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又是一筆交易
此人正是鋼廠後勤兼食堂的一把手，趙大海。
「他奶奶的，肉聯廠那幫孫子，答應給的三百斤過年豬肉，今天居然只拉來了一百斤！這兩百斤的缺口，不是要老子的命嗎？工人們見不到肉，非把我這食堂給掀了不可！」
趙大海煩躁地罵了一句，狠狠地將菸頭踩滅。
「死老朱！就不該信他！」
就在他急得滿嘴起泡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在一旁的胡同幽暗處響了起來。
「趙主任，大過年的，這是哪來這麼大的火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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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海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材高挑，但卻用圍巾捂著大半張臉的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胡同陰影里。
而他的背上，背著一個沉甸甸的蓋著破布的背簍。
「你是誰？怎麼認識我？」
趙大海皺了皺眉頭，隨即警惕地後退了半步，手摸向了兜里的鐵哨子。
這個災年，有些人都餓死了，有些人則是餓瘋了。
大傢伙都吃不上飯，就連大街上搶劫的人都多了不少。
之前下班之後，大家還在外面逛一逛才回家。
但是，這兩天誰敢在外面多加停留？
生怕被搶劫，被謀害了！
被搶點東西也就算了，但是要是那人要殺人滅口，那豈不是毀了一家人！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主任您把眼前的火滅了。」
林川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走上前，隨後便將背簍放在地上，然後掀開了上面蓋著的破布。
那趙大海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望著他沒理頭的舉動，下意識的看向了那背簍。
但，僅僅只一眼，趙大海的眼睛便瞬間瞪得溜圓，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只見那背簍里，赫然躺著半扇處理得極其乾淨的野豬肉！
那野豬肉的色澤鮮紅，連帶著肥膘都足足有三指厚，在雪地的反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不光如此，那背簍的旁邊還放著五六隻被凍得硬邦邦，但看起來肥碩無比的野雞和野兔！
這些，都是林川出門前，從空間裡精心挑選出來的極品！
這些喝著靈泉水長大的野物，無論是品相還是肉質，都比普通的家豬，還有普通的野兔野雞還要更加的誘人。
「這……這是野豬肉啊？！還有這麼肥的野雞？！」
看著那些東西，趙大海不免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拔不出來了。
但他畢竟也是老江湖了，下一秒就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緊接著端起了領導的架子。
他輕咳一聲，隨後冷哼了一聲，挑著眉頭說道。
「小兄弟啊，你膽子不小啊，竟然敢倒買倒賣到鋼廠頭上來了？信不信我現在就喊保衛科抓你？」
「趙主任您要是喊，剛才就喊了。」
林川毫不在意地靠在牆上，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眸犀利的仿佛能看穿人心。
「再說了，我也知道肉聯廠斷了您的供，這半扇野豬肉雖說只有七八十斤，但也夠您在年終會餐上給工人們每人碗裡添幾片肉星子，勉強保住您屁股底下的位置了。」
說到這裡，林川上前一步走到了那背簍面前。
「不過這些貨，您要是不要，轉過這條街，縣紡織廠的吳主任，可是一直在等我的貨。」
一聽到紡織廠，趙大海瞬間就急了。
鋼廠和紡織廠向來都在暗中較勁，這肉要是被死對頭拿走，他這臉往哪擱啊！
「哎！兄弟！別急嘛！」
眼瞅著林川真的要拿走背簍，那趙大海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搓著手湊上來。
「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個換法啊？」
「野豬肉七十五斤，野雞野兔一共二十斤。黑市上豬肉一塊二一斤，不要票，但是我這肉是純糧食和野果餵出來的，不膻不柴。」
說著，林川便伸出兩根手指來，「一口價，一百二十塊錢。」
「一百二？！你這胃口也太大了吧！」
趙大海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個精瘦精瘦的小伙子，是真的敢要價啊！
他隨即開始習慣性地砍價，「八十！我全包了，順帶著還能給你幾張糧票！」
「趙主任，過年這節骨眼，有錢你都買不到這品相的肉。」
林川聽到這話瞬間就要氣笑了，這些做領導的，真的是心眼子多啊。
他毫不退讓，甚至作勢馬上要拿走背簍。
「既然您嫌貴的話，那就算了，我也不強買強賣。」
「別別別！別啊兄弟！」
見狀，趙大海趕緊一把死死按住背簍，咬了咬牙。
「一百二就一百二！但我實話告訴你，廠里帳上的現金可批不出來這麼多，現在我手裡只有六十塊錢的現金。」
這個情況，其實林川早就已經猜到了，而且，也正對他的胃口。
畢竟，其實現在一直拿著大把的錢回村子裡，早晚有一天會被人察覺到，而且實在是太招搖。
而他缺的，則是在這個時代，比錢更加金貴的東西。
林川眼眸一閃，他盯著趙大海。
「錢不夠的話，可以拿票抵。我要一百斤全國糧票，另外，我看廠里最近新發了一批工業券？」
趙大海心裡猛地一突，沒想到這個小伙子消息那麼精通！
這都是知道！
他到底啥來頭？
只不過可惜的是，眼前的年輕人遮掩著臉，他打量了半天，也沒有打量明白。
「兄弟，糧票好說，可這工業券……那是廠里表彰勞模和八級工的，你要知道，現在結婚的話買自行車，縫紉機全靠它，這東西它精貴得很吶！」
說到這裡，趙主任面上多少有些為難。
畢竟，工業票這種東西，實在是難弄。
「三張自行車票的工業券額度，外加六十塊錢和一百斤糧票，換這些肉，主任不虧。」
林川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疑，不過他看的出來，趙主任是真的有些為難。
隨後他便壓低聲音，拋出了最後的誘餌：「只要這次合作愉快，正月十五鬧元宵的時候，我還能再給您弄來兩百斤鮮肉！甚至還有精細大米！」
「兩百斤？還有大米？！」
聽到這句話後，趙主任不免驚呼出聲，隨後趕緊壓低了聲音。
要知道，在這個物資為王的年代，能有一條穩定提供物資的神秘渠道，簡直比親爹還親！
畢竟，現在大街上的人，餓的都要啃人了。
誰能去搞這麼多的糧食和肉啊！
現在這個年頭，肉聯廠自己都搞不定了，更別說其他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