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遲來的分手真相
薄贏的目光也跟著落了過去,心如明鏡。
兩人本來還高高興興的,氣氛一下子低落到停車場。
他兩都開了車,一個在A區,一個在B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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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後,梁雨棠剛上車,沒有立刻點火。
腦子裡還重複著邊聿和殷淼牽手的畫面,她的行動莫名有點木訥。
不多久,車窗被敲響。
降下來,是薄贏。
「要不,坐我的車?」他提議。
雖然沒明說,「你的狀態看起來不適合開車。」
可梁雨棠聰慧,心領了他的好意,於是一言不發下車跟他走。
沒注意到經過一輛黑色A8,擋風玻璃後面有雙眼睛,無比熾熱。
邊聿眼睜睜看著梁雨棠上了薄贏的車,自然得確實像一對情侶。
為了不再繼續探究。
他一腳油門踩出,車尾甩出一個完美弧線離開停車場,融入夜色中。
體育館的位置一般偏僻,周邊全是不夠明亮的路燈,適合情緒隱藏。
殷淼是聰明的。
雖然察覺到了邊聿的情緒波動,但她沒有選擇雪上加霜。
她不提梁雨棠,也不提薄贏。
而是不斷用工作和日常話題,幫他轉移注意力。
「市里最近面對一幫領導班子要大換血。明天我讓公關部出個接待方案,你記得看看。」
商政從來不是單獨行走的一條線。
該維護的關係,如今一般都是殷淼在歸納打理。
「孟家?」
邊聿掌著方向盤,隨口追問。
殷淼:「估計一把手暫時不會動,主要是各城市之間的平級調動。不過換了也沒關係。政府為智慧計程車的項目開綠燈,不僅是看在孟仰的面子上,更多也是想引進新鮮血液。畢竟項目若成了,荊市將成為首屈一指的智慧城市,誰不眼紅這個政績?」
說到工作,邊聿的情緒漸漸好了些。
殷淼察覺到有效果,繼續加碼,說些有的沒的。
「對了,你的年假打算什麼時候休?」
邊聿略一思忖,「你有想去的地方?」
殷淼莞爾,「倒不遠。早就聽說南雲風景美如畫,想去放鬆一下。」
邊聿再一默。
見狀,殷淼舉手,清聲解釋。
「呃,我不是催著上你家門的意思,純看風景。過家門不入也可以的那種。我知道,我們的感情還不成熟。」
邊聿想了想,「回頭我看看。」
他沒答應,也沒拒絕,反倒讓殷淼心頭沒底。
另一頭,薄贏開著車,正被梁雨棠罵得狗血淋頭。
都怪他事兒多,為了開導梁雨棠,餵她喝了碗雞湯說。
「在感情這件事上,逃避可恥,也沒用。與其遮遮掩掩憋著,不如痛快點說出來。」
他講:「有的過去太重了,一個人,是翻不過去的。」
梁雨棠:「聽起來薄醫生很有經驗囉。」
薄贏:「我也有過一個刻骨銘心的初戀。」
「願聞其詳。」
「我們約好一起考京醫大,但她分數不夠。復讀了一年,還是不行,她心態崩了,退而求其次上了個普通醫學院。加上異地戀,她沒安全感,每次打電話,都是吵架。最後吵崩那次,其實芝麻綠豆大點事兒。我給她打電話,發現她和朋友在KTV唱歌。我出於好心,讓她多花點心思在學習上,沒想到她原地爆炸。」
梁雨棠眯著眼,莫名其妙共情了。
「你說的原話,應該沒有像對我描述的那般輕鬆。」
薄贏抽空看了她一演,「什麼意思?」
梁雨棠:「讓我猜猜,以我對你們這種人設膚淺的了解,你大概說的是——」
「把腦細胞投資在無關緊要的風花雪月上,難道比投資在未來上更可靠嗎?」
「前半生過得容易,後半生就一定艱難。算了,和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如果理解的話,根本用不著我開口。」
「無所謂、隨便、算我沒說、你別無理取鬧……」
薄贏:「……」
雖然原話用詞不是全然一致的,但意思,都是那麼個意思。
梁雨棠看著薄贏吃了一坨的表情,立刻意識到自己猜對了,一聲冷笑。
「對方提分手的時候,恐怕你除了傷心,內心還有一絲卸掉包袱的輕鬆吧?」
「你們這種人,擅長用看似正確的價值觀,來掩飾自己的權衡利弊。」
「明明清楚,她擅長的風花雪月,就是讓你上癮的原因。但一邊又期待她是個琴棋書畫得心應手的才女,既要又要,完整你們男人在外面的虛榮心。」
薄贏:「……我今天我必須死嗎。」
梁雨棠:「對啊,死去吧,死去找你心目中的理想型。」
她顯然已經不是在罵薄贏了。
而是透過薄贏的經歷,在完成八年前那些不曾說完的話——
「不要接近我們這種胸無點墨、愚昧、無知、自私、貪圖享樂……再怎麼努力,可能也追不上你們步伐的女人。」
「不要讓你們的人生出現污點。繼續過那種,想要可樂就出可樂,想要雪碧就出雪碧的自動販賣機生活。」
薄贏頭疼,沒想到梁雨棠這麼能罵。
而且,他確實有被她戳到,最懦弱的那面。
初戀女友提分手,那會兒年紀輕,他確實狂妄地想過。
這次挽回了,下次呢?
人生目標不一致的人,是沒辦法一起生活的。
花力氣挽留一段看起來不會結果實的感情,太不划算了。
於是,他放棄了。
梁雨棠:「而被權衡利弊還不自知的那個人,可能過去了很多年,依然在默默反省:我當時是不是不該發那通脾氣?」
「到底有什麼誤會,值得我以失去為代價,都張不開那張破嘴啊?」
「如果重來一次,我一定把該說的話好好說,一定不被情緒挑撥,一定有多愛他就抱他多緊的……」
「她根本不知道的,那是一次早有預謀的離開。」
「然後無數個夜晚,她今天想通了,明天又想不通了。今天溫柔地勸自己放下,明天又猜測,他會不會也和自己一樣難過。」
梁雨棠罵完,氣息有點不穩了。
「薄贏,你難過嗎?」
女孩很突兀地問,似乎這個答案,對她很重要,眸子裡甚至有了淚光。
「請回答我……一點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