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為夫君納妾
王清清整個人都愣住了，心中那些原本被她壓下去的念頭，重新野蠻生長，而且很快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一次，她親自外出行商，最根本的原因則是解決了趙家的麻煩後，娘家那邊又傳來書信。
作為劉嫻雅從小到大的好友，王清清的家世也不簡單。
否則兩人根本玩不到一塊兒去。
在這種情況下，她從小在家中感受到了大家族子弟之間殘酷的爭鬥。
這些年，王清清獨自一人支撐著夫家留下的基業，不僅要面對夫家親族的詰難，還要防備娘家的不懷好意。
隨隨便便贈送出萬石糧食的人，家底自然也十分厚實，否則不可能不心疼。
如此必定引得不少親朋好友覬覦。
畢竟她是個寡婦。
在世俗人的眼中，她最應該做的事情該是在家相夫教子，或者老老實實給亡夫守寡，除此之外什麼事情都不要做。
王清清卻很想大罵一聲——
當初亡夫剛去，我面對無數困難的時候，你們這群人又在做什麼？
想著想著，王清清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范常蕊說得很對：
「確實，如果家中有個男子，就算還小，旁人也不會過度輕視。」
「因為這世道人心最是難以揣測。」
「妹妹理解你。」
范常蕊重重頷首，說話間握住王清清的手：
「我還在閨中時，就因為不喜女紅，族中不少人都覺得是叛逆之舉，時不時以此為藉口說教。」
「若非兄長支持，替我擋下了諸多不堪入耳的言論，我也不會堅持到今日。」
這一刻她幾乎是真情流露：
「王姐姐，說起來你我都是商人，這一路的苦楚沒有誰比我們更懂，更能體會對方的心情。」
「所以，趁著年輕，自己尚有幾分姿色的時候，好好選個夫婿給自己撐腰。」
「就算那夫婿家財不如你，學識不如你，但只要是真心對你好，能在你心中困苦時常伴身側，也有極大的作用。」
聞言，王清清內心動搖了，但似乎是因為想到一些事情又搖了搖頭：
「妹妹說得自然有道理，但我還是覺得，如今說這些為時尚早。」
「我尚且可以憑藉雙手自食其力，如今賺到的銀子，就算每日大肆揮霍，也能安然到老。」
「真到了人老珠黃的那天，大不了找幾個身勤心細的嬤嬤照顧生活起居。」
這些年她一直是這種想法，賺銀子則是她證明自己，為自己留好退路的一種手段。
只不過如今說出來，心中還有一番別樣的滋味。
說到底還是世人對她們女子的偏見太大，可生在這樣的大環境中，誰都沒有辦法改變什麼，只能憑藉自己的雙手，過得更滋潤一些。
范常蕊見她神色間略有動搖，知道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於是趁熱打鐵：
「姐姐心中應該也有意中人吧？」
「還是說，這些年你依舊忘不掉當初的夫君？」
「倒也說不上忘不掉，只是……」
王清清神色躊躇地回應：
「當年，我與先夫只是在大婚當日見到第一面，後來因為他身體抱恙，始終沒能完成周公之禮，所以感情也談不上有多深厚。」
「這些年能支撐下來，全賴先夫以及公婆臨終時的囑託。」
范常蕊得知這些情況後，頓時心中一喜。
她還以為王清清的身心早已投入到那死去多年的人身上，現在卻只有心中的道德影響，才一直恪守到現在。
如此一來，自家夫君相當於只是吶了個頂著寡婦名頭的清白女子。
這世道，活命比名聲重要。
於是她索性敞開了說：
「王姐姐，你若不嫌棄的話，不如直接嫁予夫君吧。」
「啊？」
一時間，王清清心神大亂，看見她熾熱的目光後連連搖頭：
「此事頗為不妥！」
「陸侯爺這等青年才俊，前途一片光明，要納妾也該尋身世清白的大家閨秀，而不是我這種商人婦。」
「而且……我與嫻雅情同姐妹，若是趁她不在直接搶了陸侯爺，會惹得她傷心。」
「此事萬萬不可！」
說完她就掙脫開范常蕊，轉身側向一旁，微微低著頭沉默不語。
現在她總算知道對方為何如此熱情了，感情是在幫自家夫君納妾。
見狀，范常蕊莞爾：
「王姐姐，方才你說待日後老了，找兩個可靠的嬤嬤頤養天年，可你想過沒有，朝廷的養濟院為何開不下去？」
養濟院是大周體恤孤寡百姓設置的一處福利機構，到了一定年紀卻依舊鰥寡孤獨的老幼可以進入養濟院中生活。
政策是好的，卻抵不過人心貪婪。
范常蕊耐心地循循善誘：
「養濟院還有朝廷方面的律法支持，卻依舊有人貪贓枉法，苛待裡面的孤寡老人，甚至時不時傳出老人被毆打的消息。」
「現如今養濟院就是個擺設，是那些人貪腐的空殼。」
「連朝廷律法都不能讓那些人認真做事，姐姐覺得自己挑選的嬤嬤會忍住不起歹念？」
「憑她們心中的道德良心嗎？」
「……」
此言一出，王清清不說話了，過了許久才搖頭道：
「可是，我不能對不起嫻雅！」
「王姐姐，你嫁給夫君，嫻雅姐姐不僅不會生氣，反而會感激你呢。」
范常蕊笑了，明白自己已經成功勸說，只要再給對方吃下一顆定心丸就能促成這件事情：
「實不相瞞，夫君起於微末，陸家也人丁單薄，傳至他這一代就剩他一人。」
「如今，附近已是侯爺，有嫻雅姐姐與當今聖上的關係，日後封王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可到現在夫君都沒個自己的子嗣。」
「若夫君百年以後依舊是這個樣子，豈不是白白將榮華富貴拱手讓給了旁人？」
她重新拉住王清清的手：
「而且，夫君已將我收下的消息去信皇都，前兩日縣衙姐姐剛傳回書信，不僅不生氣還給我專門繡了一張蘭花手帕。」
「嫻雅姐姐說，她遠在皇都幫不到夫君什麼，除了祈求夫君平安之外，最大的心愿就是陸家人丁興旺。」
「她命我多留心，幫夫君尋覓幾個合適的女子，為他誕下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