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過年福利
菜都端走了以後，王胖子溜溜達達地又回來了。
手裡還拿著一瓶汾酒。
「咱們那份晚飯呢？趕緊的端出來！」
「哪有什麼咱們那份？這又不是在廠里！」
「趕緊的，哪有廚子還能餓著自己的道理？順便帶我也對付一口！」
說著，將手裡的酒亮了亮。
「看見沒？老闆那裡順來的十年的杏花村……」
徐平安雖然沒有酒癮，但是看到好酒還是可以喝兩口的。
「老哥，你想騙人能不能上點心？這上面明明兩個字嘛……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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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
「還行哈，倒是認識一個字了！」
坐下來，打開酒瓶，看到徐平安留下來的菜，王胖子一愣。
「這菜單上不是沒有紅燒肉嗎？端上去的菜裡面也沒有啊！」
抬頭看了看徐平安，王胖子心裡也是服氣。
「別這麼看我，剛才一個小女孩過來說沒吃飯，我特意給人做的。」
「小女孩？」
王胖子一聽就知道是誰，給徐平安倒了一杯，碰了一下。
「也是個可憐人，以前跟譚……跟夫人一起住在老中胡同十七號，才搬過來幾個月！」
聽到這話，徐平安的第一反應就是婁半城廢了。
怎麼敢重用這麼一個大嘴巴的？
就王胖子這種貨色，跪下給徐平安磕十個響頭，他都不會把他收為心腹。
不過轉念一想，話多有話多的好處。
「來來來，喝！咱們可不能辜負了這瓶美酒！」
「你別說平安，你這手紅燒肉做的還真不錯，以前怎麼沒吃過呢？」
「咱們廠里什麼時候提供過這種好食材？」
「倒也是……」
一共四塊紅燒肉，徐平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王胖子吃了三塊。
最後一塊，他實在是不好意思下手了，只能悻悻地喝了幾杯悶酒。
幾杯酒下肚，王胖子的話就更多了。
「你知道今天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嗎？」
王胖子壓低了聲音，還不等徐平安回答，就自顧自說起來。
「都是婁老闆的朋友，做買賣的。我跟你講，擱解放前，就這一屋人，跺一跺腳，四九城都得抖三抖……」
「你是不知道啊……」
「哦？」
「嚯！」
「還有這事？」
徐平安一邊聽著王胖子絮叨，一邊注意著門外的動靜。
就王胖子這個大嘴巴，這會吐出來的這些事，徐平安聽了，都替婁半城捏了把汗。
「什麼失蹤啊？沒失蹤！現在婁大少爺說不定已經在港島當資本家，過人上人的生活了……」
「我跟你講，走的時候，那黃金和美金裝了一大箱……」
「咳咳……王哥，您醉了！」
「我沒醉！這麼點酒我醉什麼……」
一時間徐平安都有些懷疑，這酒真的是婁半城給的，不是他自己偷的？
婁半城知道自己的心腹小弟酒量這麼差嗎？
等到主樓宴席結束，婁半城笑呵呵地來後廚的時候，王胖子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看到屋裡這一幕，婁半城臉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平安，這可真是讓你見笑了……」
「婁廠長言重了！」
「行了，今天在家裡，叫什麼婁廠長？叫婁叔就行了！」
婁半城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徐平安。
「今天辛苦你了，這是一點心意，你拿著，別嫌少！」
徐平安接過信封，沒有打開，直接揣進兜里。
錢貨兩訖，對於他跟婁半城的關係來說，是最好的狀態。
婁半城看了看睡得跟死豬似的王胖子。
「這樣，我重新安排個司機送你回去，以後要是有需要，我到時候再讓老王去找你！」
「沒問題，婁叔相召，隨叫隨到！」
只不過來之前肯定得跟廠里報備。
短時間來說，出不了問題。
長時間來說，他一個廚子也出不了問題……
晚上接近10點的時候，送徐平安的車停在了院門口。
他敲開了院門，給開門的閻埠貴遞了根煙，成功安撫住了對方的情緒。
「平安，我聽這聲音，小車送你回來的？你去給領導做菜了？」
「閻老師，你這麼好奇，要不我把領導家住哪裡也給你匯報一下？」
「嘿，你這孩子，這話說的……咱倆這不就抽菸的時候隨口這麼一聊嗎？」
「不好意思，行有行規，不讓聊！」
徐平安回到家，洗了把冷水臉，打開婁半城給的信封。
裡面五萬元的大鈔一共四張！
不得不說，資本家就是有錢……
……
沒過兩天就是臘月二十九了。
去婁半城家做飯只能算是一個小插曲，那天回來之後，就開始了上班摸魚狀態。
年底這些天，領導們都忙。
倒是平時看不見人的韓書記，這兩天在軋鋼廠里露了兩面。
王胖子後來也來找過一趟徐平安，話里話外打聽那天喝醉以後有沒有說什麼胡話。
徐平安打了個哈哈給他應付了過去。
管他是真斷片還是裝斷片，反正他說的那些話，他自己估計都不敢再說一遍，更別提跟婁半城告狀什麼的了。
上午，公司合營之後第一個新年的放假通知出來了。
以前什麼時候放假，什麼時候上班，那都是婁半城腦袋一拍就能定下來的事。
現在肯定是不行了，都得要符合相關規定。
這年頭工廠的春節假期，是由1949年政務院發布的《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規定的。
裡面寫的清清楚楚，春節放三天假，農曆正月初一、初二和初三。
當然，底下人執行的時候肯定不會那麼死板。
大多數廠子，三十上午裝模作樣的幹個小半天，然後直接放假。
軋鋼廠就是這麼規定的！
因為大年三十那天不管飯，所以食堂二十九晚上下班就可以不用來了！
下午2點多，王檢行來到二食堂。
「平安，廠里發年貨了，你可以安排人過去領了！」
王檢行笑呵呵地站在食堂後門口。
徐平安眼神示意了一下崔強和梁光明。
收到領導指示，兩人一溜煙地向著後勤倉庫那邊跑去。
「領導，這福利都有些什麼？」
「一人一斤半豬肉、五斤白面、一斤糖果，還有一條魚！」
「這麼豐厚？」
王檢行看了看周圍。
「你個人還有一份額外的，算是李主任私下的補貼，不在倉庫，回頭去後勤辦公室那邊領。」
「要麼說，還得是咱們的老領導，那是真的體恤下屬！說實話，家裡還就等著這些福利過年呢！」
這話王檢行肯定是不信的。
但是這話說出來，也就是一種態度了。
下午3點半，徐平安到後勤辦公室，又領了兩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和三條帶魚以及10個雞蛋走了。
走之前肯定得先去李懷德那裡感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