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巡查局
夏至看著面前的場景，不由得愣住了。
她腳步緩緩停下，最後停在原地，愕然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很難想像，人會憑空變成這種樣子……
就如同被擠爆的西瓜，紅的黑的白的就這麼炸了開來，在原地潑出一片血雨。
她愕然朝著羅恩看去，卻看到羅恩只是溫和地朝她笑笑，身上竟是沒有染上半點血色！
中年男子爆開的血漿，在碰到羅恩的前一刻便莫名被定在空中，就那麼懸浮在那裡，而後便像是被大風吹起一般，反方向飛濺而出……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夏至，此刻心底也只剩警惕與迷茫。
她看著羅恩不禁在想，這個一直被她當成疑似目擊證人的普通高中生，真的只是個普通高中生嗎？
他剛剛給自己發的消息，到底是見到殺人犯的求救，還是……
一個純粹的通知？
通知她這個巡查局幹員抓緊來收屍？
到底是這人是殺人犯還是你是殺人犯……
心中略過萬般想法，夏至皺緊眉頭，有些警惕地朝羅恩問道：
「你……你真是羅恩？高三學生？」
她從腦機里調出【阿爾忒彌斯】記錄的個人檔案：
「按照檔案里的記錄，你在三天前的能力檢測中，檢測出了Lv.0的念動力……
換而言之，你應該是個無能力者。」
她說著，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清楚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是，這個能力表現只看破壞力已經達到了Lv.2的程度。
甚至因為其表現形式的特殊，很多Lv.3的能力都沒辦法擁有這個能力所具有的殺傷性。」
她取出了一枚遊戲幣，身邊的空間微微漾起波紋，莫名顫動起來。
「我不會傷害你，但為了民眾的安全，我必須搞清楚你的情況——
告訴我，你的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本還想凹個風輕雲淡人設的羅恩繃不住了——
這劇本不對啊，哪有對見義勇為好市民直接動手的？
就看看她身邊空間的顫動吧。
一個空間能力者用著威脅的語氣，身邊的空間又表現出這種狀態……
羅恩立刻明白了現在的狀況。
顯然，她把自己當成什麼隱藏能力的高危分子了！
「我無罪啊警官！」
羅恩立馬高舉雙手，再不凹自己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我這是見義勇為！自衛反擊！」
「我知道你是自衛反擊，我會收斂犯人的屍體和取樣受害者屍體作為證據，同時上報局內為你申請嘉獎……但那都有一個前提。」
夏至仍未放鬆，語氣嚴肅：
「你要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好吧，看來她是想刨根問底。
「只是用變異的念動力，臨時控制了他的血液流動而已。」
羅恩撓撓腦袋，向夏至解釋起自己在做完能力檢測後不久，才徹底覺醒能力這件事……
「……原來你是個延遲覺醒的『原石』？」
聽完羅恩的解釋，夏至有些驚訝，但對羅恩的警惕明顯弱了不少。
畢竟，作為天聽大學的高材生，夏至是真的見多識廣。
如同羅恩這樣延遲覺醒的「原石」其實不在少數，只是很多人都會因為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算力崩潰。
不過，像是羅恩這樣，靠著「能力限制器」控制能力模型，還能表現出這種能力強度的超能力者……
好吧，只能說他實在是天賦異稟。
她語氣變得溫和起來，但仍舊不準備放羅恩離開：
「既然這樣，剛好就跟我回一趟巡查局吧……你的能力太過危險，必須更新一下你的能力檔案。」
果然是這樣。
羅恩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抗拒，點點頭應了下來。
畢竟在理想城，把能力登記到巡查局本就是每一位公民應盡的義務。
「不過，帶你回去不只是為了這件事情……稍等一下。」
夏至一邊說著，一邊把遊戲幣丟到屍體和骨灰的四角，呢喃起一些聽不懂的坐標數據。
下一刻，她輕輕打了個響指——
