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火燒黑砂啜本部
沖天烈焰在夜空下熊熊燃燒，席捲著塵埃直衝蒼穹。
黑砂啜本部大營內，無數留守的胡人男女驚慌亂跑，但沒跑幾步就被趕來的大周士卒斬殺，血染草原！
「俟斤死啦！」
這時，有幾個脖子跟四肢上都戴著鐐銬的胡人罪奴在大營中四處奔走，驚聲高呼：
「俟斤大人攜幾位百夫長攻打白狼哨所，卻遭遇大軍圍困，已於日落時分見了長生天！」
「諸位族人，我等若是繼續反抗，恐怕會步入俟斤後塵啊……」
同族的話，顯然要比外人更加可信。
一些膽小的黑砂啜部男子或者女人、小孩，聽到這些話以後紛紛大驚失色，也逐漸放棄了抵抗。
倒是還沒資格隨大軍出征的預備隊，冒死搶了一批戰馬後在營地四週遊弋，企圖讓族人們明白這就是一場騙局：
「他們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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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斤大人戰無不勝，怎麼可能見到長生天？」
「大周的軟腳羊這是在恫嚇我們！」
「……」
隨著這些話傳播開來，原本一些打算放棄抵抗的胡人老幼開始重新拿起彎刀。
這一次，他們不僅瞄準了陸驍等人，也將刀尖對準了同族！
在他們看來，任何膽敢背叛術吉俟斤的人都不可原諒，連進入長生天的資格都沒有。
一時間，黑砂啜本部大營內無比混亂。
陸驍策馬衝殺了一圈，看到此次而來的同袍基本無恙後，立刻將眾人聚集了起來，朗聲喊道：
「胡人搶我糧，吃我肉，喝我血，視我大周悍卒如螻蟻！」
「今夜既有天賜良機，諸位可願隨我一同殺胡虜，為兄弟鄉親們報仇？」
「殺虜哇！」
高洪第一個高呼相應，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早已按捺不住的躁動心情。
幾位什長與老卒看著或尖叫或哭泣的胡人老幼還有些猶豫。
他們倒不是對胡人沒有仇恨，只是從小接收到的思想告訴他們不可對手無寸鐵之人行濫殺之事。
而且，大周開朝至今，向來對胡人以蠻夷視之。
若今夜高舉屠刀，與這些蠻夷有何不同？
陸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人的目光，繼續大喝道：
「兄弟們，你我從軍是為了什麼？」
「衛國只是遠志，但保家是當下你我必須考慮的問題！」
「想想你們身後的父母兄姊，遠親近鄰，若無他們日夜勞作，你我又如何能安心在前線戰鬥？」
「這些胡人老幼，同樣是他們的親族，今夜若是不死，來日必將捲土重來，將你我的網開一面化作一把利刃，扎進你我心裡！」
「……」
一番話下來，眾士卒情緒高昂，心中的一點負擔也消散得無影無形。
陸驍繼續高呼：
「請諸位從心，至於他們死不死，就看老天爺的了！」
「殺殺殺！」
隨後，一行人開始無視黑砂啜本部大營里的戰鬥與非戰鬥人員，幾乎見人就殺。
短短半個時辰，眾士卒手裡的刀都幾乎卷刃了，卻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大營外圍，留守的是術吉幼子乞術，看著族人一個個倒在敵人面前，心中恨意滔天！
他實在是忍不下去，高舉彎刀怒喝道：
「為俟斤報仇！」
「報仇！」
陸驍等人已經把火放得差不多了，此刻察覺到這些殘部的進攻意圖，二話不說與之短兵相接。
只是許多胡卒看到親人死不瞑目的模樣後，心神大亂，早已沒了戰鬥的意志，很快就節節敗退。
乞術見狀，只能忍痛命令眾人撤退，等待日後！
「走，將他們大營中值錢的金銀細軟拿走，剩下的就扔在這兒！」
經此一戰，陸驍儼然成為這一群人的主心骨，黃山他們聽到以後幾乎想也沒想，直接照做。
短短一刻鐘，眾人風捲殘雲般將大營里的值錢物件帶走大半，剩下的實在是拿不動。
不知何時到來的周大興看得直心疼：
「陸驍，剩下的這些難道就要留給胡人嗎？」
「會有人來收拾的。」
陸驍看了眼東方的魚肚白，不知不覺他們竟是戰鬥了一晚上。
眾人隨著他的目光看去，驚訝發現有兩股大周軍隊正在緩慢會合。
他們這才放心，拿上金銀與最外面看守戰馬的趙小七揚長而去。
遠離大營幾里後，周大興看著此次的斬獲，仰天大笑：
「他奶奶的，黑砂啜部壓在頭上好些年，令弟兄們夜不能寐，今日終於一雪前恥，讓他們也嘗嘗妻離子散的滋味兒！」
「陸驍，此次回到哨所，你猜百戶會怎麼賞賜？」
「不管有何賞賜，百戶大人斷然不會昧了大家的功勞！」
「哈哈哈哈……」
……
「術吉，你就這點能耐嗎？」
白狼哨所北方箭樓上，羅楊望著漸漸退去的大軍，輕蔑地高呼：
「整整一天一夜，爾等來勢洶洶，卻是連我白狼哨所的一層皮都扒不下來，還敢妄言踏平此地？」
「你果真是老了！」
說完他與身邊的兩位親兵哄然大笑。
百步外，術吉望著這個方向咬牙切齒，臉黑得幾乎能刮下一層灰來。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看身邊的長子等人，冷哼怒喝：
「撤退！」
黑砂啜部大軍抵達白狼哨所後，就接連展開了數次進攻，規模最大的一次甚至直接派出了三百人，但依舊無功而返，還因此丟下了數十具勇士的屍體。
打到現在，術吉已經明白不管白狼哨所內的兵力是否遠超百人，他們都不能將這塊難啃的骨頭拿下了。
除了撤退，別無選擇。
羅楊看見他們撤退，這才大鬆一口氣，目光卻捨不得從北方離開：
「希望……大興他們那些傢伙能夠平安吧。」
「百戶，您不是各自向左右哨所傳了信，讓他們派兵前去支援嗎？」
其中一位親兵略有不解。
羅楊聽了搖頭苦笑：
「縱是有援兵又如何？」
「他們只有三十人，黑砂啜本部大營卻有數千人留守。」
「雖說其中大半都不可戰，但還是會給他們帶去巨大的麻煩啊！」
說完，他回頭看了眼疲憊不堪的眾將士，立刻命令道：
「清點傷殘，收攏器械，儘快將數字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