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早已死去的伊德莉拉,未啟封的【權限密鑰】(6k)
第126章 早已死去的伊德莉拉,未啟封的【權限密鑰】(6k)
有些熟悉的裝潢,極為熟悉的身影。
雖然,那不是熟悉的、屬於修女的金絲白袍。
但即便是屬於學者的白色長袍,即便是這些細枝末節上的小小差異,也無法改變其人本身的模樣————
那副恬靜的模樣、與記憶之中一模一樣的珍珠耳墜和柔順金髮————
即便伊德莉拉解開了自己的麻花辮讓頭髮披散下來,多了一種素雅知性的感覺,看起來像是學者而非修女,甚至藕白手臂上的傷痕也盡數消失不見一但只憑羅恩對於伊德莉拉的熟悉度,只靠這張臉也能確定這絕對就是他熟識的那位正義修女!
那麼————這又是什麼情況?
看著面前的一切,羅恩一時之間頗為混亂,心中滿是茫然。
他想過自己在高塔之中將要面臨什麼一神明的虛影?曾經的Lv.5?一位仗著自己是理想城建城元勛的身份,即便是化作影子也仍舊尖酸刻薄、刁難著所有後來者的古老超凡者?
這些麻煩,羅恩全都考慮過。
但他從未考慮過————自己會在純銀的鏡中、在純白的數據高塔里一在這裡與伊德莉拉重逢。
他不是不能理解伊德莉拉成為一位高位非凡者————畢竟伊德莉拉年紀輕輕就經歷了一場戰爭,還成為了一位序列七的「督戰官」
扼殺她的危機被羅恩解決,那麼之後,伊德莉拉的人生道路上若是不再遇到什麼麻煩,走上一片坦途,哪怕晉位神明羅恩也只會感嘆她當真是好運氣、好手段,而不會有任何其他想法————
可現在,真的在理想城見到明顯已經作為高位超凡者存在、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的伊德莉拉,羅恩反倒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一轉眼間,伊德莉拉成為了這種級別的強者,而羅恩現如今仍舊不過是區區序列七的水平,若是在伊德莉拉面前暴露了穿越時代的力量和這種屏弱的實力,他又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他,又該如何對待伊德莉拉?如何與一位算得上同歷生死的好友————一位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的生死之交相處?
一時之間,羅恩不免陷入沉思之中。
但,僅僅只是思索片刻,羅恩便面色變得嚴肅,心底做出了現如今他認為最為明智的選擇一————要不找伊德莉拉抱個大腿,讓她先給我發個Lv.5的【普羅米修斯】主管權限玩玩?分管權限也行————」
不、不對————想什麼呢羅恩,你可是理想城人!」
先找伊德莉拉給我發個A區戶口!咱們老理想城人鄙視鏈層層遞進,我必須教別人知道我羅恩也是A區的人上人,背後也是有靠山的!
心底冒出無數想法,羅恩咂了咂嘴,已經考慮好了自己在得到伊德莉拉支持之後,到底怎麼龍王歸來,讓【天聽傳媒】為之前所作所為致歉,讓王一再出一波血了。
哦,你問羅恩為什麼根本沒有半點對於該如何對待伊德莉拉的糾結?
開什麼玩笑!你要是和你一個心思純良、出生入死的親兄弟、血濃於水的真家人多年不見,發現對面已經身居高位成了大總裁,第一時間的想法難道是懷疑對面要害你嗎?
不找對面要幾百萬零花都是關係淡了!
羅恩現如今面臨的就是這種情況一他清楚就以伊德莉拉那個性格,和嫉惡如仇、正義凜然、
有恩必報的態度,想讓她忘掉羅恩的恩情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那麼問題來了————面對曾經在「魔藥時代」對她有真正大恩大德,把她從死局之中救出來的羅恩,伊德莉拉又怎麼可能害他?
唯一的結局就只是一個—
伊德莉拉拼盡全力彌補羅恩,發現羅恩的恩情根本還不完!