瞬間，空間便蕩漾起透明的波紋，而後中年男子的屍體和老環衛工被燒盡的骨灰便憑空消失不見。
夏至將屍體作為證據直接一股腦傳送回巡查局了？
這就是空間能力嗎……
羅恩對此不免生出一絲敬意。
雖然看起來，這樣的能力只不過是在功能性上強大，殺傷力似乎不如他的矢量操控，但羅恩清楚實際上並非如此。
現在她只是把一具屍體傳送到巡查局……但如果她選擇把這具屍體傳送到敵人的身體裡呢？
恐怕，屆時的場景，是比羅恩剛剛逆轉血液流動方向，撐爆中年男子的腦袋要可怕的多……
「好了……」
夏至拍了拍手，確定所有涉案物品都傳送回巡查局後才順著剛剛的話題說道：
「帶你回去，更重要的是為你申請見義勇為的獎勵。
你可是高三生……沒記錯的話，高考沒幾天了吧？」
羅恩點點頭，隨後便意識到了什麼：
「你是說……高考加分？」
「沒錯，」夏至打了個響指，「你幫我們逮捕的通緝犯可不一般，說不定能幫你申請個不錯的加分檔位……
按你的說法，你是要考摩恩大學是吧？
巡查局和摩恩大學共屬市政廳統轄，你拿到這份加分，在入學考試上應該會有不小的助力。」
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
羅恩嘴角不禁勾起一絲弧度，已經迫不及待：
「那我們現在就走？」
「當然。」夏至把手伸了過來，「來，牽住我的手。」
羅恩聽話地把手伸了過去，握住夏至的手才發現，她那被戰術手套包裹的手指看起來纖細，但卻明顯強而有力，顯然經受過嚴格的訓練……
不愧是巡查局的精英。
夏至又取出幾枚遊戲幣灑在四周，善意提醒道：
「抓緊我的手，閉上眼睛……可能會有點暈，你忍一忍。」
有點暈？
羅恩腦子裡剛蹦出這個想法，便聽到了「啪」的一聲，夏至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便有如同被水包裹，又在浪濤間遨遊的自由感襲來……
他睜開眼睛，看到有滿天星辰飛過，斑斕的色彩塗抹視界，好似直接落入星海。
但這不過一瞬間而已。
很快，他就又一次腳踏實地，一股難以言喻的暈眩感瞬間席捲而來……
羅恩雙腿一軟，又被早早就有所準備的夏至扶起。
「沒錯吧，是不是有點暈？」
這何止是有點……
羅恩按了按自己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在夏至的攙扶下站穩，抬起頭來——
【理想城D區總巡查局】
霓虹的燈牌掛在巍峨的高樓上，寫清了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而在大樓的門口，有一個穿著巡查幹員經典黑衣，頂著警帽的毛絨皮套人站在那裡，似乎是迎來送往的門衛。
……連門衛都是條皮套狗？
羅恩有些愕然地看著這個穿著以狗為藍本、Q版製作的毛絨類人玩偶服的門衛，不免對巡查局的濾鏡有了一點小小的破碎。
比起所謂的執法機關，這裡顯然更像是個網際網路公司的大樓……
「你對『吠吠警官』有興趣？」
看著羅恩稍微有些呆滯的視線，夏至饒有興致地向他介紹道：
「這來自於前幾天小瑾提的建議，她說我們作為執法者應該更親和一些，深入民間。
所以它就誕生了——融合了我們C-112小隊所有人的靈感，為D區巡查局製作的Q版警官形象……」
她說著，語氣之中染上了一絲絲自得：
「順帶一提，它的形象運營已經初具成效，在社交平台上已經拿下了好幾千粉絲，甚至有人問我們會不會有『吠吠警官』的周邊售賣！」
那確實還不錯。
羅恩對這隻看起來就傻萌傻萌的「吠吠警官」頗為認可。
在理想城，這種偶像經濟其實並不算少，每天都會有不知道多少IP湧入市場，又在競爭中被粉碎，被人們忘在腦後……
能在剛搞出來幾天就能有這種熱度，已經算是天胡開局了。
沒想到這巡查局還有這種外快工作，這真是執法部門嗎……
羅恩心底嘀咕，跟著夏至走進巡查局的大樓，坐上電梯。
電梯門甫一合上，銀灰色的電梯內壁上就跳出了炫人眼目的GG：
【激發能力的錢我來出！還在為交不起實驗費用發愁嗎？你的二十萬備用金已到帳，點擊領取→】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須彌食品，採用新鮮食材預製，只需加熱三分鐘，便可品嘗最上等的美味……】
【開封菜瘋狂星期四，最低只要9.9信用點！】
GG？
在巡查局？
羅恩愕然回頭，和夏至有些尷尬的眼神對視：
「呃……咱們D區巡查局的經費不是很足，沒買會員權限跳過GG。」
