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正的魔法
為什麼會是我的名字？！
羅恩愕然地看向那最後一個檔案，雙眼不自主地瞪大，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背後，寒毛倒豎。
他可以確定，自己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現在老魔術師都不被魔術師們當成死人，他肯定不是因為殺死老魔術師而被盯上。
暗殺……有別的存在於暗處的、羅恩不知道的敵人盯上了他！
為什麼？！
羅恩額間冒出一滴冷汗，思緒一時之間有些混亂。
巡查局、魔術師協會……
靠著羅恩的遮掩和處理，這些可能與他敵對的勢力，目光應該根本就沒落在他的身上才對！
少見的，他心中有了些許驚慌。
這份暗殺委託，到底是來自哪裡？！
心底剛蹦出這個想法，羅恩就看到了委託人胸前掛著的那個白綠色的「∞」標誌。
很顯然，這份委託來自諾亞醫藥。
可諾亞醫藥……羅恩根本就沒有任何接觸！
不、不對，好像有一點——
那個被羅恩殺死，拿來背鍋的通緝犯，似乎正是諾亞醫藥的員工！
但沒道理啊……
那傢伙穿著的工服就證明了他的職級不高，這種普通的公司員工在巨企內簡直是恆河沙數，根本數也數不清。
對於企業來說，這種普通員工並無太大價值——
至少羅恩可以確信，那個通緝犯的命，價值怎麼也夠不上這檔案上寫的五個零！
整整五十萬信用點，拿這些信用點買羅恩這個普通高中生的命，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按照巨企那利益至上的態度，他們絕無可能捨得為一個普通員工付出這樣的代價！
他皺緊眉頭，但一聲冷笑打破了他的沉思：
「哼……老頭兒，怎麼，你也想接這個委託？」
痞氣年輕人朝著羅恩冷哼一聲：
「我勸你老實一點……半隻腳入土的人了，這麼上進幹什麼？」
他說著，語氣之中染上一絲冷意：
「你可要搞清楚，這任務有命接，也得有命做才行……」
明顯的威脅。
如果羅恩繼續表現出想接下這個通緝令的打算的話，看來這人不介意對他下什麼黑手。
這傢伙……很想拿下我的通緝令？
為什麼？
羅恩若有所思，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他的通緝令，在這幾份檔案里，是最好完成的一個。
因為他作為一個高中生，檔案里的能力還是沒更新的Lv.1。
那麼，一個Lv.1的超能力者，和一群防備森嚴的高級學者、公司小高層放在一起……
傻子都知道，那個Lv.1的高中生，絕對是這些暗殺對象里最好殺的！
好殺到，就連被人當做落後時代的老古董、走後門才評為「大師」的老魔術師都有能力輕鬆解決的地步……
所以，這傢伙才會對羅恩有這麼大的敵意，顯然只是覺得羅恩可能會擋他加入諾亞醫藥的路而已。
雖然羅恩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受到諾亞醫藥的敵視，但原因可以之後再找，現在重要的是保住小命——
羅恩可不能將這個委託拱手讓人！
若是這個委託被面前這人接下，恐怕羅恩就要受到一次又一次來自暗地裡的襲殺。
畢竟，他如果擋下了殺手的襲擊、將殺手反殺……
那麼，諾亞醫藥自然會因為殺手死去，排出更多更強的殺手，來取走他的小命！
在這種敵暗我明的情況下，殺手們還有三大巨企之一的加持……
羅恩自認為自己沒能力擋下這麼多殺手。
所以，
他必須在這裡解決掉所有的競爭對手，成為唯一的委託接取人——
只有把委託控制在自己手裡，成為第一個暗殺自己的殺手，
羅恩才能把遭受暗殺這件事情拖延到進入高考！
而當他進入高考考場之後……
屆時，就算是諾亞醫藥這樣的三大巨企之一，也不好這麼明顯地去對他下手了。
畢竟……在高考這種重要場合，諾亞醫藥可做不到一家獨大。
敢破壞考場秩序，其他巨企會很樂意拿這件事情作刀，狠狠在諾亞醫藥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心中思慮萬千，但羅恩的臉上卻沒表現出什麼。
他只是平淡地看了痞氣男人一眼，就跟著一旁的幹練女人一起，慢吞吞地走到了地下實驗室的大門之前。
「哼，沒實力的老東西，果然是個軟腳蝦……」
痞氣男人暗罵一句，冷哼一聲跟上。
「既然你們準備好了，我就解鎖實驗室大門了——」
