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傷亡
葉家酒樓里，三女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魚有容端著托盤從後廚出來，把涼碟涼菜放在靠窗的桌子上，笑著對客人點了點頭，又轉身回櫃檯去拿酒。
葉凌霜在後院劈柴，今天一上午她劈了一整堆木頭。
葉知菀在櫃檯後面翻著帳本，毛筆蘸了蘸墨，一筆一划地寫著今日的流水。
「今天齊酒又賣完了？」魚有容路過櫃檯時側眼看了一眼帳本。
葉知菀嗯了一聲，頭也沒抬。
「姐夫走之前存的那批酒昨晚上就賣空了，我跟釀酒坊那邊說了，讓他們趕一趕，明天早上應該能補上，姐夫說這兩天就回來，應該趕得上臨兆城那邊的開業。」
魚有容點點頭，正要說什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
西邊的天空一片湛藍，沒有一絲雲，也沒有什麼煙塵，但她知道自家男人正在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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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有容發了一會呆，收回目光，繼續去忙手裡的活。
她們都不知道，在四十里以外的齊家村，此刻正爆發著一場血戰。
齊家村村口，大戎騎兵的第二輪衝擊來了。
這次大戎分了三個方向，正面是百騎壓上，左右各五十騎繞到圍牆兩側佯攻，試圖把齊風的兵力扯散。
齊風沒有上當，他讓劉四帶弓手守正面牆，自己帶二十斬馬刀手蹲在拒馬後一動不動，兩側佯攻只讓戍兵用石塊和長槍應付。
正面百騎衝到拒馬前的瞬間，又是二十把刀齊刷刷掃出去。
這一次比第一輪更快、更狠，齊風親自動手，一刀掃斷兩匹馬腿，側身避開倒地的馬身，反手又補了一刀，把馬背上摔下來的騎手斬殺。
牆頭的三十弓箭手齊刷刷又是三輪箭雨。
第二輪衝擊同樣被打退，但這一次齊風的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刀口不深，血卻流得很快。
齊大牛從旁邊遞過來一條布，齊風接過來纏了兩圈，繼續蹲在拒馬後面。
他數了數身邊還能站起來的人，還是二十個，一個沒少，但有人手腕已經在發抖，有人虎口裂了，血液順著刀柄往下滴。
斬馬刀能砍三四輪，但人的手卻撐不了那麼多。
照這個趨勢，沒等斬馬刀壞，他們的人就會先撐不住。
騎兵所帶來的衝擊力還是太強，每當他們用斬馬刀斬斷一匹馬腿，自己受到的衝擊也不小，斬馬刀斬馬可不是毫無代價的。
齊風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日頭已經開始偏向西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天黑之前，還有三波進攻。」
齊小六蹲在他旁邊，小聲問了一句：「風哥，援軍真的會來嗎？」
齊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刀橫在膝蓋上，重新看著遠處整隊的騎兵，過了好一會才開口：
「會，但前提是我們還站在這裡。」
齊小六沒有再問，只是把稍微有些卷刃的斬馬刀握得更緊了一點。
遠處的騎兵重新列好了陣，這一次他們沒有分成三股，而是重新合為一股。
第二輪進攻這群游騎損失了大概四十號人，如今還有四百多騎，給人以沉重的壓迫感。
四百騎的人馬在西斜的日頭下壓成一片黑色的潮水，裹挾著一股氣勢，朝著齊家村的方向再次壓了過來。
齊風站起身，刀尖指地，往身後喊了一句：「所有人聽我口令！」
霎時間，村口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緊張起來，目光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騎兵。
第三輪衝擊比前兩輪都要猛得多。
大戎騎兵換了打法，不再急著衝鋒，而是在距離村口八十步的時候放了一輪箭雨。
箭雨從牆頭上方落下來，釘在拒馬木樁上，散落在圍牆土堆上。
有兩支箭擦著齊風的肩膀飛了過去，齊風連忙蹲下身子躲過，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悶哼，有人中箭了，但他沒回頭去看，眼神依舊死死盯著前面的騎兵。
「斬馬刀手，貼牆蹲著！」
齊風吼了一聲，二十人同時往後縮了一寸，背貼著土牆，把身體壓到最低。
箭矢從頭頂飛過，釘在土牆上的聲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向瓦片，嘩啦啦的。
齊風聽著箭落地的節奏，在心裡默默數著，等箭勢一緩，立刻起身。
「殺！」
齊風大吼一聲，二十把斬馬刀同時從拒馬後探出。
這一輪衝上來的騎兵沒有減速，前排的馬被斬斷腿後直接撞在拒馬木樁上，木樁嘎吱一聲，彎了但沒斷。
後面幾匹馬被同伴的屍體絆倒，有人從馬背上滾下來，有的直接被踩在馬蹄下一命嗚呼。
齊風砍翻眼前的一匹馬，目光掃到側面，有五騎趁亂繞過了拒馬側翼，朝著一處圍牆缺口沖了過去。
那個缺口不大，但足以讓一匹馬側身擠進去，而守在那裡的戍兵正蹲在牆根下抱著頭渾身發抖。
「齊石頭！」
齊風喊了一句，甩手一指，齊石頭的目光看過去，二話不說提刀就沖。
齊石頭衝到缺口前時，第一匹馬已經擠進半個身子。
齊石頭沒有猶豫，一刀貼著地面掃過去，馬的前腿剛踏進村里就被齊膝斬斷。
馬身砸下來，騎手的腿被壓在馬下，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被趕來的戍兵用長槍釘在了地上。
後面四騎被堵在缺口外，有人張弓射了一箭，箭矢從齊石頭肩上擦過去，帶出一道血線。
齊石頭咬著牙沒有退，堵在缺口面前，刀尖對準了下一匹要往裡擠的馬。
原本齊石頭身後那些抖個不停的戍兵看到齊石頭這副模樣，也鼓起勇氣握著長槍湊了上來，凡是有騎兵要擠進來就直接扎過去。
等到第五騎退走，齊石頭靠著牆根滑落下來，肩上的傷口在淌血，但他沒有管，只是眼神兇狠地盯著退走的騎兵背影罵了一聲。
正面戰場第三輪衝擊也被打退了。
齊風蹲在拒馬後面喘著粗氣，手邊的地上多了三支插在土裡的箭，方才若不是齊大牛拉了他一把，他就得被這三支冷箭射中了。
齊風看了看身邊的人，這一次面對大戎騎兵的攻擊有了傷亡。
原本的二十人如今只剩十八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