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可沒資格,向世界許諾你的「明日」!(62)
「你冷靜下來了?」
看著羅恩那已經將身上的所有異象收斂,也不再舉著劍將劍尖對準自己的平和模樣,李安明臉上不免又露出了一副溫和的笑容,眼神之中染上了些許欣慰,那股高高在上的冰冷感都因此消退了幾分。李安明卻是想錯了。
羅恩現如今表現得如此平和,並非是他冷靜下來了
而是他已經終止了對於【貪婪渴欲】的克制。
【「局勢:原罪之擇」的影響而加速局勢推動。】
【也許你已經做出了擁抱貪婪渴欲的決心。】
【「局勢:原罪之擇」已更新。】
【現在的完成度為-80!(個個個)】
在剛剛和李安明戰鬥之後,羅恩就已經確信了一件事情一
依照他當時的能力,他是沒有任何可能贏過李安明的。
甚至,按照李安明的說法他極有可能靠著整個理想城中如此多人的算力與祈願,踏足羅恩聞所未聞的lv6,成為一位與歷史上第一位超能力者「a」相同的、【絕對能力者】的位置!
羅恩猜測也許那時的李安明,便足以與神明相提並論。
所以,羅恩沒有時間猶豫了。
唯有將李安明阻止在此,羅恩才能夠將整個理想城百分之二十的人口從昏迷之中解放出來,將安惠從昏迷之中喚醒
抉擇在他的心中僅僅只過了一瞬間,他便卸除了【第一句頌詞】,全心全意地倒向【渴欲之聖杯】【輪轉之紅月】的力量實在太過可怖,羅恩可以確信,如果他真的任由【第一句頌詞】中的「傲慢」自己掌控,那他必然會徹底失去自我,再無尋回自我的可能。
但【貪婪渴欲】就不一樣了。
羅恩在這段時間裡,其實已經靠著分發【聖衣】的甲片,削減了極多的【貪婪】原罪。
只是時間實在不夠,不然再給羅恩半個月的時間,他就能徹底洗淨【聖衣】上的【貪婪之罪】,徹底將其納入掌控之中。
並且,不論如何,【渴欲之聖杯】給羅恩帶來的影響都只是通過一件【聖衣】上的烙印,而非像是【輪轉之紅月】那樣通過與羅恩簽訂的契約
所以,擁抱【貪婪渴欲】的危險度,是定然會比全身心墮向【輪轉之紅月】要低得多的。
哪怕【聖衣】真的為羅恩帶來了無可挽回的影響,他手中也有足以將其抹平的底牌
【第二拂曉】。
【第二拂曉】能抹除壓制等級五以下的所有影響,【聖衣】上的烙印雖然來自一位【虛境超主】,但其本身的力量層次絕對不會太高,不然也不可能會被【永恆白日】鑄造成【聖器】
最多最多,也不可能超過壓制等級四的層次,不可能超過一位序列零的神明。
假設真的有什麼嚴重的後遺症,大不了就是死上一回!
抱著這種想法,羅恩立刻就卸除了【第一句頌詞】,靜待這局勢極速推進到【壓倒傲慢】的結局。但在徹底走到局勢結尾,穿上【聖衣】取來足以與現如今的李安明相提並論的力量前,羅恩倒是不排斥聽聽李安明的解釋
畢竟,他也需要確定理想城到底在面對著什麼。
那場神戰那個未來
到底是什麼,才會讓整個理想城都如此風聲鶴唳,為了讓理想城存續下去,寧願進行這種難以理喻的實驗?
