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你們走,我留下


  「就算抽調走了三千秦家私兵前往江州城,秦仲山此刻手裡依舊握著四千私兵,而蘇將軍麾下只有兩千太子衛率,再加上我收攏的幾百殘兵,兵力差距懸殊!」

  「萬一刺殺不成、讓秦仲山跑了,到時候局勢只會更糟!」

  林墨神色沉穩,語氣沒有半分波瀾,輕輕擺了擺手:「放心,明日深夜,殿下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按令行事即可。」

  秦崢依舊放不下心,緊跟著問出第二個更加致命的問題。

  「還有一事!蘇將軍帶著兩千太子衛率從江州城內殺出,城外駐守的三千秦家私兵必定第一時間察覺異動,一旦秦仲山得到消息,他肯定會有所防備!」

  話音落下,林墨淡淡開口。

  「明晚子時,蘇將軍會率兩千太子衛率,從秦家的隱秘密道悄然出兵。」

  秦崢聞言眉頭緊鎖,立刻反駁:「不行!那條密道出口,秦仲山早就防著了,早就派了私兵在那裡駐守。」

  林墨點頭,語氣篤定無比,「我早已連夜偵查好了,密道出口守軍極少,只是做警戒防備,並無重兵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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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晚行動之前,我麾下六名獵影衛,會先行潛伏過去,悄無聲息斬殺所有值守私兵,為大軍開路。」

  緊接著,林墨看向秦崢,繼續說道:「你明日依舊照常值守叛軍外圍營地,一旦有漏網的秦家私兵逃走想要入營給秦仲山報信,你直接當場攔下,以不明細作夜闖大營為由,就地斬殺。」

  秦崢凝神聽完每一步布局,反覆在心中推演利弊,緊繃的心神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沒有明顯破綻。

  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大半。

  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緊緊看向林墨,出聲問道:「那你呢?明日行動,你身在何處?」

  林墨聞言微微挑眉,雙手輕輕一攤,語氣平靜卻暗藏殺意:「我?」

  「我自然待在你麾下,偽裝成普通秦家私兵,潛伏在叛軍大營之中。」

  「待蘇將軍大軍從密道殺出,局勢大亂之時,我先手斬殺掉秦仲山!」

  短短一句話,殺伐之氣瞬間充斥整片密林。

  秦崢聽完林墨的全部安排,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可他的眼裡卻閃過一絲凜冽殺意,他抬眼直視林墨,沉聲開口:「明晚刺殺秦仲山,能不能交給我來動手?」

  林墨微微一怔,看向秦崢,有些意外:「由你來?那可是你的父親。」

  秦崢臉上瞬間浮起冰冷之色,語氣沒有半分溫情:「父親?他不配。」

  話音落下,秦崢面目猙獰,恨意滔天。

  林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深有感觸。

  他想起自己的父親肅王,和秦仲山如出一轍,只把自己當成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秦崢的遭遇,竟和自己這般相像,甚至比自己還要悽慘。

  共情湧上心頭,林墨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拍了拍秦崢的肩膀。

  「好,我答應你,明晚,刺殺秦仲山,由你來。」

  秦崢重重一點頭,眼底的殺意驟然暴漲。

  山風穿過林間枝葉,沙沙作響。

  這一天,他等了太久。

  秦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重重頷首,徹底下定決心。

  「好!就按此計行事!」

  夜色靜謐,風聲蕭瑟。

  黑風山看似依舊兩軍對峙,可一張絕殺大網,已然在沉沉黑夜中悄然鋪開。

  只待明晚子時一到,收網!

  而此刻的江州河畔,江水滔滔。

  蘇謙這邊一切準備妥當,人手已經全部召集完畢。

  忙活整整一日,就等著連夜下水,打撈沉在河底的燕銀,悄悄轉運出去。

  就在這時,一名親信快步奔來,神色慌張,單膝跪地稟報。

  「先生!出事了!秦氏被人劫走了!」

  蘇謙臉色驟沉,怒火一下子衝上頭頂,厲聲大罵:「一群廢物!好好的人怎麼會被劫走!」

  他壓著怒意追問:「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那手下低著頭回話:「就在今夜,一夥來路不明的人突襲了關押秦氏的住所,直接把人帶走,我們的人全被殺了。」

  蘇謙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索。

  不明身份的人?

  江州地界,除了他與秦仲山的人手,還能是誰?

  難道是秦崢主動向秦仲山坦白了內情?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不應該啊。

  忽然,他腦中猛地閃過昨夜和秦崢相見的那一幕。

  當時夜色昏暗,他沒放在心上,此刻猛然記起,秦崢身上,似乎留有繩索捆縛的勒痕。

  蘇謙心頭一震,秦崢被人抓住了。

  忽然,蘇謙想明白了,抓住秦崢的人,除了太子林玄,不會再有旁人。

  「好本事,太子。」蘇謙咬緊牙關,低聲吐出一句。

  他原本以為,太子一門心思追查賦稅舊案,根本無暇顧及這批被劫走的燕銀。

  萬萬沒料到,太子卻一直暗中盯著燕銀之事,連自己都被他給騙了。

  一旁的親信忐忑問道:「蘇先生,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要不要抓緊時間,儘快把銀子打撈運走?」

  「蠢貨!」蘇謙厲聲呵斥,「眼下還怎麼運?說不定暗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此地!」

  他心裡清楚,倘若秦崢已經倒向太子,林玄必然早早布下後手,絕不可能任由自己把這三百萬兩燕銀運離江州。

  何況這數目龐大的銀兩,從江底打撈轉運,動靜極大,也絕非一兩個時辰能夠辦妥。

  「這銀子,不能運了。」蘇謙沉聲說道。

  手下聞言大驚:「不運?那我們該怎麼辦?」

  蘇謙靜靜思索良久,眼底掠過一抹狠厲之色。

  「大乾太子果然好手段,倒是我小看了你。」

  他抬眼看向手下,緩緩開口:「你們全部撤走,這銀子,不運了。」

  「不運?那要如何向大皇子交代!」親信驚呼出聲。

  蘇謙擺了擺手:「你回去稟報大皇子,就說情況有變,銀子已經無法運走了。」

  他連忙催促:「你們趕緊離開,估摸著太子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裡。」

  手下一愣,連忙問道:「蘇先生,您不和我們一同離開?」

  蘇謙輕輕搖頭:「我不走,這批燕銀,便是我投靠太子最好的投名狀。」

  「您說什麼!」親信大驚失色,「先生打算潛伏到大乾太子身邊?」

  蘇謙緩緩點頭:「沒錯,回去轉告大皇子,局勢有變,我決意假意投靠太子,留在他身邊,做大皇子安插過去的眼線,事已至此,快走。」

  聽完吩咐,一眾手下不敢多留,迅速隱入夜色,四散離去。

  岸邊只剩下蘇謙孤身一人。

  他靜靜佇立在江邊,望著滾滾翻騰的江水,低聲喃喃自語。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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