「沒想到,我在【魔藥時代】樂於助人的美好回報,這麼快就落到我身上了————
羅恩在心底輕快的想著,頗為輕鬆地走到桌前,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忽得浮現,似乎想要將他阻攔—
但光幕波動了一下,便像是通過了什麼身份認證一般直接虛化,羅恩輕鬆地穿了過去,就像是穿過了一道溫和無阻的水幕。
他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閃而逝的半透明光幕,而是走近了了沉入夢鄉的伊德莉拉,看著她那恬靜的睡姿,羅恩等了片刻,發現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之後,才輕輕推了推伊德莉拉的肩膀,道:「好了,先醒醒————」
但羅恩的動作並未得到半分回應。
伊德莉拉仍舊趴在那裡,面色恬靜地沉默著,就好似仍在沉睡一般。
看到這幅畫面,羅恩的面色微微一僵,心底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又一次推了推伊德莉拉,但這一次動作幅度比剛剛大了很多一別說一位高位超凡者了,哪怕是一個熬了三天三夜陷入沉睡的普通人,被這樣推來推去也該睜開眼睛嘟噥兩聲————
但伊德莉拉卻仍舊沒有半分回應。
她恬靜、沉默,好似深深沉睡————
但也許,這種狀態並不應該叫做沉睡。
羅恩鬆開手,面色微微有些陰沉,回味著觸手可及的一片冰涼,探出手去在伊德莉拉的鼻尖稍稍一停——
觸之所及的唯有冰冷,並無半分溫熱的鼻息。
也許,這裡只是數據空間,一切都只是冰冷的數據模擬,沒有呼吸、沒有溫度————沒有活力也是理所應當。
但羅恩扯了扯自己的側臉頰肉,感受著因為捏得太狠而充血疼痛的發熱側臉,再感受著自己胸腔之中不平靜的呼吸,羅恩實在無法欺騙自己一即便是在這種地方,其實人也是有活性的。
所以,失去一切鮮活體徵的伊德莉拉顯然早已死去。
現在趴在桌上的恬靜少女————不過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畢竟,剛來到【鏡之塔】時404就跟他講過—一在【鏡之塔】,鏡中的陰影極有可能就是進入其中的生命。
那位神明活動的陰影也在鏡中,並且明確存活,證明這些鏡中人的狀態定然與其本身的狀態掛鉤伊德莉拉這副冰冷靜默的模樣————
大抵,是真的早已逝去。
為什麼?
羅恩皺起眉頭,臉色很不好看。
明明【鏡之塔】高頂之上的方鏡里的那位神明還活著,雖然其狀態並不算好,但明顯也是在「魔藥時代」安全活到了理想城的老怪物————
那伊德莉拉同為這樣的老怪物,她為什麼沒能真正的活下來?
是因為伊德莉拉並未成為神明,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
她到底晉升到了什麼階位?如果她已經死去了,為什麼還能保留屍體——她的超凡特性早該析出、將屍體破壞掉了才對!
看著桌前不知在多少年前便已經靜謐死去,安詳得像是剛剛入睡的伊德莉拉,羅恩的心中冒出了許多想法,但最終全都沒能得到答案。
他面色陰沉,只能暫且推測出一個並不算好的可能伊德莉拉逝去的原因並不清楚,但她逝去之後,她的屍身對於理想城來說或許頗為重要。
還是如同404說的那樣—一在【鏡之塔】內,鏡中的陰影就是【中央智腦】的運算單元——
逝去的伊德莉拉在【普羅米修斯】扇區之中考核著主管權限的承載者,也許正因為她是【普羅米修斯】的核心運算單元本身————
超凡特性沒有析出也有了理由一畢竟,析出超凡特性的殘破屍體,又怎麼有資格成為智腦扇區的核心運算單元呢?
連遺體都變成了智腦的一部分麼————
羅恩的心底沉甸甸地,看了看面前那張巨大書桌,仔細地看向那些寫滿了密密麻麻數學符號的草稿紙很快,他便發現草稿紙上的文字變了模樣。
密密麻麻的無序符號排列成句,明明羅恩根本就無法理解這些符號的含義,心底卻莫名浮現出理解的概念—
「【求知實驗[FTL技術]申請表】————?」
羅恩皺起眉頭,簡單拿起這幾張紙看了看,發現這些草稿紙的下面大多都是空白,偶爾有幾張在最下邊的角落裡其實有著以通用語寫就的名字。
大多數人羅恩都不認識,但是其中一個名字他頗為熟悉————正是鄧因。
原來,求知實驗是要靠著在這個上面寫下名字來申請的————
羅恩拿起桌上擺著的一根鋼筆,筆尖觸及一張空白的申請表,準備寫下自己的名字。
但猶豫了片刻之後,他還是暫時先放下了筆。
預想之中的阻礙與不認同完全沒有降臨,羅恩寫下名字便能接取【求知實驗】—一但他暫時不想這樣。
畢竟,他並不清楚在接下【求知實驗】之後,自己是否還能進入別的扇區——他想現在去別的扇區的主管資料庫看上一看!
