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困


  東郊的一處高級茶室內。

  江晚壓低棒球帽,扶了扶墨鏡,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遞給對面的男人。

  「這是地址,去永州幫我查個人。」

  男人把玩著手中的相機,隨意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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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什麼?出軌還是要債?」

  「都不是,查這家人是什麼時候離開永州的?去了哪裡?落腳的地方?」

  江晚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了過去。

  「怎麼樣?能查到嗎?」

  男人拍拍胸脯,自信地揚了揚下巴。

  「哥們以前內娛干狗仔的,你想想多能扒,安心等消息吧。」

  男人拿了錢離開,江晚的心還是有些不安。

  當年,那家人拿了賠償款後,就已經舉家搬走了。

  按理說隔著血海深仇,兩家人這輩子應該老死不相往來才對。

  她怎麼突然會去海城監獄探監呢?

  她不放心,這件事必須要查清楚。

  手機震動,小吳發來了一條微信。

  江晚隨手點開,隨後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

  陸景時這個周扒皮!

  她明明按照所里的規定,在系統上提交了請假申請,憑什麼給她算曠工?

  想起做了一半的工作,她鬱悶地一口乾完剩下的小半壺茶。

  隨後抓起包,起身離開。

  等電梯的時候,她順手給顧陽打了個電話。

  上次見面的第二天,本來是約好去看summer的日子。

  但顧陽突然被自家大哥派出去出了個小差。

  朋友圈裡說今天回來。

  連打了兩個,顧陽那邊都是忙碌占線,江晚只好作罷。

  東郊臨近海岸線,依山傍水,風景秀美。

  陸氏集團便買下地皮,在這裡開發了一片度假村。

  有陸氏做背書,不少高端茶室,私人會所,都選擇在這裡落址。

  甚至還有馬場,高爾夫球場。

  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海城富人的休閒區。

  一輛彰顯著身份的紅旗車緩緩駛進度假村,在一間會所前停住。

  一個經理模樣的男人急匆匆走了出來,滿臉堆笑,熱絡地打開車門。

  「少爺,陸總和夫人都在裡邊呢。」

  陸景時神情淡然,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方甜的父母從南非回來,非要張羅個飯局,地點定在了陸家的高級會所里。

  他本不想來,可方甜在電話里求了半天。

  考慮到兩家的關係和方甜這些年對他的幫助,勉強答應了。

  陸景時抬腿邁上台階,餘光不經意掃過一側,猛然頓住。

  他回頭,只看到一個背影消失在小路的轉角處。

  很像江晚。

  他指著人影出來的方向:「那裡是什麼地方?」

  「哦,是個茶室,環境不錯,私密性也高,聽說幕後老闆是顧家。」

  「顧氏餐飲的顧家?」

  經理點頭:「是,您要是有興趣,我正好跟他家的茶藝師相熟……」

  「沒興趣。」

  陸景時冷聲打斷,邁進會所。

  大門在身後自動關閉,仿佛隔絕了塵世的喧囂。

  古色古香的中式大廳讓人有種穿越時間的錯位感。

  空氣中還飄散著似有似無的松香味。

  正中間的牆上掛著一副巨大的名家墨寶。

  「淡泊名利」四個字龍飛風舞,勁道十足。

  陸景時撇撇嘴,眼底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三樓的頂奢包廂里,方甜正哄著于晴和方母說笑。

  私人定製的紅色吊帶連衣裙,剪裁得體,襯的她燦若玫瑰,美艷絕倫。

  看見門口的陸景時,方甜立刻起身,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

  陸景時沒有拒絕,任由她把自己拉了進去。

  「爸,媽,阿時特意來給你們接風。」

  方母滿意地看著眼前挽手而立的二人,朝方父交換了一個眼神。

  飯桌上,方甜左右逢源,逗得陸國坤和于晴合不攏嘴。

  陸景時心不在焉,只動了幾下筷子,起身去露台透氣。

  他熟練地點燃一支煙,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滑到江晚一片空白的動態主頁上。

  還是看不到。

  「阿時,醫生讓你少抽點菸的。」

  方甜走過來,站到他身側。

  陸景時關了屏幕。

  「方甜,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方甜慌忙拉住他的手。

  「阿時,我父母難得回來一趟,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走,我想讓他們看到我在海城過得很好,讓他們安心。行嗎?」