羅恩看著面前的李安明,平靜問道:
「所以學長,理想城到底面對著什麼?」
「我不想聽什麼謎語,也不想聽什麼模稜兩可的答案一一告訴我,理想城未來正面臨著什麼足以顛覆世界的戰爭?」
李安明聽到羅恩的話,臉色變得有些沉重。」
一旁的弗林特皺起眉頭,剛想阻止,李安明就已經開口說道:
「那是一場從理想城初建開始便早已開始的戰爭。」
「上個時代遺留下來的災難仍在理想城外虎視眈眈一一我們能夠維持現如今的平和,只是因為有先行者在為我們遮蔽風雨而已。」
「【鏡之塔】的智庫之主,【摩恩商業】的絕對能力者「a』,【天聽傳媒】和【諾亞醫藥】執行長,為理想城支撐了近三萬年的光明。」
「而現在池們支撐不住了。」
說到這裡,李安明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雖然他身邊那枚火種愈發凝實,他本人的氣質也愈發高渺,但此刻他身上卻明顯染上了某種回味與恐懼:
「你知道我們腳下是什麼地方嗎?」
「理想城外城8號城區你以前是【8號城區戰爭】的倖存者,我查到了。」
「是的,你能夠查到這個但你能查到【8號城區戰爭】到底是因為什麼嗎?」
聽到這話,羅恩微微一怔:
「因為什麼?」
「只是因為8號城區的【諾亞醫藥】分公司總裁退休了,僅此而已。」
李安明的眼神有些恍惚:「曾經,理想城外城8號城區與其他的外城城區一樣,雖然落後,但遠不至於遇上什麼戰爭。」
「【黃金黎明】掌控著8號城區,當時的那位【諾亞醫藥】分公司總裁比較慵懶,討厭麻煩,因此在他的任期內雖然城市一片頹廢,但生活卻是寧靜。」
「直到他退休了。」
「新來的總裁是個激進派的魔術師,試圖在8號城區推行些屬於他的「藝術」
「雖然我現如今都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些什麼,但因為市民一時的反抗,他便在城區內強行進行了8號城區的重建工作且並未疏散民眾。」
「所以,戰爭開始了。」
「但,說是戰爭,其實只是些可憐人試圖保住家園的脆弱反抗而」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所有反抗都只不過是如紙般脆弱。」
「直到最後,這些可憐人們意識到反抗並無半分意義,保住家園的前提是自己活著一一如果連命都沒有了,所謂的家園又有什麼意義?」
「但他們醒悟的太晚了在最後,即便他們已經拋下了尊嚴,拋下了自由,願意服從那位總裁的命令…
「他們也沒多少人能活下去。」
「理想城也是一樣。」
李安明認真地看著羅恩,語氣之中滿是確信:
「如果面臨一場不平等的戰爭,8號城區的苦難便將會在整個理想城之上重現。」
「我經歷過那一切,所以絕不願意讓那一切重現在理想城中。」
「理想城需要一位新的神明一一我是現如今最好的選擇。」
他說著,語氣變得愈發飄忽不定,似乎愈發離人世遠了些:
「即便那代價是讓我自此丟下一切,背負無邊的惡名與罪孽,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也願意背負起所有人的苦難,直面那深邃的黑暗,做理想城新的薪火,為理想城奪來明日。」聽到這話,羅恩反倒是沉默了。
中肯的說,他能夠感受到李安明的真誠他對於8號城區戰爭的記憶明顯無比深刻,同樣對於理想城未來將要面臨的戰爭滿懷擔憂。
現如今他做出的一切,似乎當真是他發自內心認為的、對於理想城來說最好的選擇。
但
羅恩認真地看向李安明那逐漸變得空無,有著虛幻的、火種的影子浮現的雙瞳,認真問道:「學長,我認可你為了理想城獻上一切的決意,我也不願貶低你的這份宏願」
「可那些因為你而陷入昏迷的人呢?」
「那些被你當做支撐,奪走算力與情緒,此刻徹底昏迷的人呢?」
「他們有答應過你,把自己的一切獻給你,作為你成為絕對能力者的薪柴了嗎?」
聽到這話,李安明沉默了良久,苦笑一聲道:
「沒有,所以我不會否認這份錯誤。」
「但假如他們真的知道未來會走向何種深淵,我想他們應該也是願意的,對吧?」
「就像是8號城區當年的居民一般假設他們知道自己的未來,恐怕寧願無家可歸,也不可能反抗那位總裁的決斷吧?」
「畢竟再怎麼昏迷,終究也是活著。」
確實啊終究也是活著。
不得不說,如果理智地來看,李安明的做法似乎並未有任何錯處。
他的行徑的確惡劣,的確不尊重他人,也的確將這些可憐人都當做了墊腳石
但如果他真的能為理想城擋下一個足以讓整座城市覆滅的危機,拯救全城人的性命,那他的行為再怎麼惡劣,在結果論上也是正確的。
可他這一切所催生的結果
真的能如他想像的那般,在未來的那場戰爭之中讓理想城屹立不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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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深深地看了李安明一眼,卻是並未說話,毫不猶豫地點開了次元更新手冊的光屏,選擇了【加入世界存檔】。
還有什麼,是比直接去未來看看答案,更能確定李安明錯誤與否的做法呢?
