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草台班子


  今年的四九城,冷得很早。

  十一月初氣溫就已經降了下來,棉襖就得上身了……

  跟東跨院的歡聲笑語不同,賈東旭從外面返回院子的時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行屍走肉般地回到了中院的家中,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發呆。

  

  「東旭,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你別發呆啊,你倒是說話啊!」

  其實賈張氏在看到賈東旭表情的時候,就知道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

  不過有些話不問出來,終歸還是不死心的。

  萬一呢?

  萬一情況有什麼變化呢?

  萬一上級領導部門覺得這麼做是不是對他們賈家這樣的家庭太不友好了,決定放他們一馬呢?

  賈東旭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這一下,賈張氏也嚎不出聲了。

  她只是跟賈東旭擺出同樣的造型,坐在那裡發呆。

  秦淮茹這時候也覺得天塌了。

  可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兩個月大的寶寶,想癱軟在地,她都怕把小當磕著。

  「咱家以後該怎麼辦?」

  賈東旭這時候才抬頭看了看母親和媳婦。

  「我在一家糧店門口,聽旁人說以後只能去黑市買糧了……」

  秦淮茹一聽黑市,心裡就是咯噔一下。

  「黑市?那是正經人能去的地方麼?去那裡不是違法的嗎?街道辦天天宣傳不讓去……」

  賈張氏是那種典型的窩裡橫的人。

  別看她天天在院子裡吆五喝六的,出了院子進了胡同,說話就開始輕聲細語了。

  離開了這條胡同,她連大聲說話都不太敢。

  對於秦淮茹的說法,她還是挺支持的。

  「兒啊,咱家現在可就全靠你頂門立戶了,棒梗還沒長大,小當才剛剛出生。這要是去黑市被抓了,咱家以後可怎麼辦吶?」

  賈東旭也是一聲苦笑。

  不去兩個字說的倒是輕鬆。

  可是不去,這一家五口可就餓死了。

  不過賈東旭的底色就是慫,上個月月底,家裡倒是囤了不少糧食。

  被賈張氏這麼一說,他也決定先觀望兩個月。

  等到家裡的糧食不夠吃了再說。

  胡同里的一棵大榕樹下,閻埠貴正跟易中海下著棋,劉海中在一旁指指點點。

  「觀棋不語真君子,老劉,你能不能別說話?」

  「你下得這麼臭,還不讓人說了?」

  「你行你上啊!你剛才輸的不是更慘?」

  對面易中海不說話,只是聽著閻埠貴和劉海中互相爭吵。

  等到兩人消停了之後,易中海突然開口。

  「你們說,那傅久三人行刑的時候,徐平安把咱們三個薅過去觀刑是什麼意思?」

  劉海中不明所以。

  「這能有什麼意思?不就是觀刑嗎?以前又不是沒看過。」

  劉海中脫口而出,但是閻埠貴卻是若有所思。

  「是不是因為當初咱們三個差點就成為這院裡的管事大爺了?」

  閻埠貴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是在點咱們呢。」

  「哼,他自己當了好幾年了,跑來點我們有什麼意思?」

  劉海中冷哼一聲。

  這人比較情緒化,易中海隨便一點,他立刻就著了。

  不過劉海中也是個識時務的。

  當面都是徐主任長徐主任短的,半點看不出對徐平安不滿的意思。

  當面尊敬也就行了……

  他又不是人民幣,還能讓所有人都喜歡?

  更何況,就連人民幣都能有人不喜歡的……

  易中海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覺得這事情不該是這樣子的。

  他應該當上這院裡的一大爺,然後逐步安撫中立人員,打壓異己,最後掌控院子,達成自己的養老大計。

  為什麼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好像從第一步就錯了,因為在第一步,他就沒能當上這院裡的管事大爺……

  被徐平安那個小年輕竊居高位了!

  「老易,到你了!」

  「老閻,你昨天晚上去跟何大清喝酒了?」

  閻埠貴抬頭看了易中海一眼,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何大清非要請我,我也沒辦法。」

  「他請你就去了?」

  「他非要請!」

  「他請你就去了?」

  「去了……」

  劉海中生氣地拿指頭對著閻埠貴指指點點。

  「你怎麼能背叛咱們三人小團體呢?不是說好不搭理何大清嗎?」

  閻埠貴有些奇怪地看著劉海中。

  他不明白……

  易中海跟何大清有齟齬,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畢竟當初易中海跟何大清才是好兄弟,他自己背叛自家兄弟,現在還帶頭孤立他……

  但是這些跟你劉海中有什麼關係?

  你就是個搖旗吶喊的,還真把自己當成話事人了?

  不過閻埠貴也沒有跟他頂嘴。

  對於老閻來說,口號可以接著喊,好處也可以接著收。

  反正不管是哪邊的,給他好處他就接著……

  對於一個院子裡的幾戶鄰居來說,這種過家家式的恩怨情仇,豈不是正好適合他從中左右逢源?

  因此,面對易中海的陰沉、劉海中的數落,閻埠貴認錯態度相當良好,滑跪速度也是奇快無比。

  只不過,錯他認,但是不改。

  「哎,徐平安這個大院管事做的是真不稱職,看看人家圓恩寺胡同46號院,整個院子都是一條心,再看看咱們!完全就是關起門來各過各的!」

  閻埠貴拿著棋的手一抖,有些不可思議地抬頭看了看胡說八道的易中海。

  46號那個院子,當初走的也是大家長模式。

  說是大家長模式,其實跟被斃了的那三個差不多,也是一個勁地給院裡住戶洗腦,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只是沒鬧出人命,沒有傅九三人膽大包天罷了。

  這老易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三人正聊著,徐平安扛著一大堆原木從他們身邊經過。

  「呦,老哥仨在這聊著呢?」

  徐平安停下腳步,把木頭放地上,掏出煙給三人一人發了一根。

  閆埠貴最虔誠,恨不得彎腰鞠躬接煙。

  劉海中也是滿臉堆笑,一口一個感謝徐主任。

  這把易中海給氣的。

  他深刻意識到,他們的三人小隊伍只是一個標準的草台班子。

  他把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抱怨幾句還行。

  真要是指望他們衝鋒陷陣,直面徐平安,估計慫的一個比一個快……

  其實他最完美的隊友還是何家父子。

  何大清早年在街面上混,三教九流都認識一些……

  何雨柱更是莽夫一個,說指哪打哪不太好說,但是那一點就炸的脾氣,特別適合衝鋒陷陣。

  可惜了……

  其實易中海自己都沒意識到。

  輪到易中海的時候,他照樣得擠出一個笑容,來接過徐平安遞的煙。

  「行,你們繼續忙著,我得先走了。」

  說著,掃了棋盤一眼。

  「閻老師,你這炮下底不就贏了嗎……」

  閻埠貴趕忙看向棋盤,連木頭的事情都忘記問了。

  「呦,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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