  看著她眼含期待,陸景時不忍心拒絕,只好跟著她回了座位。

  方母越看陸景時越喜歡。

  「於姐,阿時現在這麼有出息,人長得又帥,你挑兒媳婦都挑花眼了吧?」

  于晴嗤笑一聲。

  「放著百億家業不要,非要做什麼窮律師,沒苦硬吃,哪個女孩願意跟他?」

  陸國坤也跟著不滿。

  「就連搞餐飲的老顧,身家不到我們陸氏三分之一,都把自己的小兒子從國外叫回來幫忙了。我這一把老骨頭了,還單打獨鬥呢。」

  方父笑笑,端起兩杯酒對碰了一下,其中一杯遞給陸國坤。

  「都一樣,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們常年在國外,甜甜眼看著年紀不小了也沒個良人。」

  方母順勢接過話頭。

  「其實,咱們這樣的人家就得找知根知底的,這世上哪有那麼灰姑娘灰王子。」

  「什麼情呀愛呀的,都是窮門小戶的算計,哪有什麼真心。」

  陸景時的眉頭劇烈顫了一下,又強行壓平。

  方甜立刻開口:「媽,說了這麼多渴了吧,喝點茶。」

  陸景時推開椅子,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失陪。」

  方母后知後覺:「我是不是說錯話,讓阿時不高興了?」

  于晴瞥了一眼門口,譏諷道:「窮門小戶眼裡確實什麼都能用錢買,你又沒說錯,不用管他。」

  方甜不自在地端起水杯,忽然聽見手機震動的嗡鳴聲。

  她轉頭,是陸景時的手機。

  來電人是一串號碼,沒有備註任何名字。

  可不知為什麼,一個名字在她倏然划過。

  方甜垂眼,趁其他人交談時,伸手輕滑按了拒接。

  沒一會兒,屏幕再次亮起。

  還是同一個號碼,方甜再次掛斷,反手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與此同時,江晚正看著手機心急如焚。

  她加班做完了新方案,本想著打出來明天直接交給陸景時查看。

  可誰成想,列印完,列印室的門卻突然無法推開了。

  她嘗試了很多遍指紋和人臉識別,均顯示識別錯誤。

  等十根手指全都驗證失敗,她突然想起,陸景時有終極權限,可以一鍵關閉所有門禁。

  可連打了三四個電話,他都是拒接。

  不大的列印室內,溫度開始升高,空氣變得潮濕粘膩。

  江晚靠在牆邊,恐慌不斷攀升,心臟越跳越快,像是要從嘴裡跳出來。

  她大口喘著氣,渾身抖動不停,身子越來越沉,像被人拖著不停地往下墜。

  她知道,自己的幽閉恐懼症犯了。

  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她再次拿起手機,按下那串早已刻在記憶里的數字。

  這次終於接通了。

  「餵?」

  好聽的女聲從聽筒里傳來。

  「我找…陸景時。」

  對面停頓了幾秒,再次開口:「他在洗澡,不方便接電話。」

  電話被掛斷的同時,江晚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朦朧中,她好像回到了十歲那年。

  暗無天日的地窖,臊臭難聞的被褥,她在那個逼仄的空間裡待了足足十天。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奶奶終於帶著警察找到了她。

  她那時還小,聽不懂警察叔叔口中說的「情夫報復」、「非法拘禁」。

  但她能看懂村里人鄙夷、看戲的目光。

  從那以後,如果獨自一個人待在密閉無法逃離的狹小空間,她就會感到窒息。

  難道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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