羅恩不準備冤枉李安明如果李安明現如今的做法真能避免理想城墜入「空洞時代」,避免【羅納德】的誕生,只要李安明願意讓安惠從昏迷之中甦醒,那羅恩寧願放他成為這個絕對能力者!【現有的世界存檔為一一超能時代(已加載)、魔藥時代、空洞時代。】
【已選擇世界存檔「空洞時代」,加入世界中】
下一刻,羅恩感覺到自己的眼前變得一片漆黑,緊接著世界變幻,再度清明了起來。
鼻尖能嗅到嗆鼻的灰塵味道,羅恩和上次從「空洞時代」離開時一樣,躺在老舊的床墊上,不遠處雪梨和歐文還在聊著什麼,全然沒有任何變化。
次元更新手冊也安安靜靜,並未彈出任何版本更新公告。
他沉默了片刻,靜靜地又選擇了「超能時代」,回到了外城8號城區,回到了李安明的面前。但現在,羅恩看著李安明那無比真誠的表情,卻是失去了任何對於李安明的敵意。
他只覺得有些好笑。
理想城全城傾力而為的【求知實驗】,為保護理想城而塑造的【絕對能力者】李安明
把他投進歷史這片深海里,卻是連半分波瀾都沒能濺起!
理想城未來仍舊會墜入「空洞」,【羅納德】仍然會統一所有巨企,建立【天眼城)-整個理想城的未來仍是落入那【靈界】的泥潭之中,成為【羅納德】這個瘋子那無限重啟的試驗場!想到這裡,羅恩看著李安明,臉上忍不住泛出一絲憐憫,問道:
「你說的對,學長。」
「不得不承認,如果你真的能夠救下理想城,那現如今的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我並非是什麼多麼尊重人權的人對於我來說,人也分重要與否,假設面前有一個列車難題,我永遠會為了我判斷標準里更重要的一批人犧牲另一批人。」
「你犧牲了一批人清醒的資格,意圖換來你所為理想城承諾的明天」
他說著,語氣頓了頓,直白道:
「但若是你失敗了呢?」
「假設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這一切不會對未來有半分影響,你會停止現在的【求知實驗】嗎?」
聽到這話,李安明怔了怔,明顯感覺到了羅恩的話語似乎並非是疑問
他好像在說什麼篤定的現實。
但人又怎麼可能篤定地確認未來到底是何種模樣呢?
他沒在這件事上深想,只是思索片刻後認真的看向羅恩,道:
「我不會停止。」
「因為我不會失敗,也不能失敗」
「我以我的【能力公式】作為連接,與眾人的祈願與算力作為支撐,復現了當年【阿緹娜】曾做下的奇蹟。」
「雖然我不及那位神明萬一但在幾十億人的祈願與算力支撐下,我也必然會成為一位絕對能力者,足以成為理想城新的庇護。」
「這是神明布下的課題,而既然我能夠做到現在還未被制止,那在池看來,我的課題就必然是正確的。」
「這是神明的默認,同樣也是理想城全城的努力我不能讓這份努力付之東流,也絕不能看著戰爭將至什麼都不做。」
他說著,最後理智地做下判斷:
「我的行徑,是正確的。」
他說著,臉色肅穆且高潔,身上的氣質愈發高渺,已經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感,似乎正在褪去凡俗但聽到這話,羅恩卻是笑了。
他能夠感覺到李安明對於理想城的善意,能夠感受到李安明為了理想城奉獻一切的決意,但也同樣感受到了他的偏執。
或許這偏執也是正確的畢竟,如果羅恩沒有次元更新手冊,站在李安明的位置,他或許也會做出一樣的抉擇。
李安明做了以他的認知能做到的、最正確的選擇。
但人總有局限性。
現如今的李安明,就像是之前的納撒尼爾。
納撒尼爾將那些孩子們送去工廠區工廠的行為,和現如今何其相像?
