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見相國
「屆時，微臣願意為聖上當一名馬前卒，以大將軍之身率領大周將士南鄭北張，直至助聖上一統天下！」
陸驍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穩穩地過生活，但隨著劉嫻雅的血仇越挖越深，他發現或許只有大將軍的身份，才能強行介入，為妻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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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弄得德宏帝一震，片刻後暢快大笑：
「好一個馬前卒，好一個大將軍！」
「陸驍，若真有那一天，朕願意將天下兵馬全部交給你節制！」
「謝聖上隆恩！」
……
恭送德宏帝離開後，陸驍在原地躊躇了片刻，這才由王福親自帶著，前往政事堂。
到了門口，王福先是進去請示，隨後才讓他上前：
「相國大人正在內堂等候，咱家就送你到這兒了。」
「你且去吧。」
「多謝王公公！」
陸驍抱拳告別，懷著好奇的心情走進了政事堂中。
他發現這邊的官員們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尤其是見到那傳說中權勢滔天的周相國以後，卻發現對方似是一位和藹的鄰家老人。
看上去根本沒有那麼可怕！
「你來了？」
聽見動靜，周亢頭也不抬，一邊處理公務一邊示意他在旁邊稍候。
陸驍只能乖乖地到一旁坐下。
這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
直到他快要將一壺茶喝光，周亢才終於放下硃筆，起身後朝他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讓陸大人久等了，見諒。」
「相國大人言重，微臣等多久多可以。」
陸驍見他沒訓斥自己，甚至依舊和顏悅色，心中不免疑惑，難道這位相國大人與所有人描述的都不一樣？
畢竟，他剛才可是故意落座，還東看西看的。
如此無禮的行為，居然沒人說！
「老夫看過戰報了。」
思索間，周亢向他投去一抹讚許的神色，但一閃即逝，陸驍抬頭的時候也沒看見。
他直接給出有關賞賜的具體信息，絲毫沒有多聊的興趣：
「經陛下定奪，決定任命你為執戟郎兼左禁校尉，待三年後直接任左禁將軍。」
「稍後老夫會派人為你在京中尋一座宅子，你以後就在那邊常住了。」
「陸驍，執戟郎雖品秩不高，但每日都能見到陛下，是無數王孫貴胄夢寐以求的好機緣，你莫要錯過了。」
說完他就重新回到了桌案後面，準備繼續工作。
可幾息後，周亢抬起頭，看見他還不走，不免疑惑：
「陸大人還不離開嗎？可是對此間安排不滿？」
「微臣已經在陛下那兒求得准許，此番在京中逗留幾日便返回白狼哨所，繼續擔任百戶！」
「所以，恕微臣不能聽從相國大人安排。」
聞言，周亢一愣，隨後臉色冷了下來：
「難道你就不怕老夫從此將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讓你這輩子只能當個小小的百戶？」
「在旁人眼裡，相國大人確實恐怖如惡鬼。」
陸驍微微一笑，此刻全然沒有按照羅楊、龍圭，乃至於王福王公公的建議行事，當場與周亢對峙起來：
「而且在微臣眼裡，相國大人無論多麼可怕，都不及胡人兇殘。」
「胡人搶我家中糧，喝我親人血，吃我子孫肉，微臣早已在心中發下宏願——」
「犯我大周者，雖遠必誅！」
此言一出，周亢當場愣住，盯著這位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輕士卒看了許久。
最終，他撫掌大笑：
「好一個雖遠必誅！」
「老夫未曾想到，我大周竟然還有你這等心懷大志之人！」
「陸百戶，老夫且問你，若北胡與西戎同時對我大周宣戰，但一個大軍壓境，另一個卻只是宣戰，你該當如何？」
周亢眼中的熱切逐漸消失，又變成尖厲模樣：
「這是我大周曾經遇到過的難題，你可以從史料中的記錄回答，但想想這麼做的後果。」
聞言，陸驍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回應：
「遠交近攻之策，方能化解！」
他根本不知道大周的史料中記載了什麼，但剛才與德宏帝交談時，了解過天下九州的基本狀況。
大周位於九州偏東北方位，東山郡臨海，據說海外還有國度，但那不是他現在需要思考的問題。
多年來，北方胡人始終與大周為敵，算是最為主要的敵人。
西方，也就是周亢所說的西戎，同樣與大周摩擦甚多，隨時有爆發國戰的可能！
南方與西南方也分別有南蠻與甌越等幾個比較大的國家。
不過大周與南蠻、甌越之間，還夾雜著燕、楚等小國。
「何為遠交近攻？」
面對周亢的不解，陸驍認真說道：
「微臣聽聞西戎歷來與南蠻存有齟齬，雙方許多部族甚至世代為仇，基本沒有化解仇恨的可能。」
「但我大周，卻與南蠻其中一部比較友好，還有生意上的往來。」
「若是能說動南蠻那部出兵西戎，不需要他們進攻，只是裝裝樣子，便可暫時震懾西戎大軍。」
「更遠一些，也就是甌越那邊的幾個小國，離得遠一些的可以送些金銀財寶過去，近一些的則是直接拒絕通商。」
「相國大人，您是治理國家方面的行家，微臣卻是異想天開地推測出這些解決辦法，所以當不得真……」
一口氣說完這麼多話，陸驍也覺得十分口乾舌燥。
雖然他只是把想到的話說出來了，但相信以對方的才智，一定能知曉其中關鍵。
果然，此時周亢的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驚疑之色：
「把你放在白狼山那個地方，著實是大材小用！」
「這樣吧，你回頭寫一份有關白狼山哨所及周邊胡人部族的基本情況，以奏摺的形式送到老夫這裡。」
「屆時，老夫會選擇合適的方式處理。」
聞言，陸驍心中苦笑，暗道這周亢果真是個心眼比針尖還小的主兒，這麼快就要奪了他的前途。
剛才著實是因為皇帝是師兄而得意忘形了。
他只得無奈地拱手回應：
「多謝相國厚愛，微臣回去後立刻按照您的要求去辦。」
「喏。」
周亢臉上看不出喜怒，稍稍點頭後便讓人離開。
沒有人看見的是，陸驍剛走他便激動得直接在班房中走來走去，最後重重一點地圖上的北胡所在，興奮地低語：
「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