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麼
客廳里只亮著夜燈。
光線昏暗柔和,勾勒出御野高大硬朗的輪廓。
茗蘊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線條分明的胸腹肌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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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松垮垮圍在腰間的浴巾邊緣,人魚線若隱若現。
「你怎麼……「
她下意識本想說的是,你怎麼連衣服都沒穿。
但隨著御野胸腹上觸目驚心的疤痕映入眼帘,茗蘊愣住了,「你……怎麼弄成了……這樣?」
上一次,她在秦邸誤入了御野所在的客房,已見過他光著膀子的樣子,但因為沒有現在這麼近,所以上次沒有發現。
而在曾經大學戀愛期間,兩人最親密的事情只有親吻擁抱。
有時候到了夏天,天氣太熱,御野兼職干一些體力活的時候,會脫掉上衣。
茗蘊記得很清楚,以前的他,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可如今。
御野的膚色不僅比以前深了,胸膛、腹部這些位置,竟然有了不同類型的傷疤。
傷疤有長有短,像盤根錯節的樹根,又像交織的閃電。
茗蘊看得心驚肉跳。
她辨認出了其中一些傷痕造成的原因。
有的是刀刃劈砍後造成,有的是鞭子反覆抽打而留下。
還有的是手術切開皮肉後所產生。
還有……她沒親眼見過,但在資料上看到過的——槍傷。
她抬起了胳膊,指尖微微發顫,慢慢靠近那些傷疤。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腦子裡也冒出了巨大的疑問:
這些年……他都經歷了什麼?
「嚇到你了?」御野垂著眼眸,表情平靜,「不好意思啊,洗了個澡,但是沒睡衣。」
茗蘊的指尖在即將碰到他傷疤的瞬間,停住。
然後放下了胳膊,追問道:「這些傷,到底怎麼弄的?」
御野淡淡道:「我去國外當了兩年僱傭兵。」
茗蘊倒抽一口涼氣,瞳孔發顫。
「什麼時候?」她忍不住繼續問,「你為什麼要去當僱傭兵?不要命了?」
御野笑了笑,「大概是……你跟秦品森結婚後沒多久吧,至於為什麼去當僱傭兵,你說對了,我就是不要命了。」
其實當年,他確實是奔著找死去的。
親眼看著最愛的人嫁給了別人,他的憤怒,他的絕望,將他吞噬。
他想發泄,也想死。
於是乾脆奔赴了國外最危險最紛亂的地方,闖入了一個充斥了暴力和死亡的世界。
他很快就成了僱傭兵隊伍里,永遠接最危險任務,永遠沖在最前邊,永遠最不怕死的那個。
幾年前,凡是世界上發生過戰爭的地方,都有過他的身影。
他也無數次踏入過鬼門關。
在解救平民行動中,遭武裝勢力俘虜過,遭受非人虐待。
在暗殺行動中,斷後掩護隊友,被子彈打中要害。
在護送物資途中,遇到過野獸撕咬……
這樣遊走在生死之間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數不過來。
他想用這樣的方式發泄心中的憤恨,也想用這樣極致的刺激來麻痹神經,更想著……最好能在某一次行動中死去,永遠擺脫痛苦。
可是老天爺好像在跟他開玩笑。
他無數次遇到幾乎是必死的局面,卻每一次都沒能死成。
反而練就了一身恐怖的戰鬥力。
並且獲得多個大佬賞識,提供資源、人脈幫助,他很快組建了屬於自己的龐大商業帝國。
不到六年的時間裡,他當了兩年僱傭兵,成了僱傭兵行業內的頂級人物——沒有之一。
而後四年內,世界各地都有了他的能源集團。
除了為數不多的幾個大國,他在國外擁有著全世界最多的各類礦脈、山林、土地,甚至連某些海洋區域都由他名下集團控制。
如果說,在公眾所知的所謂世界級富豪面前,普通人渺小如沙礫。
那麼,在御野面前,那些世界級的知名富豪、名流、超級商業集團組織等等,一樣是沙礫。
可是,即便他已經站在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他依舊沒能擺脫內心深處的痛苦。
痛苦的根源,就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茗蘊。
短短兩三秒內,他腦海里閃過了這些年裡的無數回憶片段。
他是笑著對茗蘊說,自己奔著找死去的,語氣輕描淡寫,如同開著玩笑。
茗蘊卻被那些傷疤不斷刺痛著心臟。
她紅了眼眶,嘴唇發顫,「我以為……你離開我之後,會過得更好……」
「你為什麼會這麼以為?」御野反問道。
茗蘊如鯁在喉。
腦海中,想起了當年甩開他的種種原因。
所有原因加在一起,都是希望自己不要成為他的枷鎖和拖累,希望他能沒有負擔展翅高飛。
可結果……
即便御野沒有說出那一道道傷疤具體是怎麼來的,茗蘊也能憑藉專業知識看出來,幾乎每一道疤痕,都代表著他差點死了一次。
「為什麼,為什麼去當僱傭兵?」茗蘊嗓音發顫。
御野薄唇緊抿,片刻後吐出來一句,「與你無關,我樂意。」
「那你……早點睡吧。」茗蘊說著轉了身,朝著她的臥室走去。
御野原地駐足,看著她的背影,想說點什麼,卻無從開口。
當茗蘊打開臥室門,他還是轉過身了,走向另一間臥室。
而茗蘊本想再跟他聊聊,說說藏在心裡的話,可在轉身回望的時候,看到的是御野的背影。
她心裡湧起莫名的難受,終是輕輕嘆了口氣,進入臥室關上了房門。
隔天一早。
茗蘊起了床,就看到給御野過夜的那間臥室門敞開著。
走進去一看。
裡邊收拾得整潔又乾淨。
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她在客廳陽台還有其他地方都走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御野。
茗蘊心裡莫名有些空落落。
但她沒有讓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蔓延,馬上洗漱收拾,給天珩準備早餐。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把時間放在處理自己的情緒上。
早餐做完後。
天珩自己按時起床了,穿好衣服洗臉刷牙,來到餐廳。
「唉?爸爸呢?他沒起來麼?」天珩吃著東西,問道。
茗蘊笑了笑,說:「他有自己的事情,已經出門了。」
「這樣啊……」天珩有些失落,「我還以為今早上能和爸爸媽媽一起吃早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