委託人說著，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但你們要注意……因為儀式錯誤過於嚴重，實驗室封存時間也足夠長，我們有理由懷疑裡面已經出現了禁忌生物。
在禁忌生物的面前，即便你們都是死靈學派的大師，也有概率馬失前蹄……」
他在個人腦機的全息屏幕上點了點，羅恩指間的綠寶石戒指微微發亮，立刻在腦機上彈出了一個彈窗。
仔細一看，是一份人身意外傷害保險，受益人是「諾亞醫藥」。
「簽一下這份保單，你們進去之後，我會守在外面等你們。
如果你們之中誰沒能活著出來，我們就會利用這份保險賠償來安葬那個可憐人……」
看擔保人說的信誓旦旦，好似對羅恩三人多麼關心的樣子，讓羅恩多少有點難繃。
——說這些之前能不能先讓我們把保險受益人換一換呢？
真不愧是雁過拔毛的巨企，就連他們沒完成任務，在地下實驗室里死掉，也要榨乾最後的剩餘價值！
但這份保險肯定不會在羅恩身上生效了……
還沒走進地下實驗室，羅恩就已經靠著【無知僕從】隱隱約約感應到了裡面有些許共鳴感傳來。
考慮到委託人的說法，這個地下實驗室因為儀式錯誤嚴重、封存時間過長，已經出現了禁忌生物……
顯然，裡面已經有了幾具屍殼，正等著他的控制！
進了這地下實驗室，羅恩就像是進了自己的地盤，他又怎麼可能死在這些屍殼的手裡？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危險就是了。
羅恩默默簽署了保險單，眼角餘光瞥向一旁的痞氣男人。
那個女人暫且不論，她顯然跟老魔術師卡倫沒什麼仇怨，也只是想給巨企打打工完成這個委託……
但這個痞氣男人，可是明顯與他有仇了。
雖然不知道老魔術師曾經到底怎麼惹上了他，但羅恩可以確定一件事情——
不論是因為過去可能存在的仇怨，還是因為現在他們都要爭奪那個針對羅恩自己的暗殺委託……
如果他能在地下實驗室里找到機會的話，絕對會向羅恩下黑手！
不過，考慮到他是所謂的死靈學派魔術師，能用的魔術應該和卡倫差不太多？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靠著剛剛升到Lv.2的玩家等級，轉職成的【死亡】途徑序列八……
或許，也已經足夠了。
羅恩若有所思地盯著這人的背影，默默等著委託人解鎖地下實驗室的大門。
「咔噠……」
機括扣合的脆響從圓圓的厚重鐵門之上傳來，鐵門緩緩打開。
向內看去，能看到一處遍地血跡、環境散亂的生物實驗室。
實驗室內只有天花板上的兩處聲控燈還一閃一閃地亮著光，其他的燈具都已經熄滅了，似乎是被行屍打碎。
這個地下實驗室顯然不小，估計是諾亞醫藥的隱秘實驗室之一。
悽厲的哀嚎聲從實驗室的深處傳來，幹練女人看向羅恩兩人，語氣友善道：
「這些行屍看來都藏在實驗室深處了……考慮到裡面可能出現的禁忌生物，我們不如先放下之前的嫌隙？
冤家宜解不宜結，裡面還有這麼多怪物，我們三個人一起行動，才能更安全地完成這個委託……」
「小爺可不像你們一樣，連個禁忌生物都解決不了……別擋路！」
她試圖表現出足夠的善意，但痞氣男子只是傲慢地「嗤」了一聲，就撞開了擋在門前的她，徑直走了進去。
「哈、哈哈……」
幹練女子乾笑兩聲，又把視線看向羅恩：
「他好像不太願意，卡倫大師，不知你……」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羅恩就搖了搖頭，默默走進了地下實驗室。
看著羅恩遠去的背影，幹練女子不禁暗罵一聲：
「媽的……貝倫也就罷了，你一個走後門的關係戶也看不起我？
真不知道我是想救你一命？自己一個人走，等會兒被人下黑手了我看你怎麼辦！」
她心底鬱悶，嘆了口氣，謹慎地探查了一下入口，才走進了地下實驗室。
「咔噠……」
實驗室的鋼鐵大門緩緩關上，等到他們清空怪物才會打開。
……
羅恩腳步平緩，不緊不慢地在實驗室里走著，朝著感知到的屍殼走去。
他其實看出了幹練女子想幹什麼……
那傢伙，估計是怕他們陰溝裡翻船，想靠著她和羅恩加起來的實力，威懾痞氣男子，保持明面上的團隊和友善……
在三人合力的情況下，先解決實驗室里的這些死靈怪物。
顯然，但這對羅恩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可不只有痞氣男子想出手殺了羅恩……誰說獵物不能成為獵人？
羅恩也想要弄死這傢伙，保證自己能接下那個暗殺委託……
他默默走在實驗室里，黯淡的燈光幾乎照不亮前路。
羅恩要仔細辨別，才能保證自己不撞到什麼東西。
他在實驗室里看到了很多——
裹屍袋，培養艙，解剖台……甚至還有一個血池！
