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上船的時候都分心


  梁雨棠情不自禁走近,炯炯地盯著邊聿看。

  終於發現口罩下那雙寒光四射又有點熟悉的眼睛。

  「哇,還長得有點像我的酒後必玩項目呢,哈哈哈。」

  梁小姐更上頭了。

  舞台邊,她蹲下身,企圖去拽邊聿的手腕,想要將他拉上台來一起玩遊戲。

  邊聿大掌一反,從客變為主,將梁雨棠從舞台反拽了下來。

  梁雨棠被拽得失力,慣性地朝他懷抱摔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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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心沒了,她的胳膊下意識在空中亂抓,抓到邊聿的口罩,一把扯落。

  梁雨棠看看抬頭,剛要罵人,正好對上那張熟悉的冷淡輪廓。

  當時她腦子就嗡嗡的。

  「你、」

  連句你怎麼來了都問不完整。

  周邊的人也被這陣動靜鬧得看了過來。

  梁雨棠瞥見有人開始摸手機,她終於徹底清醒。

  第一反應是踮起腳尖,用兩隻胳膊牢牢將邊聿的臉埋在她肩頭。

  姿勢很牽強,很刻意,很不浪漫。

  但此時管不了那麼多。他不能和她一起上頭條。

  剎那,邊聿只覺得呼吸的空氣稀薄了,鼻端更多的是梁雨棠專屬的香水味。

  八年過境,亦不曾改變。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他不由地分神想。

  說梁雨棠喜新吧,很多東西她都保持著舊模樣。

  說她厭舊,她心裡一直放著孟仰,還為此找了好多替身,包括自己。

  甚至不擇手段地在他眼角扎一個血口……

  一想到這兒,所有因為香味挑起來的身體悸動,瞬間偃旗息鼓。

  哐。

  張亮的反應還算迅速,扯過身邊不知誰的外褂,直接扔到了梁雨棠和邊聿的頭上。

  有了遮擋,邊聿微微扯開梁雨棠。

  他一手頂著外褂,彎腰,另只手將口罩撿了起來,重新武裝。

  此時張亮已經沖了過來,邊聿扔下一句:「你善後。」

  攥著梁雨棠的小臂就走。

  張亮腦子還算轉得快,恩威並施地喊。

  「剛才那位,相信誰都不想得罪,若是半點風聲傳出去……」

  他抑揚頓挫道:「反正,在場諸位都是點過卯的,有名有姓,想揪出來不難。言盡於此,手機里該刪的刪,該閉嘴的閉嘴。然後大家繼續唱歌繼續舞,今晚全場我買單!」

  ……

  出了俱樂部,梁雨棠已經清醒了大半。

  被邊聿拉著到了車前,她輕輕擰開他的鉗制,自己打開了后座的門。

  邊聿知道她在避嫌,沒說什麼,從車尾繞到駕駛座,啟動車輛。

  「你不該來。」

  上了車,梁雨棠覺得氣氛壓抑,主動開口。

  語氣除了責怪,還有點無奈。

  其實一下子切割,梁雨棠未必不能走出來,時間長短而已。

  但就在她下定決心要切割的這天。

  他又出現,做些超出關係的舉動,讓她胡思亂想。

  邊聿:「張亮說你不省人事了,我只是盡一個普通熟人該有的義務。」

  梁雨棠:「不要找藉口,你明明可以讓他聯繫孟仰。」

  「他說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你見過我喝醉後亂叫名字嗎?又不是演電視。」

  「閉嘴,聒噪。」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邊聿的雷點上,他有點惱羞成怒,不自覺將油門踩得更深。

  梁雨棠聽話地閉了嘴。

  再怎麼說,他也是為她跑的這趟。

  而且,酒精逐漸上頭了,她將頭抵在窗戶上,閉眼歇靠。

  邊聿透過鏡子看她要死不活的樣,下意識又將車速減了一點。

  然而過人行道時,一輛自行車忽然闖燈,邊聿緊急剎車。

  梁雨棠毫無準備,直接吻上前方的座椅後背。

  傷倒是沒傷,只是腦子裡那些上涌的酒意被這麼一撞,全散開了。

  胃裡也跟著攪動,有什麼東西迅速涌到嗓子眼兒。

  「停車!」

  她壓抑著喊出這句。

  邊聿知道她要吐了,順勢將車往路邊靠。

  梁雨棠推門下去,掌著人行道上一顆很大的梧桐樹幹,吐得天昏地暗。

  嗓子眼兒一陣一陣的難受,她蹲了很久。

  邊聿想了想,扯過一團紙巾下車,面無表情地沖她遞過去。

  梁雨棠接了,胡亂地擦拭嘴角,又蹲了一會兒,才覺得舒服了些。

  「你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嗎。」

  頭頂忽然傳來聲音。

  梁雨棠勉力側頭,仰視著剛說話的男人。

  「我怎麼不正常了?」

  邊聿面容冷峻,緊緊抿著的唇線看過去鋒利,梁雨棠預感到接下來的話也鋒利。

  果然——

  「熬夜、蹦迪、宿醉。晚上不睡,白天不起,你管這叫正常?」

  梁雨棠扁了扁嘴,站起來。

  「你二十四小時在我旁邊麼?憑什麼這麼說我?」

  邊聿:「我沒有二十四小時在你旁邊過嗎?」

  當年她就隔三岔五地喝得爛醉,跑來找他。去學校,或者去公寓。

  他總是默不作聲收拾爛攤子,清理她吐得一塌糊塗的地面和馬桶。

  有時梁雨棠睡在床邊,會吐髒床單,他將她抱到沙發上,半夜更換。

  ……

  死去的記憶攻擊邊聿,男人的臉色更冷淡。

  「友情建議,聽不聽隨你,你沒必要向我證明什麼。」

  梁雨棠有些委屈,「我已經很久沒過那樣的生活了。」

  邊聿斂了下眼皮,「哦,你的意思是,你其實是乖乖女。但你偶爾三次五次出格的叛逆,都精準地被我撞見了?」

  梁雨棠氣滯,禁不住抬高音量。

  「你少在那裡陰陽怪氣!」

  她猛猛戳了兩下男人的肩膀:「不了解我的人,沒資格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邊聿冷哼,「要了解梁小姐,那是有點困難的。」

  他指了指自己眼角的血口,秋後算帳說。

  「畢竟,連上床的時候,都能分心把別人調教得跟白月光一模一樣呢。」

  梁雨棠語塞。

  年少不懂事的時候,她帶給邊聿的傷痕是真的。

  如今,他想要反擊,無可厚非。

  梁雨棠忽然失了爭執的力氣,轉身朝後走。

  那裡有個公交車站,她想去打車。

  邊聿看她走了十來步,影子越來越遠,終是沒忍住,闊步向前拽住她。

  「上車。」他言簡意賅說。

  梁雨棠被扯著,卻沒回頭,聲音聽起來有些發嗡。

  「送得了一次,送得了一輩子嗎,邊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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