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伶牙俐齒
「你……你這黃口小兒說什麼？」
禮部尚書郭益驟然驚悚，旋即大怒，幾乎指著陸驍的鼻子喝罵：
「你不過區區弱冠少年，有何資格如此辱罵老夫？」
「罵的就是你這種不知法理正義，信口胡謅的腐儒！」
陸驍絲毫不怵，冷冷地盯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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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尚書，你說本侯區區弱冠，那請問你，當年如本侯一般年紀的時候在做什麼？本侯雖年輕，卻早已平定北胡，為我大周北疆換來萬世太平，如今更是讓楚國痛失一代名將！」
「倒是你，讀了幾本所謂的聖賢書，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連聖上的金口玉言也敢質疑，真當聖上不敢拿你如何嗎？」
郭益會扣高帽子，難道他陸驍就不會了嗎？
而且陸驍認為自己說得全然沒有錯。
只是此言一出，郭益及其身後的士子們，全都臉色大變，仿佛想到了什麼難堪的事情。
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辱罵自己。
尤其是郭益！
在他心裡，陸驍剛才說的那些話，不僅是在攻擊他，還是在攻擊天下間的所有士子！
想到這一點以後，郭益輕蔑地笑了：
「黃口小兒就是黃口小兒，居然敢如此膽大包天！」
「別拿年紀跟聖賢書說話！」
陸驍冷哼了幾聲，神色冷冽地看著對方：
「本侯只問你，何為天地君親師，何為忠義孝悌？」
「郭尚書，你讀了這麼多年的書，應當明白這些道理吧？」
「哼！」
郭益頓時驕傲地昂起頭：
「別的不敢說，但你的這個問題，老夫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除了老夫天下間沒有人最了解！」
「拋開如今的天地不談，聖君便是這天底下一等一值得尊敬之人，萬事要以聖君優先，不得莽撞放肆，需將聖君放在心中第一位……」
「那你剛才的行為，可是將聖上放在心中的第一位了？」
不等郭益將話說完，陸驍冷笑著質問：
「聖上文韜武略，為了我大周江山費盡心思，為的就是天底下百姓過上好日子，可那楚國世代扣邊，不讓我大周百姓繁衍生息！」
「為了邊境百姓過上好日子，聖上以最小的代價穩定人心，難道就錯了？」
聞言，郭益怒而反問：
「招降楚國老將就是最小的代價了？給熊釗封賞一事一旦傳出去，天下間的百姓怕是會民怨沸騰才對！」
「你又錯了！」
陸驍搖搖頭，眼中寫滿了失望：
「熊老將軍乃是楚國名將，有他坐鎮楚國北疆大營，楚軍便一日不會放棄對我大周的覬覦之心，總是會帶兵進犯我大周疆土，而如今將他納入我大周群臣之列，楚軍會在短時間內放棄北上意圖！」
「僅此一點，我大周便可少死許多士卒！」
「何況本侯不日便要南下，率領我大周士卒打出去！」
「在楚國的疆土上作戰，總好過荼毒我大周河山吧？」
「……」
一時間，郭益有點無話可說，只是思考了片刻以後強硬地反駁：
「打仗是會死人的，你縱然為冠軍侯，也避免不了這一點！」
「呵呵。」
聞言，陸驍氣極反笑，心中對其嘲諷到了極點：
「敢問郭尚書，難道本侯或者我大周不跟楚國交戰，楚國就會退兵了？」
「本侯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有本侯出馬，就可以少死士卒，不信你去翻翻自本侯領兵以來的各次戰役，看看到底是誰說得對！」
「本侯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以最小的代價，平息周楚兩國之間的戰端，聖上與相國等人才會竭力支持，你卻不由分說前來請願，所以本侯剛才罵你心中無君，有說錯嗎？」
「……」
郭益再度啞口無言。
陸驍見狀，繼續追問：
「本侯再問郭尚書，身為一國重臣，縱然不知兵事，是不是也要為了軍國大事殫精竭慮，做出力所能及之事？」
「想想聖上，想想相國、錢尚書、趙尚書他們，俱是我朝文臣，卻為了我大周江山與百姓，竭盡全力支持本侯征伐，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將戰火隔絕在我大周之外，不讓百姓深受戰爭之苦嗎？」
「而你呢？為了早已發生之事，竟然浪費聖上與諸位朝臣寶貴的時間，在此阻撓我等商議對楚計劃，此乃對聖上不忠，對大周不忠！」
他根本不給郭益反對的機會：
「身為大周臣子，心中縱然不滿，儘管進宮面見聖上，抒發心中怨懟就是，你卻糾結士子來宮門前鬧事，甚至因此不惜斷送我大周才子的前途，是為不義！」
「枉你身後的士子們尊稱你一聲老師！」
「郭尚書，你有高官厚祿，就算闖出滔天禍事，只要不是特別嚴重，聖上都會看在這一點上饒恕你的死罪，可你想過身後的士子了嗎？」
此言一出，郭益的臉色無比漲紅，吞吞吐吐不知如何辯解。
陸驍卻依舊沒有停火：
「在場的百餘名士子當中，或許會有我大周未來的棟樑，卻因你今日之舉葬送了前途，這不是對他們不義嗎？」
「戰死的士卒皆有父母兄長，但他們是為了我大周，為了身後的親友犧牲，你卻要執拗地處死熊老將軍，有沒有想過一旦事情真如了你的願，楚軍發瘋似的進攻我大周，殺害他們父母兄長的局面？」
「白髮人送黑髮人已經夠悽慘了，難道你要讓那些早已戰死的士卒，在九泉之下跟父母兄長見面？想過他們最初投軍，不就是為了保護身後的親人嗎？」
「士卒的父母長輩，難道就不是你的長輩，不是我們天下人的長輩了嗎？」
「死去士卒里比你年紀小的，你可曾做到兄長應有的手足相親道理？」
「此等不孝不悌之舉，你擔得起責任嗎？」
蹬蹬蹬——
郭益聽到這裡，已經面色劇變，嚇得連連後退！
他仔細思考了一下陸驍的言語，發現對方說的居然全都正確，心中根本沒有辦法反駁。
這讓他內心無比恐懼！
陸驍見狀，頓時冷哼：
「所以，本侯方才罵你無君無父，不忠不義不孝不悌難道罵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