雖然現在這些東西都已經蒙塵，培養倉破碎、血池乾涸，但仍看得人脊背發涼。
羅恩抱著探究的心態打開了那些裹屍袋，甚至看到了一些難以理解的東西——
白髮尖耳，看似栩栩如生的少女頭顱；
長著貓耳貓尾，但面貌畸形，骨瘦如柴的乾枯屍體；
還有碎掉的，長滿了鱗甲的生物皮肉，有些碎塊還表現出明顯的人類特徵……
諾亞醫藥……之前到底在這個地方做了些什麼實驗？
克隆，基因剪裁培養，還是其他的什麼？
到底是怎麼催生出的這種生物……
羅恩想不明白，只能仔細辨別路徑，緩緩朝著屍殼所在的位置走去。
過了片刻，隨著感知里的屍殼越來越近，羅恩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一個頗為明亮的區域。
這裡的牆壁被塗刷成白綠色，周邊滿是濃郁的消毒水味道，似乎是實驗室里的醫療區。
朝著感知里的屍殼走去，羅恩推開醫療區的一扇房門，才發現自己走進了一處手術室——
在手術床上躺著的、一聲不發的「患者」，在感應里正是那具屍殼！
而在屍殼的身下，能夠明顯在手術床上看到深綠色的法陣紋路，只不過因為屍體的摩擦已經有些模糊。
除此之外，羅恩還敏銳地感覺到了一陣冰冷正不斷地想要侵入他的身軀。
仔細分辨，這顯然是一些無主的死亡魔力，似乎正是從屍殼身下的法陣中逸散，無差別地改造著周邊的所有生命。
怪不得這具屍體能變成屍殼……
受到如此濃郁的死亡魔力侵染，變成屍殼簡直理所應當。
這間房間裡的死亡魔力，如果不是羅恩已經靠著Lv.2的玩家等級，轉職晉升成了序列八的【死亡】途徑超凡者……
恐怕就連他自己，也要被這些死亡魔力逐漸浸染，影響身體健康。
不過現在嘛……這些死亡魔力，反倒只會滋養羅恩的身體了。
他沒太在意這逸散的死亡魔力，眼神掃過手術室，忽地在一旁的手術器械桌上看到了一本染著血的筆記——
筆記本？
在理想城？
羅恩有些愕然，一時之間無法理解為什麼還有人會用如此落後的記錄載體。
他疑惑地拿起筆記打開，看到裡面頗為簡短的記錄——
【1月28日，在外城區『紐約』出現的小型空洞內，我取得了屍殼的指骨。】
【2月17日，我進行了對於屍殼指骨的研究，其上附著的魔力超乎想像，也許我能夠靠這根指骨追溯先祖的榮光。】
【3月19日，我在協會找到了上個時代的古老儀式，我也許能將指骨作為主材，觸及超凡……】
【4月26日，我成功了……】
羅恩還沒來得及看完這本筆記，卻忽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冰冷，苦澀，麻木……
濃郁的死亡魔力化作了陰綠色的霧氣，忽地充斥了整個房間。
什麼情況……這是死靈魔術？
羅恩立刻意識到了將要發生什麼——
那傢伙……要對他下手了！
下一刻，一聲冷笑便從羅恩的身後傳來，證實了他的猜想：
「還想搶小爺的委託……就讓小爺教教你，什麼才叫死靈學派的大師！
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魔術！」
真正的魔術？
這傢伙看來想用什麼能一擊必殺的招數……
羅恩皺緊眉頭，捂住口鼻，在次元更新手冊里切換出魔藥序列，謹慎地觀察著周遭的一切。
但陰綠色的濃霧遮掩視線，他只能看到有一道黑影似乎正在靠近，但完全分辨不清……
自然，也沒有躲開襲擊的機會。
一把冰冷的虛幻鐮刀忽地從濃霧中浮現，又快又准地劃向羅恩，直接斬入了他的脊背。
羅恩應聲倒地，身體飛速地褪去溫度，冰冷地如同屍體。
看著緩緩倒下、毫無聲息，屍體都變得青白的老魔術師，貝倫冷哼一聲，語氣之中染上一絲鄙夷：
「哼……沒用的老東西，這麼沒有警惕心，果然是個只會走後門的廢物。」
他施施然地走來，正準備搜刮一下羅恩的屍體，看看這老登活了這麼多年攢下了多少財富……
但卻有一張強而有力的枯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脖頸，硬生生將他提了起來！
羅恩拍了拍身上的灰，毫髮無損地從地上站起——
而後，看著被屍殼抓住，驚恐非凡的貝倫，輕笑一聲：
「死靈學派的大師……對嗎？」
他身體冰冷，膚色青白，雙眼也染上死寂的綠色，如同剛從死亡中復甦的屍殼……
他湊到貝倫耳邊，用沙啞的聲音輕聲道：
「不知道你這位大師所用的魔術，是否能和真正的魔法，相提並論……」
話音落下，
陰冷的死靈之火在羅恩手中肆意綻放，
於貝倫的七竅之中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