納撒尼爾也沒有錯,他將那群可憐的、在奴隸販子手裡解救的孩子們送去工廠,選擇了背負那些孩子們的人生,用自己的方式去為他們選擇了一條前路,試圖讓他們在這條前路之上前行
在工廠里,那些孩子們也會安全長大,過上【霧都】中所有普通人都會有的生活,也會逐漸擁有屬於自己的、貧瘠且微小的幸福。
這是納撒尼爾為那些孩子們做出的、在池視角中的最好選擇
但在【殘陽】墜下的那一刻,一切都徹底焚成了灰燼。
假設納撒尼爾是一位天使,說不定,那墜落的白日就有阻攔下來的可能。
但社的能力不足以支撐這份好意,這好意脆弱如窗紙,被【殘陽】墜落的災難輕易戳破若是納撒尼爾不將那些孩子送進工廠,他們現在可能會在街上討飯、也可能小偷小摸、甚至在別的地方打工生活,但死是絕無可能死的這麼快的。
此後的人生中,或許還有其他的機會。
可現在,那群孩子們的人生因為納撒尼爾的指引墮入了更可怕的深淵,化作了靜默無聲的餘燼。在納撒尼爾的視角里,他做的也沒有錯,但實際上的結果卻只是讓那些可憐的孩子們陷入到了更深的絕望中。
這一切的歸因都是能力不足。
假設能力不足,就不要承擔別人的人生。
這是對自己的仁慈,也是對他人的
李安明的選擇也未必不會走向這樣的極端。
羅恩看著李安明那認真到有些執拗的表情,忽地心;中明悟,平靜地笑道:
「所以你害怕了,對嗎?」
聽到這話,李安明微微一怔,神聖的表情上染上了些許疑問:
「這又是從何說起?」
羅恩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憐憫:
「學長,你害怕神明,害怕理想城陷入戰爭的泥潭,害怕整個理想城都變作與曾經8號城區一般的模樣…「但其實你也知道你未必真的有保護理想城的能力,對吧?」
「就如同當年面臨那位【諾亞醫藥】分公司的總裁一樣,你是不是一直在想,如果當時你能統合所有人的力量,得到與那位總裁相差無幾的權勢,是否就能夠將8號城區從那個瘋子的手裡保護下來?」「就像現在這樣你恐懼著那場未競的戰爭再度襲來,恐懼著神明們的防線被突破,因此你選擇了追求你所能認知到的、最強的力量,意圖復現【阿緹娜】曾經做出的奇蹟」
「但這是沒用的,學長。」
「你或許一直在用理智告訴自己你是正確的,但也只是強撐著去完成這場實驗而」
「你不確定自己是否正確,也不確定未來走向何方你只是抱著一顆決心,你也只擁有這份決心。」羅恩說著,語氣逐漸變得莫名有些慵懶、散漫,隨意地點了點心口,道:
「但很多事情,只有決心是不夠的啊,學長。」
聽到羅恩的話,李安明頓時沉默了良久。
他看著羅恩,眼神之中不再平靜,而是染上了一絲執拗。
「但理想城的未來,理應有這份決心。」
他說著,毫不猶豫地轉身邁步。
他的腳步踏在空氣之上,明明未曾動用任何超凡能力,但空氣卻支撐起了他的身體,任由他朝著那代表著【中央機房】的高塔塔頂一步步走去。
每走出一步,他身邊那虛幻的、半透明的火種便凝實一分,身上也愈發有著與這個世界相斥的疏離感。他的臉上屬於人的感情飛速淡漠、消退,無窮盡的算力與祈願以【中央機房】與李安明為端點注入那虛幻的火種中,正一點點填補著這本不該存在的火種…
他終於站到了高塔的塔頂之上。
「我已為理想城承諾了新的明日在眾人的支撐下,我終將點燃火種,成為一名絕對能力者。」」「學弟,假設你真的對未來有不同的見解那就上前來吧。」
站在遙遠天空的彼端,李安明低下頭來,用已然只剩下慈悲與淡漠的、極為聖潔的表情看向羅恩,語氣平淡,聲音卻在世間迴蕩,隆隆作響:
「一上前來擊敗我,阻止這場【求知實驗」
「證明,你才是對的那個人!」
感受著這無邊的壓力,看著那高高在上如同神明一般的、已然踏上登神之階的李安明,羅恩卻是笑了。因為次元更新手冊的光屏上已經跳出了新的文字:
【「局勢:原罪之擇」已完成。】
【現在的完成度為-一-100!
拖了這麼久的時間這局勢,終於走到結尾了!
「如你所願,學長。」
此時此刻,羅恩的雙眼之中正流淌著純粹的黃金色澤,酒杯搖晃的聲音與一聲慵懶的輕笑聲在他的耳邊迴蕩
他劃開【隱秘場域】,取出了那件【慷慨】聖衣,毫不猶豫地披在身上。
在他那看向李安明的燦金雙瞳里,沒有對登神之人的恐懼
唯有,再一次擊墜神明的渴求!
「我會告訴你…」
「你可沒資格,向世界許諾你的「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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