現如今,理想城可不只有一個【普羅米修斯】的空位,而是還空餘著【宙斯】以及【赫爾墨斯】兩個位置————
他必須去這兩個扇區的主管資料庫看上一看,看看在這些資料庫里,到底會是怎樣的光景!
伊德莉拉的狀態————是否是唯一且特殊的?
他們————是否現如今的狀態也和伊德莉拉一樣?」
羅恩心中思索,毫不猶豫地便向外走去,很快便意識回歸身體,走出了【普羅米修斯】的主管資料庫。
「出來了?咦,你身上沒有權限————你沒能接下【普羅米修斯】的【求知實驗】?」
看著羅恩,404微微皺了皺眉:「那位資料庫主管對你這麼不認可?你幹什麼了,上去就把人得罪成這樣?」
「不————是我自己沒接下【求知實驗】。」
羅恩欲言又止,還是忍不住問道:「但校長————【普羅米修斯】的主管資料庫里只有一具屍體,屍體又怎麼會有認可與不認可的區分呢?」
聽到這話,404聳了聳肩,倒是早有預料:「我就知道你肯定對主管資料庫里的屍體很好奇————其實我以前也一樣。」
「但我必須告訴你,即便主管資料庫之中的存在早已死去,但其仍舊遺留下了殘識,用來篩選後進者。」
「在你能夠從主管資料庫的場景之中,以各種不同的方式進行申請【求知實驗】的那一刻,你就已經通過了他的考核————」
說到這裡,反倒是404有些好奇:「沒記錯的話,【普羅米修斯】的【求知實驗申請表】是一張草稿紙吧?」
「我聽說之前所有申請【普羅米修斯】中【求知實驗】的超能力者,想要靠近那張擺有草稿紙的桌子都會感受到巨大的壓力,更別說在那張草稿紙上寫上名字————」
「如果不受認可,那張桌上甚至不會出現稿紙與筆,之前鄧因申請【求知實驗】的時候,據說就是咬破了手指用血在一張稿紙上寫下的————」
「你沒有感受到什麼阻礙嗎?」
阻礙?
桌上擺的全是申請表,一根鋼筆就擺在面前,想寫隨時都能把名字寫上去,甚至可以寫到所有的申請表上————哪來的什麼阻礙?
羅恩搖了搖頭,道:「倒是沒有什麼阻礙————」
聽到這話,404語氣之中不免染上一絲感慨:「那看來祂真的很認可你————」
死去之後仍舊保有認可————嗎?
羅恩的心頭沉甸甸的,思緒多少有些複雜。
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沒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些什麼,在心底打好草稿,開口問道:「嗯————不知道我能不能進其他扇區的主管資料庫看看?」
「【普羅米修斯】的【求知實驗】仔細想想還是有些太過困難————如果可以的話,有點想了解一下其他扇區的【求知實驗】。」
聽到羅恩隨口扯來的謊言,404卻是釋然地點了點頭,隨手便又招來了一塊銀白圓鏡。
【普羅米修斯】的【求知實驗】,難度眾人皆知,像是羅恩這樣一直死磕才是真的讓人難以理解。
現在迷途知返,的確也算不上多晚————
心中如此想著,404指了指那塊新招來的銀白小鏡,道:「這是【宙斯】的主管資料庫除了【宙斯】和【普羅米修斯】之外,其他十個智腦扇區的主管資料庫都不可進入。」
都不可進入?不對啊————不是說除了【宙斯】和【普羅米修斯】之外,還有一個【赫爾墨斯】扇區沒有Lv.5嗎?」
羅恩稍稍皺了皺眉,心中有些疑惑。
似乎是看出了羅恩的疑問,404笑了笑,道:「是不是道聽途說到【赫爾墨斯】也沒有Lv.5的事情了?不要懷疑————【赫爾墨斯】雖然沒有Lv.5,但它的主管權限非常特殊,並不需要完成【求知實驗】。」
「畢竟————理論上講,【赫爾墨斯】的【求知實驗】早在理想城初建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完成了————」
「它的主管權限,唯有智庫之主有資格處理。」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也許,這也算是理想城的一道密辛了————
羅恩心中若有所思,把這件事情好好記下,而後便沒什麼猶豫,接觸了新的銀白小鏡,接入到了【宙斯】的主管資料庫下一刻,他便看到了洶湧起伏的波濤。
【宙斯】的主管資料庫內並不像是【普羅米修斯】那樣安靜溫和,而是狂風驟雨與怒濤齊鳴,肆虐的風暴洶湧襲來,似乎想要將羅恩捲入其中。
