,再度燈火通明。

  傷兵被火速抬下城頭,民夫扛土運石、拌制灰漿,連夜填補牆體裂痕。

  士兵清點箭矢、搬運火油巨石。

  整座孤城,在血色深夜之中,咬牙恢復戰力。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今日魏軍只是輕裝攻城。

  待到魏軍重型投石車抵達,真正的滅城轟擊,才剛剛開始。

  夜色深沉,魏軍營帳之內燈火搖曳。

  一名偏將快步走入中軍大帳,單膝跪地,神色凝重。

  「啟稟大皇子,清點完畢,今日兩輪強攻,我軍傷亡八千餘人。」

  「八千?」

  魏崢猛地攥緊拳頭,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僅僅一座雲朔孤城,守軍不過萬餘,一日攻城竟損兵八千?」

  「殿下」偏將低頭回話,「我軍先行抵達,重型投石車、大型衝車盡數沒到,缺少重械壓制城頭。

  林玄麾下士卒配有連發手弩,火力兇悍,我們只能硬頂著箭雨攀爬城牆,才造成這般慘重傷亡。」

  偏將抬起頭,懇切勸諫:「依末將之見,不妨暫且按兵不動,等候後方主力與攻城器械抵達,待到重械齊備,輪番轟擊城牆,一舉攻破雲朔,不必白白損耗將士性命。」

  魏崢沉默不語,帳內氣氛壓抑。

  從白日對陣之後,一樁心事始終縈繞在他心頭。

  大乾若要馳援雲朔城,理應調動主力前來。

  可前來鎮守雲朔的,偏偏是太子林玄,還僅僅只有一萬兵力。

  此事處處透著詭異,完全不合常理。

  他隱隱生出預感,戰事絕不能拖延,拖延越久,變數越大。

  片刻之後,魏崢眼中寒光乍現,沉聲開口:

  「你立刻派人傳令,雁回關只留下二萬兵馬駐守,其餘人馬全數調來,再將所有重型攻城器械一併運送過來。」

  「末將遵命!」

  魏崢頓了頓,語氣愈發陰狠:

  「除此之外,今夜派人去抓捕雲朔城外村落的大乾百姓,明日再度攻城之時,驅趕這些百姓走在大軍最前方。

  我倒要瞧瞧,林玄該如何抉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