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木鎮第一家火葬場
翌日清晨，青木鎮的街巷中還瀰漫著昨夜未散的霧氣，張元便已早早起身。
他將店鋪里里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又將那塊連夜請鎮上的老木匠趕製出來的招牌，小心翼翼地掛在了門楣之上。
牌匾用的是尋常的松木板，刷了一層清漆，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上面端端正正地刻著五個大字——
「化仙火葬場。」
字是張元親手寫的，雖算不上什麼書法大家，卻也筋骨分明，龍飛鳳舞。
他本來想用自己的姓，叫「張氏火葬場」，但轉念一想，自己姓張，火葬場又燒屍體，怎麼看都不吉利。
索性借了火爐的名字，取「化仙」二字，既霸氣，又貼切——管你什麼仙人，進了我這爐子，都得化成灰燼。
招牌下方，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價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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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屍體：一兩銀子。
練氣期屍體：兩枚下品靈石。
築基期屍體：兩枚中品靈石。
金丹期屍體：兩枚上品靈石。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當場火化，不留痕跡。童叟無欺，概不賒帳。」
瞎老頭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在門口，仰頭盯著招牌看了半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火葬場？」他那隻獨眼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我說老哥，你沒瘋吧？你在青木鎮開火葬場？這能有個屁的生意啊！」
「老弟，廣元大陸的凡人死後，確實多是土葬，講究個入土為安。但我這火葬場，做的可不是凡人的生意。」張元微微一笑，也不惱，慢悠悠地擦拭著櫃檯上的灰塵。
「不做凡人生意？」瞎老頭一愣，「那你做誰的生意？」
「修仙者的生意。」張元放下抹布，轉過身來，目光平靜而深邃，「修仙界弱肉強食，殺人奪寶之事屢見不鮮。那些殺人者，最頭疼的是什麼？是如何處理屍體。」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隨意拋屍荒野，或者挖坑埋掉，被人發現，很可能就會引來仇家追索，後患無窮。所以，毀屍滅跡是每個修仙者都必須掌握的技能。」
「可一張能火化練氣期屍體的低級火化符，要三枚下品靈石；能火化築基屍期的中級火化符，三枚中品靈石；能火化金丹屍體的高級火化符，更是要三枚上品靈石。而我這裡，價格只有符籙的三分之二。你說，他們會不會來？」
瞎老頭聽得一愣一愣的，但隨即又提出了質疑：「可修仙者自己就會火球術啊，他們何必花錢來你這兒？」
「火球術確實能火化屍體，但那需要消耗大量真元。修仙者的真元何等寶貴？趕路、鬥法、畫符、煉器、突破境界都不夠用，誰會捨得浪費在火化屍體上？況且，修為越高的修士，屍體越是堅韌難化。
築基期的屍體，用火球燒上半個時辰都未必能燒乾淨，耗費的真元足以讓他們心疼好幾天。與其如此，還不如花幾枚靈石，買個輕鬆自在。」
瞎老頭沉默了。
他活了七十五歲，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從未見過一個八十歲的凡人老頭，能把修仙者的心思琢磨得這般透徹。
「可你自己也是個凡人啊，你怎麼火化那些修仙者的屍體？你總不能用柴火燒吧？」瞎老頭又問。
張元神秘一笑，壓低了聲音：「實不相瞞，我有個遠房親戚，是聖女門的聖女柳如雪。昨夜她親自過來，幫我布置了一座陣法，專門用於火化屍體。只不過每次啟動陣法，都需要消耗一些靈石。所以我這生意，也就是薄利多銷，勉強餬口罷了。」
「聖女門的聖女柳如雪？」瞎老頭的獨眼猛地一亮，語氣中滿是震驚和羨慕，「那可是天靈根的天才啊！你竟然是她的親戚？」
「遠房的，遠房的。」張元擺擺手，故作謙虛，但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故意掩飾不住。
瞎老頭肅然起敬，看張元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了。他絮絮叨叨地又說了幾句，這才拄著拐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張元目送他遠去，臉上寫滿了期待。
他相信，瞎老頭一定會把「張元和聖女門聖女是親戚」這個消息傳遍整個青木鎮。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有了這層虎皮，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就不敢輕易來找他的麻煩。
而且，遲早也會傳到柳如雪的耳朵裡面，那她肯定會來看看情況。
那就能見到她了！
……
開業第一天，風平浪靜。
偶爾有幾個路過的修士，好奇地瞥一眼那塊「化仙火葬場」的招牌，或是嗤笑一聲，或是搖搖頭，便匆匆離去。
第二天，依然無人問津。
第三天，白天依然沒有生意。
直到夜深人靜，月上中天。
一個窈窕的女修，踏著一柄碧綠色的飛劍，從夜色中翩然而來，輕盈地降落在店門口。
穿著一襲水綠色的紗裙，裙擺飄飄，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
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被夜風吹起，拂過她那白皙如玉的臉頰。
五官極為精緻，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然的嫵媚，眼波流轉間，仿佛有春水流淌，勾人心魄。
她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似蘭非蘭，似麝非麝，隨著夜風飄散開來，讓人聞之便覺心神蕩漾。
張元心中微微一凜。
能夠御劍飛行，修為至少在築基期，在修仙界中已經算得上是一方高手。
而她身上的那股媚態，那種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風情，分明是合歡宗弟子的典型特徵。
這個宗門，都以採補之術聞名於世。
合歡宗的弟子，常常以色相誘人，將那些精蟲上腦的男修引誘到隱秘之處，然後……採補元陽，奪取一切。
事後，自然需要毀屍滅跡。
張元心中暗喜，這是來生意了！
趕緊期待地起身迎接。
女修婀娜多姿地走進來，目光在張元那滿頭白髮上停留了片刻。
「老闆是吧，聽說你這裡能火化屍體？你有個親戚是聖女門的聖女柳如雪？」
她的聲音嬌柔婉轉，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仿佛貓爪撓心一般，讓人聽了骨頭都要酥上幾分。
張元心中一動。
夏老頭果然傳出去了。
笑道：「是的。仙子可是有生意要照顧在下？」
女修掩嘴輕笑，眼波流轉：「老闆好眼力。我這兒確實有一具練氣期五層的屍體需要處理。不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