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撤軍
韓正聞言,眉頭微挑,並未多想。
白日裡他早已將前線久攻不下,戰事僵持的戰況回報給了秦仲山。
此刻來人,想來是家主得知前線困境,特意遣人前來問詢戰事,或是調派援軍。
他隨意擺手:「讓他們過來。」
片刻之後,山道盡頭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秦崢步履匆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灼急切,氣息微喘,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
他身後,林墨與六名獵影衛皆是一身普通護衛裝束,默默隨行。
韓正定睛一看,微微一怔。
來人不是尋常信使,竟是秦家二公子,秦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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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略有詫異,當即收斂神色,微微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敬重:「秦少爺,深夜奔赴前線,不知家主有何軍令吩咐?」
秦崢快步上前,滿臉的急促,完全是十萬火急的模樣。
他對著韓正重重拱手,語氣凝重道:「韓將軍,大事不好!家主命我連夜趕來,傳緊急軍令!」
韓正見狀,心頭微微一緊,收起隨意姿態,沉聲問道:「何事如此急迫?」
秦崢穩穩心神,繼續開口:「并州平叛大軍,已然晝夜急行,直奔江州而來!至多二日,便可兵臨江州!」
「眼下黑風山戰事僵持,兩萬大軍被死死拖在此地,一旦并州兵馬合圍,屆時黑風山內的你們插翅難逃!」
他抬眼直視韓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軍令威嚴:「父親傳令,命你即刻放棄強攻據點,全軍拔營,火速回撤先拿下江州城,抵擋并州援軍!」
話音落下,瞬間一靜。
周遭往來奔走的叛軍士卒,動作皆是微微一頓。
韓正瞳孔微縮,眼底瞬間翻湧濃重疑慮。
他征戰多年,心思極深,第一時間便覺不對勁。
他日日向中軍傳報戰況,秦仲山從未提過并州出兵之事,偏偏在他久攻不下,軍心疲憊的深夜,派秦崢親自前來傳令撤兵?
韓正死死盯著秦征,目光銳利如刀,試探道:「并州出兵?本將從未收到半點風聲,朝廷調兵素來遲緩,這次怎會來如此快?」
「再者,此處圍困太子已是兩日,再咬牙強攻一夜,據點必破!」
秦崢早備好說辭,面色不改,依舊滿臉焦急,從容對答:「韓將軍,是太子,是太子早有後手,早已讓并州兵馬準備,所以太子才會死守在黑風山內,為的就是并州兵馬一到,將你們盡數圍殺在黑風山內。」
他刻意加重語氣,佯裝心急如焚,催促道:「韓將軍,軍情如火,片刻耽誤不得!若是并州兵馬趕到,你們再想回撤,徹底無路可走!韓將軍,速速傳令撤軍!」
一旁,林墨與六名烈影衛靜靜佇立,氣息內斂,目光暗鎖全場。
韓正眉頭死死皺起,內心劇烈掙扎。
他雖疑心重重,可秦崢身份擺在這,秦家嫡次子,不可能隨意造假軍令。
且秦崢所言句句貼合情理,并州鄰近江州,馳援神速,完全說得通。
最關鍵的是,也解釋清了太子為何要待在黑風山,死守秦家據點的原因。
可他心裡還是隱隱感覺此事不對勁。
糾結數息,韓正終究不敢賭。
他賭不起兩萬大軍的性命,更賭不起江州局勢。
韓正沉聲道:「好。」
「既然是家主軍令,本將遵令。」
說罷,他轉頭厲聲傳令:「鳴金收兵!全軍停止進攻,即刻撤回江州城!」
鳴金之聲迴蕩在山道中,數萬叛軍紛紛停下進攻。
韓正下令全軍拔營,前往江州城。
黑風山秦家據點內,戰火漸歇。
持續一日兩夜的猛攻驟然停下,山下密密麻麻的叛軍如同潮水般後退。
就在這時,張石頭快步上前,喘著粗氣,神色振奮,對著林玄抱拳急稟:
「林哥!山下叛軍退了!」
林玄俯瞰山下動靜,眸光微微一凝,隨即眼底掠過一抹瞭然。
必然是蘇凌霜那邊,已經得手了!
秦仲山已死,誘敵計策成功,韓正徹底入套!
時機,徹底成熟!
林玄不再遲疑,當即沉聲下令:
「即刻整隊!全軍列陣,遠遠跟在叛軍大軍身後!」
「等蘇凌霜伏兵發動!我軍立刻從後方殺出!斷其退路,合圍絕殺!」
軍令瞬間傳下。
一千餘兵馬立刻整齊列隊,悄無聲息的出據點,緊跟在數萬撤退叛軍的後方。
夜色深沉,山道幽暗。
叛軍人馬連綿數里,火把長龍順著蜿蜒山道緩緩挪動。
山道狹窄,兩側皆是陡峭山壁,大軍擠在一處,人馬輜重互相擁擠,陣型散亂不堪。
秦崢跟在韓正身側,神色如常,心底卻繃得緊緊的。
林墨與六名獵影衛混在隨行護衛當中,目光不斷掃視四周,時刻留意動靜。
回撤途中韓正依舊滿腹心事,時不時回頭望向黑風山山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軍令已下,數萬大軍已經開拔,再想回頭已然來不及。
「加快行軍,務必在天明之前走出這道山谷!」韓正高聲喝令。
叛軍士兵不敢怠慢,紛紛加快腳步。
就在大隊人馬大半鑽進的狹窄谷道之時!
「咻!」
一道尖銳的聲響劃破沉沉夜色!
剎那之間,兩側山崖之上,火光亮起!
蘇凌霜早已率領兩千太子衛率埋伏於此,見叛軍盡數入谷,當即喊道:
「殺!」
隨著蘇凌霜一聲令下,滾木擂石紛紛砸下,轟隆巨響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巨石砸進叛軍隊伍,瞬間砸翻成片人馬,慘叫聲此起彼伏。
漫天弩箭如同暴雨,從兩側傾瀉而下,密密麻麻射向谷底擁擠的叛軍。
就在蘇凌霜伏兵發難的同一瞬間!
山谷後方,林玄眼底寒光驟盛,厲聲爆喝:「動手!全軍衝殺!」
一千餘人瞬間從後山轟然殺出!
徑直撞上叛軍慌亂的後陣,徹底封死整條谷道退路!
前有山崖伏兵屠襲,後有林玄封路!
天羅地網,剎那成型!
叛軍猝不及防,大亂!
「有埋伏!有埋伏!」
「是朝廷軍隊!我們中計了!」
谷道之中叛軍擠作一團,只能被動挨打,根本沒有辦法展開陣型反擊。
前面的人拼命想往前沖,後面的人慌亂往後退,自相踩踏,死傷無數。
韓正瞳孔驟縮,渾身冷汗直冒,這才猛然醒悟,自己是落入圈套!
「不好!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