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軟飯……真香！
林川頂著大雨狂奔回了那漏風的豬棚里，上輩子因為黑五類的身份，他們一家人被下放到這裡來，只能住在漏風的屋子裡。
而後來他才知道，自己被母親帶走後這間豬棚就在一場大雨後坍塌了，為了保護自己的弟弟林哲，林海身受重傷。
最後卻染上風寒，硬生生的咳出了肺炎，最後卻連藥都沒吃上，慘死在了草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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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哲這個沒心沒肺的，只是隨便找地把老爹一埋，拿著錢老爹的棺材本逍遙了一段時間。
在他眼裡村里人都看不起他，針對他，所以他才過的那麼慘。
殊不知，只是因為大家都知道了他的不孝！
這輩子，他不光自己要健健康康的活著，也要讓老爹健健康康的活著。
「老爹！」
林川猛地衝進破豬棚里，便瞧見林海正面色慘白的靠在草堆上倒氣兒呢。
林海猛地瞪大雙眼，還沒來得及發表一番寧死不屈的文人骨氣呢，就被林川用破草蓆和破棉被一裹，直接扛到了肩膀上。
「幹嘛去！」
「老爹啊，大隊那邊說了這豬棚馬上就要塌了，給咱換了個新住處，您就閉著眼歇著吧！」
林川腳底抹油，根本不給老爹反抗的機會，一口氣猛地衝上了半山腰的關家大院。
林海又不是傻子，走到半路上就開始反抗了。
「逆子！你幹什麼！放我下來！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林川腳下差點一個踉蹌，那雨點噼里啪啦的往臉上砸！
「爸！你別亂動！你動動腦子好好想想！馬上就冬天了，咱爺倆一直住破豬棚里，漏風不說平常還得餵豬，還得幫忙干苦活！」
「你自己身體你自己沒點數嗎？最後不還是得我一個人幹活？！」
「人家都去過好日子去了，咋地了？你以後不活了？就隔豬棚里自暴自棄了？」
這幾句話一出來，林海一下不動了。
林川默默的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邁進了院子裡。
此時的關家大院，哪還有剛才殺豬的血腥氣？
只見那青石板被井水沖刷的乾乾淨淨，連帶著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飯菜肉香味兒。
林海被自家親兒子安置在了一處燒的滾燙的火炕上，身下墊著嶄新的紅緞被面。
他剛扒拉開棉被探出頭來，就聽見『吱呀』一聲，木門被人從外面推了開來。
林海嚇得往被窩裡一縮，腦子裡全是拿著殺豬刀的女殺神。
可等他定睛一看，整個人卻愣在了那裡。
只見走進來的女人端著個熱氣騰騰的大海碗，身上不再是之前那沾著血漬的破罩衣。
甚至今天的關紅英穿了一件洗的發白卻乾乾淨淨的藍碎花褂子，也沒了滿臉的泥污和殺氣。
其實關紅英那張臉長的不差，眉毛精緻，鼻樑高挺，常年的打獵勞作讓她沒有下城女人的病態瘦弱，也沒有村里那些女人風吹起來的皺紋，紫外線曬垮的法令紋。
反而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子健康飽滿，生機勃勃的野性美！
哪怕她已經三十六歲了，身段依舊窈窕緊緻。
而此時，關紅英因為面對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多少有些緊張，連帶著耳根子都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這哪裡是母夜叉？
這分明就是個英姿颯爽，別有一番韻味兒的大美人啊！
「林，林教授，你醒啦？」
關紅英有些躊躇的走上前來，她平時扯著嗓子喊習慣了，這會兒猛地夾著嗓子壓低聲音說話，多少顯得更加侷促了起來，甚至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那，那個……小川說你身子虛，我剛用了新鮮的豬油和五花肉，燉了鍋酸菜粉條，你，你要不要趁熱吃一口？」
說著，她便面色有些微紅的坐到了林海旁邊。
林海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因為那碗油水多，香氣撲鼻的豬肉燉粉條，還是因為眼前關紅英這巨大的反差。
「你，你是關同志？」
林海磕磕巴巴地說著，那金絲框眼鏡都要掉下來了。
「嗯～」
關紅英輕手輕腳的把碗放在了桌子上，眼神火熱的盯著林海那張雖然清瘦但依舊俊朗的臉龐，小心臟撲通的亂跳著。
她清了清嗓子，輕聲細語的說道：「你別聽外面瞎傳，我就是平常忙有些懶得收拾，而且帶著幾個閨女討生活，不凶點的話鎮不住場子，其實……其實我脾氣挺好的。」
門外偷聽的林川差點笑出聲來。
脾氣好？
村口那條惡狗前天可是剛被您踹飛了兩米遠啊！
林海乾咳了兩聲，雖然肚子餓的咕咕叫，但文人的清高還是讓他強撐著坐直了身子。
「關同志，無功不受祿，林某雖然落魄，但也絕對不做那吃軟飯的……」
「爸！」林川猛地推開門走了進去，直接打斷了老爹施法。
「誰說你是吃軟飯了，咱是正兒八經的領結婚證，兩個家庭的互相扶持，再說了咱們這也是『技術入股』啊！」
說著，林川直接衝著外面一招手，下一秒門外的大丫，四丫，六丫，七丫便齊刷刷的走了進來。
這幾個丫頭剛才按豬殺豬的時候活像個土匪，這會兒被關紅英吩咐著洗乾淨了臉，換了身乾淨衣裳，一個個竟然水靈的像山裡的野百合！
關家的幾個姑娘長的都不差，加上關紅英能幹，幾個丫頭被養的面色紅潤，只是眼神里透著一絲絲的野性，還有沒讀過書的怯生生。
「爸，您看！關二姨一個人拉扯七個閨女不容易，姑娘們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您是堂堂京大教授，留在豬棚里那是暴殄天物！」
林川指著幾個姐妹，越說越激動。
「您就在這，教幾個姐姐妹妹讀書識字，這叫『知識改變命運』，這叫『支援掃盲建設』！」
林海一聽『教書育人』，『支援建設』，那原本彎下去的脊梁骨瞬間挺直了，文人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看向關紅英：「關同志，此話當真，你真願意讓孩子們讀書？」
林川和關紅英均是眼前一亮，互相對視了一眼。
果然，他爹文人風骨……遞台階也得特殊點啊……
「當真！太當真了！」關紅英笑著順杆就往上爬，「只要林大哥願意留下教導她們，以後家裡的一日三餐，四季衣裳我全包了！哪怕你要天上的飛龍，我也上山給你打下來！只要你……你別嫌棄我們粗笨就行。」
瞧著眼前渴望知識的女孩，又看了看那關紅英滿含期待的臉盤，最後聞著那碗香味兒直往鼻子鑽的豬肉燉粉條……
林海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的端起了那碗軟乎的飯。
「既然如此…那林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口裹著豬油的粉條吸溜進嘴裡，那軟爛的五花肉在入口即化！
林海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去特娘的豬棚！去特娘的黑五類！
這軟飯……咳，這知識的力量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