她輕咳一聲，「但這不重要……跟我來，我先帶你去更新一下你的能力檔案。」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能力測驗室。
測驗室里空蕩蕩的沒什麼人，只有一個長的嬌小、穿著白大褂的粉發少女一邊喝著奶茶，一邊用全息屏幕刷電視劇。
聽到有人進門，她疑惑地抬起頭來，看到被夏至緊緊牽住手的羅恩，不免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狡黠的弧度。
她放下奶茶，隨口調侃道：
「呀，學姐，這麼親密？沒想到咱們天聽大學有名的冰山美人，原來喜歡吃嫩草呀……」
「滾滾滾。」
夏至一臉黑線：「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我在幹什麼？」
她說著，語氣之中染上了一絲嚴肅，暗示道：
「他的能力和個人檔案不符，所以我帶他來更新一下能力……」
聽到這個，粉發少女的臉色立刻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不再翹著二郎腿在那看電視劇：
「和剛剛傳送過來的有關？」
「嗯。」
「知道了。」
粉發少女立刻戴上白手套，打開設備。
羅恩老老實實地跟著她的指示做起檢測，在簡單用指紋和虹膜驗證了一下羅恩的身份後，又簡單測試了一下羅恩的能力，他的個人資料就完成了更新。
「沒問題，學姐……和之前測試時留檔的信息吻合，連能力模型都有明顯的相似之處。」
粉發少女若有所思地在檔案上寫寫畫畫：
「基本上可以斷定，他現在所使用的能力，的確是由他曾經留檔過的【念動力】變異而來——
應該真的是一個剛剛才徹底覺醒的『原石』。」
這時候，夏至才徹底放開羅恩的手，不再像剛剛那樣一直把他控制在自己身邊。
算是洗清了自己偽裝成高中生的連環殺手這種嫌疑了？
羅恩看著夏至明顯的差別對待，心中明悟。
「沒想到這樣強大的能力，竟然真的會是一種變異的念動力……」
看著羅恩更新過的個人檔案，夏至不免有些感慨：
「像是你這樣的能力和成績……像你這樣的背景……」
她看著羅恩的目光帶上了一絲審視，而後很快就變成了認可。
「你的志願選定摩恩大學了？真不考慮一下天聽大學？」
夏至的語氣頗為認真：
「天聽大學可不比摩恩大學差，如果你願意考天聽大學的話，我可以為你介紹一下我的老師。」
在理想城，三大學府向來有搶人的習慣。
畢竟有價值的學生向來寥寥無幾，沒人會想著把一個天賦異稟的學生拱手讓人……
「謝謝，但我已經決定好了。」羅恩搖搖頭，「我有朋友在摩恩大學等我。」
「那我就不勸你了。」
夏至聳聳肩，語氣輕快：
「這案子上面壓的緊，煩了我兩天，沒想到被你給辦了……真是幫了我個大忙。」
她笑意盈盈，看起來很是開心：
「就算你不上天聽大學也沒關係，等你考上摩恩大學來找我，我送你一份大禮。」
送一份大禮？
羅恩有些好奇，但夏至似乎不想跟他說太多，只是把他帶離了能力測驗室。
「有關你殺的那個通緝犯，現在他的通緝應該已經在銷案流程中了，今天估計是沒辦法等到結果……」
她說著，帶著羅恩坐上去往巡查局大廈頂樓的電梯：
「不過通緝令的懸賞金雖然沒辦法結算，但見義勇為的獎勵是可以申請的。
我接下來要帶你去見見我們D區巡查局的局長，見義勇為的獎勵申請交上去了也要讓他批，不如我直接帶你去找他來的快些，免得你高考完了流程都還沒走完……」
原來還有後門能走？
不愧是巡查局的骨幹，門路就是多……
羅恩心底感慨，電梯開門，一群穿著黑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走了進來。
……這是什麼人？
羅恩不免有些好奇，在巡查局內，怎麼會有這種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穿的這麼復古的傢伙存在？
就按剛剛羅恩看到的那些來看，巡查局的工作環境應該蠻鬆弛的才對啊？
他疑惑地看著這些怪人，忽地眼神一凝。
一個黑衣怪人沒有注意，在寬大的袖子裡探出了自己的手。
在袖口的陰影間，羅恩仍舊能夠清晰地看到一點明光——
一枚紅寶石戒指正戴在他的手上，閃爍著瑩瑩光芒。
其款式，
和老魔術師的戒指，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