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彌羅汗的決心
冰天雪地，春寒料峭。
龐大的北胡王帳中，彌羅汗將親弟弟彌羅烏垣、近臣悉羅羅以及幾位愛將召集起來，沉聲道：
「大周欺人太甚，尤其是那白狼大營的陸驍，竟敢公然與本王作對，當誅！」
「今日，本王將諸位召集起來，是因為得到長生天的指引，準備為古勒渠主等我族勇士報仇雪恨！」
「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彌羅烏垣看不下去，主動道：
「王兄，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彌羅汗重重點頭，瞥了一眼拔骨倫：
「通天巫昨日夜觀天象，並親自占卜，得出我族若是在春季出兵攻打白狼大營，必定可以將其身後的長陽縣拿下！」
「屆時，我族便可長驅直入大周，馬踏中原！」
一時間，眾人目光都落在了拔骨倫身上。
後者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瞞諸位，老夫這次的占卜結果，絕無半點虛假，一切指引都是來自長生天，確定大王所言乃是實話！」
「並且老夫已經占卜出，若不殺陸驍，我北胡將有滅頂之災！」
聞言，悉羅羅急聲問道：
「王上，那您這次打算派遣多少兵馬南下？」
「最少三萬！」
彌羅汗思索了一下，直接給出一個精確的數字，可場中眾人聽完以後皆默然不語，從他們的臉色中可以看出來，並不怎麼支持這次的行動。
見狀，拔骨倫沉聲道：
「怎麼，諸位忘記大周對你我的羞辱了嗎？」
「月真公主為了我族，不遠萬里前去大周和親，卻被對方扣押在皇宮之中，到現在也不得自由。」
「那陸驍更是將古勒部、青蕪部與黑砂啜等部勇士的腦袋掛在旗杆上，任由風吹日曬，甚至用我族勇士之軀築起京觀！」
「此等血海深仇，若是不報，你我豈為人乎？」
一番話下來，眾人是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回應。
不知道過去多久，就在彌羅汗與拔骨倫準備發火時，悉羅羅開了口：
「王上，想要聚集三萬勇士不難，難的是時間不對。」
「若在夏秋，就算帶數倍勇士南下也是輕而易舉，但如今即將開春，餓了一個冬天的牛羊需要吃草繁衍。」
「若在此時發兵，今年我族會少數萬乃至數十萬羔羊牛犢！」
他說的話不無道理，因此幾位北胡高層下意識地點頭附合。
春天是他們草原發展壯大的大好時機，牛羊要揣崽，大部分人也會在這個時候誕下後代，否則草原部族難以延續。
他們需要一個平穩的春夏過渡，如此才能保證存活率。
待他說完，一旁的彌羅烏垣也有著自己的擔憂：
「王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難題，其他部族怎麼辦？」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皺眉道：
「以往，我族並沒有春日出兵南下的先例，而且就像悉羅羅所言，這個季節對我北胡而言至關重要。」
「三萬勇士南下的話，王帳的安全如何保證？其他已有不聽王上調遣的部族如何想？」
「你們是在懷疑通天巫？」
彌羅汗原本還對出兵有點猶豫，可聽完眾人的話以後，火氣瞬間上頭了。
他心裡早就對各部族陽奉陰違的作態不滿。
北胡號稱十餘萬鐵騎，但真正聽從彌羅汗調遣的也就四五萬，其他人都忠於他們各自部族的俟斤。
加上陸驍這幾次屢戰屢勝，彌羅汗卻沒有太大的動作，許多部族都覺得他們的王老了，根本沒資格統率草原。
此等情況下，陽奉陰違的作態更加嚴重。
彌羅汗正是因此，才想要取得一場大勝，振奮人心的同時鞏固王位！
「我等不敢！」
眾人聽見他的呵斥，急忙低頭表示臣服。
拔骨倫擺擺手，示意大家不要因此產生矛盾：
「老夫也知道，在春日出兵南下，對我族的影響確實極大，但就像周人說的老話一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陸驍此子狡詐難纏，若任由他發展下去，將是我草原的災難！」
「連長生天都對此作出了預警，難道你我還要置之不理？」
說著，他環視一圈：
「這樣吧，最遲二月底，就要出兵攻打白狼大營，不能拖得更晚！」
「在此之前諸位好好給各自族中的勇士解釋，望他們理解。」
彌羅汗也在此時作出一絲退讓：
「若攻破白狼大營，本王許諾王族這邊最後一個入城，其他各部可先行入內打草谷，搶周人女子，享受金銀財寶！」
「畢竟，此戰關係到我族尊嚴與興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聽得此言，眾人鄭重點頭應下。
就在此時悉羅羅狐疑不定：
「王上，您說若陸驍得知我等帶兵南下，陸驍那廝會不會繼續千里奔襲，直衝此地？」
他一邊說一邊環視場中眾人：
「畢竟此子歷來喜歡兵行險著，從對手的背後開始瓦解。」
「諸位大可以放心。」
拔骨倫在此時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王上親征之際，老夫會駐守王庭，確保陸驍那廝不能得逞！」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放心不少。
因為嚴格來講，胡人對通天巫的尊崇，比對他們的大王還要多，畢竟通天巫是他們眼中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大賢者，同時也是讓整個族群避免被疾病吞噬的神醫！
任何人生了病，在通天巫的幫助下，得到長生天的賜福以後就能快速康復。
所以，除了胡卒，無數胡人百姓也願意誓死跟隨！
而且有時候，通天巫會讓他們爆發出比普通人更加強大的力量，更加充足的信心！
「先這樣吧。」
彌羅汗見眾人心中的疑慮打消，立刻凝聲道：
「南下之際，王庭這邊由通天巫親自鎮守，諸位在開拔之前，清點人馬，穩定各部族，莫要讓大家未戰先怯！」
「回去後告訴你們的族人，陸驍狼子野心，早已心懷北上念頭，準備覆滅我族，甚至還為此擄走了我族公主，打算逼迫本王臣服！」
「但本王為了所有族人，誓死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