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敲郡守竹槓
郡所。
陸驍從聽風樓離開後，直奔此地。
有著周亢的令牌，他很快在一位文書的帶領下，入得堂中面見郡守。
雙方四目相對，略微沉默了一會兒，隨後他撩起衣袍納頭便拜：
「屬下陸驍，拜見郡守大人！」
「陸百戶無需多禮，快快上前入座！」
郡守黃崇山立刻笑呵呵地起身，邀請他到一旁落座。
此人年約四十，生得富態，多年的養尊處優生活讓他自帶一股貴氣。
他笑呵呵地看著陸驍：
「陸百戶，自你入京面聖，本官便知道你我終有見面的一日，畢竟咱們同為相國門生，將來一定會有不少可聊的事情。」
「你此番前來，可是需要得到本官的幫助？」
聽到這話，陸驍心中一松，心道世界上果然沒有不透風的牆。
自己剛回漁陽郡，對方就知道了他在皇都的部分經歷。
不過也正是如此讓接下來的話好說一些。
他點點頭，微笑著回應：
「大人果然是料事如神。」
「屬下此次前來，是想請郡守大人准允屬下在郡城募兵，兵源便是不斷匯聚而來的流民。」
「黃大人，如果您能答應，白狼哨所的將士，漁陽郡百姓，乃至大周所有人恐怕都會對您由衷地敬佩！」
陸驍直接拿江山社稷說事：
「只要兵強馬壯，我白狼哨所保證不會讓胡人南下半步。」
「屆時您治下的漁陽郡歌舞昇平，對您而言也算是一件不小的功勞。」
聞言，黃崇山眼中的熱情消散了一些。
他原以為陸驍會拿一些禮物過來拜見自己，沒想過對方居然只想憑藉一張嘴皮子辦事。
這讓他心中略有不喜。
不過，有人能分擔流民是好事。
黃崇山略微一沉吟，便笑呵呵地說道：
「陸百戶果真身懷一顆為國為民之心，本官對此深感敬佩。」
「你來之前，本官還在為如何安置流民發愁，因為咱們漁陽郡今年大旱，糧食減產不少，郡所也無多餘的錢糧讓流民吃飽。」
「如今你真是解了本官的燃眉之急啊！」
有周亢這一層關係在，他答應幫忙本在情理之中。
陸驍對此並不意外，也聽出了對方言語中拒絕出錢的意思，頓時笑了笑：
「黃大人說笑了，屬下也是與您一樣，不忍百姓受苦，這才為您分擔一二。」
「大人，我聽說朝廷馬上展開今年的官員評定工作了？」
他滿臉好奇：
「聽說一地父母官在當地的工作是否能夠評優，與諸多條件相關，其中最重要的好像是民生吧？」
「大人心中可有良策？」
一聽到這話，黃崇山就苦著臉搖頭：
「若沒有這場大旱，本官當然能評優，但偏偏出了這樣的事情，真是……」
「唉，不說這些了。」
他將茶杯推到陸驍面前，笑著示意對方嘗嘗：
「聽說你與郡尉龍將軍相處甚歡，為何不請他幫忙募兵？」
皮球在兩人中間被踢來踢去，一直不能落地。
陸驍簡單分析了一下他們之間的對話，想著龍圭與范常辛兩人說得果然沒錯，但凡是涉及錢財的事情，黃崇山這廝就吝嗇得很。
不過，他也從對方的話中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
如果有龍圭幫忙收攏那些流民，對黃崇山而言無疑是有利的。
畢竟流民一少，他的工作也會好看些。
但是因為雙方齟齬，幾乎不可能在這方面達成一致意見。
念及至此，陸驍將事先想好的說辭稍稍更改了一下，轉而笑道：
「黃大人可能有所不知，龍將軍的郡兵大營，早就人滿為患，如今已是塞不進去更多人，所有屬下也是不好意思向龍將軍開口。」
「大人，其實這些流民越多，對您的評優也更有好處。」
「哦？」
黃崇山一愣，不明白這小子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陸驍連忙將身子往前壓：
「大人您想啊，今年不只是咱們漁陽郡有大旱，其他各郡也有因此流離失所的百姓。」
「按照以往的慣例，大小官員會開設粥棚，待百姓們有了落腳的機會再慢慢消化。」
「咱們漁陽郡本就不富裕，若是依照慣例行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拖垮。」
這種事情，黃崇山心知肚明，而且格外心疼。
因為流民多出一口，他就少一文。
於是他好奇地問道：
「這麼說，陸百戶有解決之法？」
「只是想法……」
陸驍表示，如果直接將流民離開郡城，黃崇山到時候就可以向上匯報，說漁陽郡內流民極少。
這個標準證明他這位郡守大人在治理一方的事情上，手段老練。
其二，流民入軍籍以後，就不需要郡城調撥糧食讓他們吃飽肚子，如此又節省了一大筆錢糧。
聽得此言，黃崇山摩挲著沒有鬍鬚的下巴沉吟，片刻後認真頷首：
「陸百戶所言有理，稍後本官就派人協助你募兵。」
「多謝大人！」
初步的要求實現了，陸驍連忙道謝，隨後循循善誘：
「大人若能在漁陽郡做出政績，到時候也有資格與其他的同窗競爭，相國大人也會因此對大人您多加讚許。」
「不過，難道大人僅僅是想在相國大人眼前露一次臉嗎？」
「哦？」
「此言何意？」
黃崇山滿目不解，心道自己把安置流民一事做到這份上，已是遠超其他官員。
而且他實在是想不到還有其他的辦法。
這小子就有奇思妙想？
陸驍笑道：
「大人若是能自掏腰包，拿出一部分錢糧安頓流民，便可細水長流啊。」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聽陸驍要打錢財的主意，黃崇山便想也不想地拒絕了，甚至有送客的意思。
他還是念在兩人背後同有恩師的份上，才撥冗一見，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不近人情，今日就不該見對方。
陸驍也不氣惱，而是湊過去壓低了聲音，急聲說道：
「大人莫急，先聽屬下講完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您再決定如何？」
「反正也花不了您多長時間！」
聞言，黃崇山滿臉不耐煩：
「給你盞茶時間，說不清楚就立刻滾回你的白狼哨所，日後不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