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雪禍
白澤冷不防地撞到了前面的車座。
他捂著腦門，看向駕駛座的阮琬。
「阮專務，你沒事吧。」
「還還好。」阮琬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說道。
「我下去看看出了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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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剛才一陣急剎，隨即撞進了路旁的防風林里。
白澤也開門下了車。
車外冷風颯颯，大雪紛飛。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除了路邊昏黃的燈光外，再沒有其他光線。
阮琬打著手機的手電筒照著。
「曲軸抱死了，可能是活塞環斷裂，我找人來拉一下車。」
她習慣性地撥打電話。
「嘟——」
「嘟——」
「誒？怎麼沒信號了？」
她拍了拍手機，屏幕上彈出了運營商「無服務」信號的提示。
白澤從褲兜里取出自己的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我也沒信號。」他淡淡地說道。
從懷裡取出符筆握在手中。
「你先上車吧。好像有奇怪的東西來了。」
他看向林子深處。
風雪之中，隱約有著古怪的氣息傳來。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進入了神秘的異隙之中。
在這半虛半實的世界中，自然是搜索不到手機的信號的，而且很多的儀器都會莫名其妙地失靈，最後消融於無物。
「那您小心。」阮琬咬了咬牙，坐回了駕駛座上。
她知道自己並不具備戰力，在外面只會拖白澤的後腿。
她能做到的最好幫助就是遠離戰場。
白澤手中的符筆薤露已經閃爍起純淨光芒。
「咔咔。」
他歪了歪脖頸，發出清脆的骨節聲響。
異隙中能級豐富，他的身體不自覺地有些活躍起來。
「好些天沒有放手施展過咒術了。」
白澤對夜間突襲的異類並不吃驚。
不如說，他早就預感到了會發生奇怪的事情，所以一直都在隱隱做著準備。
若是真一帆風順地回到家裡，他反而會覺得不正常。
「沙沙沙！」
不知是風吹過樹葉發出的聲響，還是別的異動，一陣嘈雜的摩擦聲從遠處蔓延過來。
「咒術「布虛」」
「不知此方！」
一張符紙飛快地落成，被他附在自己身上，旋即兩道金色咒印從他的腳踝上緩緩浮現而出。
他的咒語言靈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地里不斷傳開。
似乎激怒了暗中的敵人，吵雜的動靜變得更加兇猛。
「颯！」
一道刺骨寒風吹過。
「生火！」
白澤眼前閃過白影，他下意識地便是甩去一發瞬發「生火咒」。
薤露猩紅一閃，熾烈的火球咆哮著脫離筆尖急速朝白影轟去。
「嘭！」
「呲呲呲！」
火焰和雪泥撞到一起，瞬間無數白沫蒸氣升騰。
「砰！」
一根粗大的蟲子躺在雪地上急驟蠕動著，火焰在它體表灼燒著，它痛苦地拍打著雪地，企圖熄滅火焰。
「這是？」
白澤凝神注視了一眼蟲子的外形。
它的體型相當的驚悚，約莫有兩米長，身上套著一環接一環的脂物，讓它看起來猙獰又肥大有力。
它沒有嘴巴，也沒有眼睛鼻子，像是一條放大了無數倍的壯實蛆蟲，貌似是「腦袋」的頭部散發著霜白色的古怪寒氣。
「是雪蛆？」
白澤儘管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異類。
但腦海里還是飛快地想起書中對應的描述。
「陰山以北，積雪歷世不消，生蛆如瓠，謂之雪蛆，味極甘美。」
「見雪中蠕蠕而動，則往取之。雪蛆渾如小豬。無口足眼鼻。儼然蛆形也。其身全脂。」
雪蛆是一味甜美的肉食，屬於弱小的普通異類，沒有特別的咒力反應，只是體型大而已。
眼前的雪蛆似乎有些異常，白澤看著還在劇烈掙扎的大蟲子，搖搖頭。
顯然，這隻雪蛆已經變異了，儘管還沒有達到「有名異類」的程度，但也初步獲得了霜雪的力量加持。
還好他反應迅速，不然它攜著徹骨特殊寒氣撞在他身上，想必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白澤正在思索的時候。
「嚓！」
「嚓！」
「嚓！」
數道白影同時從雪地里迅猛地鑽出，像是飛撲而來的猛獸，裹挾著不詳的寒氣而至。
白澤腦海中一道驚雷般閃過，比肢體更快做出反應的是腿腳上的布虛咒力。
「叮！」
金色咒印光芒大綻，符文浸入根植他的小腿皮膚，霎時激發出龐大力量。
「嘭！」雪泥飛濺，白澤的身影以一個險之又險的角度避開了複數的變異雪蛆的突襲。
他支撐著從雪地里爬起，雪蛆們撲了個空，如同潛入水浪般絲滑地鑽進雪地里。
白澤蹙了蹙眉，踩著腳下才剛沒過腳踝的雪地。
天知道雪蛆們鑽入這薄薄的雪地去了何處。
但是沒辦法，這就是異隙詭異的地方。
眼前一望無際的雪地便是異隙的具現。
那也就是說，除了這些普通雪蛆外，一定至少有一隻有名異類存在。
只有「有名異類」和異獸才會在周身衍生出異隙。
白澤緩緩喘息調節著體內的咒力，一邊留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那只有名異類一定躲藏在暗處，驅使著雪地里的雪蛆對他發動攻擊，要麼就是在藉由他們消耗自己的咒力和體能，要麼就是在觀察他的實力情況。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說明那隻異類具有著聰明的智能。
白澤逐漸沉下心進入冷靜狀態。
他的目光緊緊地在雪地上捕捉著任何蠕動的跡象，才剛有動靜，他手中的薤露便會飛快冒出火焰，焰火毫不留情地予以雪蛆焚身攻擊。
經過細心觀察，他發現雪蛆頂端散發的寒氣似乎有強大的急凍效果。
一隻雪蛆撞在樹幹上，瞬間碗口粗細的樹幹表面就迅速被寒氣侵染，化作冰晶斷裂成無數粉末。
白澤見此，趕緊給自己身上加持了一個障服咒。
「地煞四十六——咒術障服。」
「布衣將護！」
咒力加持在衣物上，衍生出一層淺白色的能量，像是一層無形鎧甲一樣護住了他的身體。
「地煞三十六——咒術吐焰。」
「火之燎於原！」
一發積攢的火龍噴涌而出，高溫伴隨著咒力將雪地逐漸溶蝕，數道潛藏在其中的雪蛆被熾烈的火龍灼燒，體內的脂狀物體瞬間爆炸開來。
霜白色的寒氣和火龍交匯沖天而起，蔚為壯觀。
白澤叉著腰，胸膛微微輕喘著。
應該消滅乾淨了吧，他望了眼「屍橫遍野」的雪地，內臟，黏液，皮囊散落得到處都是，給蒼白的大地染上了一些特別的色彩。
「還不出來嗎？」
白澤並沒有放鬆警惕，相反一種越來越強烈的壓抑，如同一隻看不見的手緩緩攥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