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晚禾是你嗎?
另一邊,林墨和張石頭領著六名獵影衛,總計八人沿街巡察,提防歹人趁機作亂。
經過兩日的休整,大雍城漸漸褪去了先前混亂的景象,街上行人慢慢多了起來,不少緊閉多日的鋪面陸續開門營業,煙火氣緩緩復甦。
兩人帶著獵影衛沿著長街巡查,張石頭忽然猛地頓住腳步,目光牢牢釘在對面的一處樓閣,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嚮往。
林墨察覺到身旁人停住腳步,正要開口發問,順著張石頭的視線望過去,當即看清了那處地方。
正是大雍城中有名的青樓,樓內鶯聲笑語斷斷續續飄到街上,濃郁的脂粉香氣隨風四散開來。
張石頭深深吸了一大口氣,臉上露出沉醉的神情,伸手一把拽住林墨的胳膊,小聲嘟囔:「林墨,算算日子,咱們自從跟著林哥,多久沒來過這種地方消遣了?」
林墨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你小子,本性是半點沒變。」
「這可怪不得我,說到底我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張石頭壓低了音量,眼珠子轉了轉,攛掇道,「反正城中暫時安穩,要不咱倆進去歇片刻,好好放鬆放鬆?」
林墨毫不猶豫地擺手拒絕,神色嚴肅起來:「不行,如今大雍城雖情況初定,但一點都不能鬆懈。」
張石頭頓時垮下臉,一臉憋屈,悻悻嘆道:「行吧,聽你的,等什麼時候大雍城徹底安穩太平了,我非要在裡頭痛痛快快待上三天三夜再出來!」
林墨嗤笑一聲,打趣他:「就你那單薄的身子骨,撐得住三天?別到時候腿都站不穩。」
張石頭當即梗起脖子,拍了拍胸脯:「小瞧人了!我叫張石頭,硬得很!」
二人說笑完畢,抬腳正要繼續往前巡查,還沒邁動腳,青樓側門猛地衝出來一道狼狽身影。
那女子跌跌撞撞狂奔而來,披頭散髮,亂發遮住大半張臉,衣衫破爛不堪,多處布料撕裂。
大片肌膚暴露在外,身上遍布縱橫交錯的鞭痕,跌跌撞撞的狂奔出來,連頭都不敢往後回望。
她不顧一切衝到林墨身前,死死攥住他的手臂,聲音顫抖嘶啞,帶著哭腔哀求:「軍爺救命!求軍爺救救我!」
話音剛落,青樓門口快步衝出幾名護衛,後面跟著一名錦衣公子大步走來。
此人是王家的嫡子,王懷安。
王懷安面容輕佻,眉眼帶著戾氣,盯著跪地的女子,冷聲獰笑:「賤婢!還敢跑?今天抓回去,我定扒了你的皮!」
他步步逼近,語氣陰狠:「原本我爹把你送來青樓,就是磨你的性子,沒想到你骨頭這麼硬,還敢伺機逃跑?」
說罷,他扭頭厲聲吩咐身後護衛:「給我抓回去!」
女子瞬間絕望,猛地雙膝跪地,死死抱住林墨的大腿,渾身發抖,哭聲哽咽:「軍爺!我是被逼的!我不是自願的!求您救救我!求求您了!」
一旁的張石頭見狀,當即上前一步,橫刀擋在前方,怒聲呵斥:「放肆!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竟敢強搶女子,當我大乾的律法形同虛設?」
王懷安全然不懼,嗤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賣身契,隨手展開,揚在半空。
「強搶?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白紙黑字,簽字畫押,她是正經賣身進我王家的人!人契在手,我如何處置,與你們無關!」
他抬眼打量林墨張石頭等人,依舊氣焰囂張:「我知道你們是大乾的兵卒,但這是我王家的私人事宜,有賣身契為憑,就算是你們大乾太子來了,也管不著!」
張石頭一時語塞,下意識看向林墨。
兩人心裡都清楚,若是無契強搶民女,他們可以直接抓人問責。
可眼下有正規賣身契,屬於私家奴僕糾葛,按規矩官府確實無權強行干預。
張石頭咬咬牙,低聲道:「林墨,規矩如此……咱們怕是不好插手。」
林墨沉默不語,眉頭微蹙,心底已然準備作罷。
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退開的瞬間,地上的女子不肯放棄,含淚死死拽住林墨的衣角,淚眼婆娑,顫抖抬頭。
「軍爺……求求您,別丟下我……」
亂發散開,一張完整的臉龐露了出來。
這一刻。
林墨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
呼吸驟停,心神巨震,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這張臉。
眉眼輪廓神態,足足有九分神似逝去的李晚禾!
溫柔清秀,帶著楚楚可憐的淚眼,和他日夜思念自盡離世的心上人,幾乎一模一樣。
恍惚之間,林墨腦子一片空白,耳邊所有的嘈雜,王懷安的叫囂,街道的人聲,盡數消失。
腦海里只剩下昔日那個溫柔的身影。
晚禾……
是你嗎?
張石頭瞅清女子樣貌,當場瞪大了眼睛,悄悄拿胳膊肘撞了撞發呆的林墨,壓著嗓子小聲驚道:「乖乖,這姑娘的長相,跟過世的晚禾姑娘也太像了!」
林默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慢慢回過神,低頭看向緊緊揪著自己衣服的姑娘,聲音不自覺放柔和了幾分:「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睫毛掛著淚珠,身子還抖個不停,怯生生答道:「我叫蘇晚。」
「那份賣身契是真的?真是你親生父親把你賣掉的?」
蘇晚腦袋一垂,眼淚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哽咽點頭:「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我爹收了王家的銀子,就簽了字把我賣了。
我誓死不從王老爺子,他就把我送到青樓,我才拼死逃了出來。」
林墨靜靜看著她,不光眉眼五官酷似婉李晚禾,就連骨子裡外柔內倔的性子,也幾乎一模一樣。
想起自盡離世的心上人,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眼睜睜看著蘇晚被抓回去糟蹋。
他抬起頭,看向氣焰囂張的王懷安:「她的賣身契,我出錢贖買,你開個價。」
王懷安拿著那張賣身契,當場嗤笑出聲,態度十分蠻橫:「贖身?我不賣!我王家不差錢,就算你拿來上千兩黃金,這人我也絕不賣,我就不相信我磨不掉她那自視清高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