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深夜召見傅友德
管家躬身領命:「是,屬下即刻去辦。」
說完,管家躬身退出書房,連夜外出傳遞消息。
偌大書房,只剩秦仲山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沉沉的夜色,雙拳死死攥緊,眼底滿是冷厲與不甘
他隱忍至今,步步退讓,捨棄瞞田黑田,就是為了等京城的變數。
秦仲山咬牙低聲自語,字字帶著寒意:
「太子……林玄……」
「本家倒要好好看看,你在京城沒有朝堂助力,到底還有什麼,能與我秦家抗衡!」
江州暗流洶湧。
太子坐等棲月閣和林墨的情報,準備連根拔起秦家武力,清算秦家。
而秦仲山靜待京城朝堂變數翻盤。
雙方一時間陷入詭異的安靜,不再劍拔弩張,但這只是一時的風平浪靜,一旦雙方有了消息便要徹底開戰。
與此同時京城御書房內,燭火搖曳跳動。
乾帝端坐在御案之後,隨手拿起一本奏摺,草草掃過兩眼,便擱到一旁。
接著又拿起另一本,看罷依舊放下。
一本接一本,翻看數十本奏摺,他抬手掐了掐眉心,眉宇間滿是疲憊與無奈。
太監總管李福全站在一旁,瞧著皇帝這副神色,輕聲上前問道:「陛下,可是政務上遇上什麼難題了?」
乾帝身子向後一靠,癱坐在龍椅上,面色倦怠,抬手指了指御案上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奏摺。
「你瞧瞧,這些,全都是彈劾太子的摺子。」
李福全聞言,心中清楚這是朝堂大事,他身為內侍,不便妄加議論,只能低聲道:「陛下,要不要老奴再為您沏一杯熱茶?」
乾帝沒有應聲,沉吟片刻,開口吩咐:「去,把戶部尚書傅友德叫來。」
「奴才遵旨。」李福全躬身領旨,快步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戶部尚書傅友德匆匆踏入御書房,躬身行禮:「臣傅友德,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召臣入宮,所為何事?」
乾帝抬手指向案上那一堆奏摺:「你自己看看。」
傅友德上前,隨手翻閱幾份,心中已然瞭然。
奏摺裡面,盡數是各路官員彈劾太子林玄的奏報。
控訴太子在江州大肆針對地方世家,給百姓分田,攪亂地方秩序。
又說太子在江州不顧朝廷法度,當眾斬殺江州太守柳承章,把江州攪得一片混亂。
一眾官員紛紛上書,懇請陛下將太子召回京城,加以責罰。
傅友德合上奏摺,躬身回話:「陛下,召臣前來,是想聽聽臣對此事的看法?」
乾帝微微點頭:「正是,這麼多官員聯名彈劾太子,料想明日早朝,這幫人必定會當眾發難,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傅友德目光微微閃爍,心底思緒翻湧。
前幾日,他與孟元寶在青樓之中談正事,孟元寶曾有意無意提點於他。
太子如今遠在江州,不在京城,還望傅大人在朝堂之上,多多替太子說話。
眼下機會就擺在眼前,他必須謹慎應對。
傅友德定了定神,拱手開口,靜待乾帝問詢。
傅友德拱手,朗聲說道:「啟稟陛下,微臣以為,應當力挺太子。」
乾帝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緩緩問道:「說說你的理由。」
「陛下,這般多官員聯名彈劾太子,恰恰說明一件事。」
傅友德語氣篤定,「太子在江州已然摸到了突破口,以秦家為首的地方世家,心中懼怕,這才串聯朝中官員,一同上書彈劾太子。
陛下心中也該清楚,江州秦家與鎮國公秦烈的關係,如今鎮國公雖沒有親自出面,可這麼多官員抱團發難,背後定然少不了秦烈的推波助瀾。」
乾帝微微頷首,心中十分認同。
倘若太子在江州毫無收穫,這些官員絕不會如此大動干戈。
他抬手示意傅友德繼續講下去。
傅友德接著說道:「陛下,當初是您下旨,命太子前往江州查案,於情於理,陛下都應當力挺太子,若是此刻將太子召回京城,不光太子顏面盡失,就連陛下的威嚴也會受損,江州賦稅虧空積弊多年,不如借著這次機會,讓太子徹底掃平江州一地的頑疾。」
乾帝長嘆一聲:「你說的這些,朕心裡都明白,可別的暫且不論,太子未經審訊,當眾斬殺江州太守柳承章,這一點,朝中百官必定會揪著不放。」
傅友德略一思忖,回道:「陛下,這又有何妨,當初太子奉旨前往江州,陛下早已降下聖旨,授予太子總攬江州軍政大權,擁有先斬後奏之權,當眾斬殺柳承章,雖說行事不合尋常規矩,但也不算違旨。」
乾帝低頭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他心裡本就清楚,派太子前往江州,便是要徹查賦稅虧空與鹽銀被劫一案。
江州世家氣焰囂張,不僅大肆虧空賦稅,還敢劫掠燕銀。
借太子這把刀敲打一眾世家,本就是他心中盤算。
「好。」乾帝開口,「明日早朝,該如何應對,你心中清楚?」
傅友德躬身應答:「陛下,臣明白。」
話音剛落,乾帝從案上取出一本奏摺,遞了過去:「你看看,這是太子遞上來的奏摺。」
傅友德上前接過奏摺,展開細細閱覽。
奏摺之上,太子林玄懇請陛下任命柳懷安為江州太守,並且授予他定奪官吏的提拔任免。
傅友德看完,將奏摺放下,神色凝重。
他心中暗自掂量,拿不準乾帝是在試探自己,還是真心徵詢意見。
當初前往江州查案一事,本就是他向陛下提議,方才自己又極力為太子辯解。
他心底隱隱惶恐,怕乾帝就此把自己歸為太子一黨。
思量再三,傅友德不敢貿然表態,只得打起太極,拱手回道:「陛下,此事屬於朝堂人事要務,臣不便妄加置喙。」
乾帝聽了傅友德這番推諉之語,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在傅友德身上來回打量。片刻之後,忽然低笑一聲。
「你這老東西。」
傅友德臉上擠出一抹尷尬的陪笑,連忙躬身:「陛下,若是沒有別的事,臣便先行告退。」
乾帝卻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開口叫住:「慢著,朕當真想聽一聽你的意見,如實說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