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關門弟子
茗蘊沒料到秦品森會回國,更想不到他會突然來這兒。
不然,她絕不會現在就把天珩接到家。
從結婚起至今六年內,秦品森頭一次來兩人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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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就撞上兒子喊媽媽。
天珩歡快的呼喚聲未落,客廳里氣氛陡然凝固。
秦品森貼著創口貼的臉頰微顫,目光牢牢鎖定天珩,「茗蘊,這男孩……」
茗蘊頭皮發麻。
自己都已經放棄告訴他關於龍鳳胎兒子的存在了,可老天爺開起了玩笑。
怎麼辦?
難道如實告相告?
秦品森拔高嗓音,「我問你,這個男孩是——」
「唉?媽媽呢?」天珩左瞧瞧又看看,來到茗蘊身邊,仰著頭說,「蘊姨,我媽去哪了?」
秦品森瞬間卡殼。
茗蘊反應過來。
她跟兒子說過,由於情況特殊,在外人面前需要保密兩人的母子關係。
還是兒子機靈,隨機應變得太棒了!
「你媽媽出去買東西了,「茗蘊配合著說,「你要是累了,就到房間裡睡會兒。」
「好,謝謝蘊姨。」
天珩像模像樣地轉身離開,去了臥房。
茗蘊暗暗鬆了一大口氣,看向秦品森,淡淡道:「你有什麼事嗎?
秦品森還盯著天珩走開的方向。
那個男孩長得格外帥氣陽光。
他心底不自主湧起羨慕,如果他的兒子能長成這樣該多好。
只可惜,即便唇裂完全修復,模樣也只能算中等。
「那是你朋友的兒子?」他問。
茗蘊繼續澆花,「難道是你的?或者是我出軌了生的?」
秦品森摸摸鼻子乾咳一聲,踱步環顧四周,「這幾天你儘快搬出去,另外找個住的地方,租房也行,我可以給你付房租。」
茗蘊皺眉,「什麼意思。」
秦品森冷笑,「你不是要離婚麼,難道還要占著這套房?」
這套位於濱瀚市中心,三百多平米的房子,曾是秦家安排給秦品森和茗蘊的婚房。
可秦品森不知道,他出國與茗蘊長期分居後,他爸出於對兒媳婦的安撫補償,早就暗中偷偷地把這套房過戶贈給了茗蘊,這事兒連他媽都不知情。
「怎麼,你打算讓賀雅住進來?」茗蘊反問,「秦家別墅大宅那麼多房間,給不了她一張床?難道你爸不答應?」
秦品森臉色微沉。
他這次親自過來,就是為了看看房子情況。
賀雅和兒子都已經隨他回國,需要個好點的住處,暫時不適合入住秦宅。
他媽表示,反正這套房是秦家的,就送給賀雅當見面禮了。
「茗蘊,我提醒你,「秦品森語氣強硬,「不要妄想你我的婚姻還能繼續下去,更別用我爸來壓我。」
「什麼叫我妄想?」茗蘊針鋒相對,「我不是給你離婚協議了嗎?簽了沒?我挺急的。」
即便她這麼說。
秦品森依舊覺得,這是在虛張聲勢欲擒故縱。
可笑,幼稚,惹人厭。
秦品森看了眼手錶,「離婚不是兒戲,什麼時候離,我說了算,只要你聽話,我可以跟你好聚好散。三天後我再過來,希望到時候這裡不再有任何一件你的東西,包括你。」
說完,他轉身離去。
茗蘊看著秦品森的背影,心如止水。
她不會為了當初的執意選擇去後悔。
也曾相信過秦品森癱瘓住院的那一年裡,時常抱著她說多謝她照顧、感激她不離不棄,這些話當時是出自他真心。
但這場婚姻,終歸是個錯誤。
這個社會,多少夫妻因為離婚鬧到反目成仇不得安寧。
要是真能好聚好散,已經很不錯了。
目前來看,最充滿不確定性的就是女兒的撫養權。
「媽媽,剛剛那個人是誰呀?」天珩小心翼翼冒了出來。
「不相干,別管他,」茗蘊拋開思緒,抱著兒子坐到沙發上,「中午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
天珩摸摸她憔悴的臉,「媽媽你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又接我回來,都沒休息好,不要做飯了。」
「那,叫個外賣,咱們邊吃邊看動畫片?」
「好。」
陪著兒子吃完午飯,茗蘊接了個電話。
「小蘊,回來了吧?」
「是的老師。」
「斯登院長對你評價極高,還想從我這把你挖走吶,好傢夥,我把你借過去,他倒惦記上了。」
聞言,茗蘊不假思索道:「我就跟著您。」
對面笑著說:「下午有空麼,來醫院一趟,陪我聊聊天。」
茗蘊二話不說答應了。
打電話來的老太太是國內泰斗級整容醫師,退休後,在濱瀚市開了家高端整容醫院。
茗蘊身為該泰斗的關門弟子,同時在那兒上班。
不過,出於某個重要原因,她目前只掛個普通助理職位。
除了她老師和極個別院方最高層,其他同事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只當她是個小員工。
茗蘊把家門指紋鎖密碼鎖都改了,跟兒子叮囑了幾句後出了門。
到了整形醫院,正要去見老師,忽然有同事喊:
「茗蘊!快!送杯咖啡到貴賓室!要冰美式!」
茗蘊沒有拿自己還在休假來推脫,舉手之勞,就照辦了。
進入貴賓室,看到前台主管和諮詢總監等好幾個領導全圍著一位客人。
「您好,冰美式,請慢用。」茗蘊邊說邊彎腰遞咖啡。
「嗯,多謝……」對方抬頭看了眼,「嗯?茗蘊?!」
四目相對,茗蘊也認出了客人是濃妝艷抹的賀雅。
賀雅很意外,眼睛瞪得假睫毛都在張牙舞爪。
茗蘊卻半點不吃驚,因為斯登院長給她打過電話,說那位唇裂患兒的媽媽本人希望請凱薩琳醫生做美容整形。
她以沒空為由拒絕了。
考慮到秦品森已回國,賀雅同樣回國了都屬於情理之中,那麼賀雅會來這家高端整容院,就沒什麼好意外的。
就算今天不碰見,早晚也會碰到。
「賀小姐,您怎麼會認識我們這的一個小助理?」某個小領導客氣詢問,「她是您朋友?」
賀雅眼含冷笑,「你可別拉低我檔次。」
小領導連忙道歉,「對不起,賀小姐!」
其餘幾個高管也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顯然是格外在乎這個客戶。
茗蘊準備離開。
「站住,小助理,你剛把咖啡灑我鞋上了,」賀雅翹起二郎腿,「給我擦鞋。」
精美的高跟鞋上,沒有半點污漬。
擺明了故意找茬。
茗蘊本不想搭理,卻被小領導拉住,命令她按賀小姐的要求做。
在場的主管總監等人也用眼神向她施壓。
茗蘊終歸不想因自己私人恩怨影響到老師這兒的經營,於是拿了紙巾,準備給賀雅擦擦鞋。
賀雅勾起紅唇,吐出三個字,「跪下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