他正站在一處懸崖邊極為崎嶇的小路上,路的盡頭是一副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正束縛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羅恩強頂著風暴走向前去,走得近了一些,終究是看清楚了到底是什麼情況—一鎏金的十字架時刻綻放光芒,化作荊棘鎖鏈緊緊束縛,將一位頭頂尖帽、看起來有點嬰兒肥的女巫束縛其上。
但即便她被荊棘束縛、刺穿,明顯並不舒適,但卻同樣露出和伊德莉拉相似的恬靜睡顏。
很顯然————她也是一位高位超凡者,早已死去,但卻不知為何被困在鏡中,成為了【宙斯】扇區的運算單元。
羅恩看著面前的女巫,看到束縛她的十字架下散落著不少被淋濕的魔法書,其中有一本在狂風驟雨下勉為其難地微微翻開,露出了羅恩看不懂但能理解的字跡【求知實驗[歷史循環]申請表】。
但羅恩才剛剛看到申請表的名字,就再也承受不住那狂風驟雨的衝擊,被直接刮下了懸崖,墜入海中——
下一刻,他立刻驚醒般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意識已經歸入身體,心中明悟:
原來,這就是被拒絕的感覺————
但,那位女巫為什麼不認可我?我做了什麼導致了她的排斥?
心中思索片刻,羅恩最終還是放棄了這份思考。
畢竟,對他來說,是否會被【宙斯】之中的存在認可並不重要,他本就沒有接下【宙斯】中【求知實驗】的想法。
他只是想知道其他主管資料庫中的運算單元,狀態和伊德莉拉是否一致————
而現在,被縛在十字架上的那位女巫,證明了這種死亡的狀態,其實正是他們的正常情況。
之後,得想辦法在【魔藥時代】,改變伊德莉拉成為這種高位存在因此死去的走向了————
如此想著,羅恩不免在心底嘆了口氣。
而在一旁,看著羅恩一副面色發白的模樣,404同樣嘆了口氣:「看來,【審斯】裡面的那位存在並不是很認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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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搖頭,將【宙斯】的銀鏡歸位,又把【普羅米修斯】的接入銀鏡推到羅恩的面前:「現在,你只剩下【普羅米修斯】的【求知實驗】可選了。」
羅恩點點頭,又一次進入了【普羅米修斯】的主管資料庫。
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導致伊德莉拉走向了這種結局————
羅恩深深地看了趴在桌上的伊德莉拉,神色複雜地拿起一張草稿紙,用桌上不知何時打開的鋼筆龍飛鳳舞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刻,莫名有著一股狂風忽地捲起,無數草稿紙捲入風旋,撕碎變換————
伊德莉拉耳垂上釘著的珍珠耳墜莫名脫落,同樣捲入了風旋之中。
「這是————?」
羅恩皺了皺眉,看到風旋里的一切變得渾濁,又忽地變得透亮、閃爍————
最終,一塊銀白色的小鏡從中落下,輕輕飄到了羅恩的手裡。
羅恩下意識看向銀鏡之中,銀鏡里倒映著純白的高塔、伊德莉拉從中沉睡,高塔的窗中映出她的面容。
但這一切都被虛幻的鎖鏈鎖住,鎖得鏡中一片朦朧。
這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會有這種倒映著這座白塔的銀鏡————其他申請【求知實驗】的人也會得到這塊鏡子麼?」
羅恩皺著眉頭,疑惑地拿著銀鏡離開主管資料庫。
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手中也映出了一塊銀鏡,很快便從虛幻勾勒成現實,變成了資料庫中的模樣,落入了羅恩的手中。
看到這塊銀鏡,同時看到銀鏡中白塔的那一刻,404頓時愣住了,雙眼猛然睜大,第一次表現出了羅恩從未見過的驚愕之意:「【權限密鑰】?!你剛申請就完成【求知實驗】了?開什麼玩笑!!」
但很快,看到銀鏡之上的鎖鏈,404頓時鬆了口氣,臉色平靜了不少。
不過,她看著羅恩,神色複雜之中夾著一絲絲羨慕:「明明還沒完成【求知實驗】,但卻已經得到了一份未啟封的【權限密鑰】
」
「【普羅米修斯】之中的那位存在————到底對你有多麼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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