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攆出府
等這些銀子全都被收走，她的神色中滿是不敢置信。
淚水一下子就湧出來，「二弟，你為什麼一定要看我們死才行啊？」
見護院盡數退下，林峰才道：「你想害死我們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的疑惑，我當日究竟是怎麼摔下來的？還有你真的以為，我妻子的罪名被做實，我們一家能活命？」
他現在也萬分後悔給了大哥一家這些閒散差事，原本只是看大哥一直不受他婆娘待見，家裡養兩個孩子實在困難。
在府中做活都是伺候人的，雖然有些丟臉，但是他安排了活計輕巧又凍不著餓不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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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們安安分分做活，府中就是養活他們一輩子都行。
卻不曾想大嫂被貪慾蒙蔽眼睛，竟會做出這麼多的荒唐事。
「我怎麼知道你會摔了？還有弟妹，她是王爺眼前的紅人，怎麼可能會出事？你真當我什麼都不懂？」伯母嘴硬得厲害，根本就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
林峰則是看向大哥，見他眼神閃躲，一句話都不肯說。
心裡越發失望，只得搖搖頭嘆了口氣，「明日你們自行出府，午時我會讓護院來查看。」
倘若他們不肯自行搬出去，便要直接攆他們走。
伯母此刻才從打擊中緩和片刻，見林芝芝要跟著她爹一同離開，當即抓著她的衣袖。
她神色哀泣，還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沒了之前的囂張。
「芝芝啊，你知道伯母從小就最疼你。你不忍心看著伯母還有你大伯吃不上飯，沒有住的地方，身上一點銀子都沒有就被攆出去是不是？」
「伯母，從小到大我都敬你，家中有什麼好東西也先想著給你們，你是怎麼忍心讓林裳雅去害我？」
伯母被噎了一下，只覺得現在這個小丫頭的嘴真是讓人厭惡。
仍假惺惺的開口：「伯母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這不是我們的主意，我和你大伯一直都不同意。」
林芝芝懶得跟她廢話，真當她和以前那般好哄騙，她說什麼就信什麼？
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伯母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麼多銀子就這麼被拿走，就好像他們從未擁有過一般。
林裳雅瑟縮在角落，半分聲音都不敢發出，生怕被責怪。
真的不怪她，按照她的計劃，林芝芝根本就洗不乾淨。
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好像所有人都在向著林芝芝一樣，憑什麼？
憑什麼她從小就受著關愛，想要得到什麼都能得到？
她輕輕撫摸著發間的絨花，還記得七歲的時候，一直跟在她屁股後的林芝芝頭上就帶了這麼一朵。
她第一次瞧見就覺得新奇，打聽後才知道是二叔替王爺做事帶回來的。
這一個小小的飾品就要五百文錢，可那工藝著實精湛，瞧起來栩栩如生。
再加上粉雕玉琢的小童總是帶著燦爛的笑容，旁人看見總會誇讚兩句。
不似她那般，衣著樸素從不被重視。
她回去哭鬧許久，結果只換來娘的一巴掌，她還記得娘當時罵罵咧咧，「林芝芝那個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沒事就喜歡炫耀那點家底，有銀子也不願接濟我們，你還要跟她攀比？你有那個命嗎？」
結果娘轉頭就給大哥買了一支狼毫做的毛筆，足足一兩銀子，又買了好多的紙張。
她滿腹委屈哄著林芝芝將絨花給她，卻沒有換來一點讚許。
娘卻因為旁人的閒言碎語罵了她好一陣，「你這個喪門星，家裡是短你吃的還是少你喝的？你帶著林芝芝的東西出去丟人顯眼？你知道外面怎麼說我們家嗎？說我們一家是趴在你二叔身上吸血的螞蟥！」
沒有得到想像中的誇讚，她覺得手中的絨花也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私下在無人的角落，那漂亮的絨花被她扔在地上，一腳狠狠踩下去，才覺得心中稍許痛快些。
心中更加怨恨林芝芝，她那時哪知道大多數的僕從善待林芝芝，都是看在她二叔二嬸的面子上。
只想著要讓林芝芝被所有人討厭，就像是她一樣，這樣心裡才能平衡。
抹黑林芝芝抬高自己的思想根深蒂固，她學著如何討人喜歡，順著爹娘的心意，又讓眾人對林芝芝反感。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林芝芝生來就不聰明，又被家裡保護得太好，天真不知事，被她耍得團團轉還不自知。
她也能從中獲得優越感，她就是比林芝芝厲害。
可為什麼事情變成了這樣？他們一家徹底失去了二叔的庇護，沒有資格留在王府。
林野此刻才問道：「我們該怎麼辦？就這麼老老實實地收拾東西出去？」
他的語氣很弱，在這靜謐的黑夜裡卻異常突兀。
程惠蘭被氣得叉起腰來用力戳著林裳雅的頭，「從小我就不喜歡你，原以為你有點腦子能爭口氣，結果你辦的這叫什麼事？」
林裳雅伸手捂住頭，滿腹的委屈，「娘之前打探來的消息是假的，要不然我也不會只做這麼簡單的布置。再說，如果不是林芝芝和二叔，王爺與王妃都沒打算責罰我們。」
這話說得有理，程惠蘭頗為認同。
便怒視著她的男人，「你這個窩囊廢，還常說要記著你弟弟的情誼。他都要把我們攆出府，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當時要是幫我一起求情，他能那般硬下心腸？
「我給你生了兩個孩子，結果撈到什麼了？
「這銀子都是我和林裳雅拿回來的，還沒來得及花，就被你那好弟弟全都拿走了。
「這要我們以後怎麼過活？不吃不喝了？能指著你做什麼？
「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老天不公啊！」
她的撒潑打滾對其他人沒有成效，卻讓林岳覺得臊得慌。
可那麼多銀子從手中溜出去，他也跟著心疼，自然就對林峰做的事情心生怨懟。
見爹娘將恨意都轉移到林芝芝一家身上，林裳雅這才放鬆下來，驚覺掌心被她的指甲扣出了不少的血跡。
即將破曉，他們的心卻重重墜著，只覺得他們永遠停留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