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是拼了，是愛了。」
荊市的燈會一年一個花樣。
但翻來覆去，只是花燈的造型變了，梁雨棠已經看膩了。
可沒辦法，長輩們就喜歡湊這種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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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孟仰他爸要代表市委揭幕，所以梁孟兩家都去現場湊了熱鬧。
黑色的轎車排成長龍，總共十來輛，停靠在特殊通道。
梁雨棠的奶奶，小姑，二叔，三叔等人，都在，還有孟家人。
梁雨棠和孟仰確定關係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就傳到了兩家人耳朵里。
梁雨棠還沒回家，先被帶回了孟家，她自己要求的。
梁雨棠：「過去很多事情都不明不白，我必須對叔叔阿姨有個交代。」
否則，孟仰回去估計還得挨批鬥。
孟仰調侃說，喲，小丫頭居然有擔當了。
梁雨棠：「不，單純不想你受委屈。」
聽得人心裡寒寒的。
孟仰：「敢情當年就沒想過，我會受委屈這茬。」
梁雨棠心虛，「當年……心思……在別的地方。」
「你好意思說。」
「尊重歷史，才能改變歷史。」
梁雨棠像模像樣地講大道理。
孟仰有心放過，沒有追究。
畢竟她這樣的表現，才是他想要的真誠。
本來孟家就都挺喜歡梁雨棠的。
從小看到大的姑娘，知根知底，能真的結姻親再好不過。
加上樑雨棠態度好，短短几天，兩家又恢復了走動。
過了六年，這個春節，又默契地在一起過了。
孟家大院兒，張燈結彩，感覺像很久沒辦過喜事了。
兩家更相約初一的晚上，一起去燈會現場逛逛。
長輩們走走停停，進度很慢，後來還提議去看老孟揭幕剪彩。
梁雨棠沒興趣，拉著孟仰去了燈會的集市。
集市上有好多賣花燈的，手工精巧，梁雨棠看著喜歡。
孟仰說：「買一盞吧。」
梁雨棠搖頭：「純欣賞。誰這麼大了還要買花燈啊。」
「在我眼裡，你永遠只有六歲。」
「那我要兩盞。嫦娥和兔子配一對，才完美。」
孟仰笑，「你倒是不客氣。」
梁雨棠：「你瘋了嗎？我為什麼要對自己的男朋友客氣。」
孟仰一噎，而後苦笑，笑中又帶點甜蜜。
「喝水嗎？」
他掃完花燈的費用，側頭的時候，正好看見不遠處有賣手打奶茶。
孟仰對奶茶沒興趣，但女孩子喜歡，梁雨棠尤其鍾愛。
果然，梁雨棠猛點頭。
女孩手上拎著兩盞花燈，扎著小巧的丸子頭，眼神流光溢彩。
這個丸子頭，是兒時梁雨棠去舞蹈室的時候常扎的髮型。
一時看過去，真跟小女孩兒無異。
「你去旁邊等。」
孟仰看得心軟極了，捨不得她多走兩截路，打算自己去買。
梁雨棠聽話地拎著花燈，退到臨時搭建起來的花燈廊亭里。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開始把玩花燈。
忽然，傳來一陣歌聲。
想問為什麼/
我不再是你的快樂/
可是為什麼/
卻苦笑說我都懂了/
自尊常常將人拖著/
把愛都走曲折/
……
聞聲，梁雨棠把弄花燈的指尖一頓。
她的指腹正好停在燈罩上，被輕輕一燙。
沒錯，是手機鈴聲。
而且，是只專屬於一個人的手機鈴聲。
更重要的是，並不屬於邊聿的手機號。
而是他曾經那個V信號的，專屬鈴聲。
當初分手，她情緒上來，設置了這個可能永遠不會再響起的特殊密語。
然而，在八年後的今夜。
在她決定要重新愛一個人的時候。
它響了起來。
接？能說什麼。
不接？又似乎顯得心虛了。
思來想去，還是接了，並且聲音甜甜的，說。
「邊總，新年快樂鴨。」
雖然甜，但這樣的開場白，隔著刻意的平靜，和拉遠距離。
仿佛他們真的只是項目合作關係。
混著那麼嘈雜的遊客人聲，還有煙花聲……
梁雨棠的聲音，卻是所有背景音里最清晰的。
邊聿的鼻腔當時就上涌了一陣莫名的酸意。
他沒說話，隔了很久很久。
久到梁雨棠終於覺得不對勁，「摁錯了嗎？那我掛了。」
邊聿才腦子混沌地開了口。
「今晚和南雲市委的打了個照面……」
他難得丟失總結重點的能力，撿著一些細枝末節來提。
邊聿：「遇上了學弟，他現在是一把手秘書。」
梁雨棠聽得稀里糊塗，不知他要表達什麼，脫口而出。
「哦？6.」
聽得邊聿一下就笑了。
「6什麼6？」他忍不住回懟：「我說這個，是為了向你炫耀什麼嗎。」
梁雨棠：「那總不能是來對我說新年快樂的吧。」
「快樂個鬼。」
邊聿真的喝多了，性子完全散開。
亦或是，梁雨棠熟悉的語氣，讓他找回了曾經那個自己。
那個，在她身邊的自己。
儘管邊聿還沒發現，自己的胸膛，就因為這麼簡單幾句熟悉的交流風格，而愉悅得發震。
他突然很想和她多說幾句話，一直說話。
可這次，梁雨棠開了槍。
孟仰已經買奶茶回來了。
梁雨棠遠遠看見，男人拎著兩杯顏色不同的奶茶，小心翼翼地護著，生怕路人碰著。
庸庸碌碌的行人里，他是最好的顏色。
梁雨棠頓時覺得，這通粉飾太平的電話，她都不該接。
於是。
「邊總，你喝多了。」
她當機立斷說：「你可能陰差陽錯發現了什麼，讓你的心緒出現波動。但只要明天醒來，你的理智就會歸位的。趕緊回家休息吧，不要讓你老婆擔心。」
說完，她狠下心摁了掛斷，將手機放進羽絨服荷包里，朝孟仰走去。
只是冬天太冷，梁雨棠戴了手套，按鍵不夠靈敏。
她以為掛斷了，其實沒有。
只是邊聿被她這麼一堵，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其實這通電話，他知道，沒什麼意義，可他就是想打。
那頭，孟仰已經站到了梁雨棠面前。
孟仰：「燈給我吧。」
他伸出手，同時把奶茶遞過去說：「奶茶一杯涼的，一杯熱的。你先用熱的暖手，再喝涼的。」
梁雨棠微眯眼，輕微撒嬌的口吻。
「好不習慣哦～有人居然同意我喝涼的！」
孟仰：「不同意你也會喝。」
「嘻嘻。那熱的那杯你喝，不要浪費。」
「我晚上控糖。」
「為了穿上我給你買的那套西裝，你真的是拼了。」
「不是拼了。」
男人斬釘截鐵說：「是愛了。」
滴。
終於，電話被那頭的人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