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一生中最開心的日子
天珩立即脫了衣服，給她蓋上，「還冷嘛？」
「好了一點了……」繪繪擠出個笑容。
天珩扭頭沖秦佑瑤說：「你輸了，別不認帳，趕緊帶著你弟弟來道歉！」
秦佑瑤有些不服氣，但她並不打算耍賴，起身揉了揉摔疼的胳膊，對秦承璽說：「弟弟，我們去道歉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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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璽卻說：「我才不要道歉！」
「不行呀，咱們約好了的，」秦佑瑤說，「約好了就要做到嘛。」
「就不就不！」秦承璽扮了個鬼臉，「你真沒用！竟然被天珩打敗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給我站住！」天珩一聲厲呵。
天珩已經感覺到繪繪很不對勁了。
其實在前幾次，繪繪突然在幼兒園昏迷，然後被救護車接走住院，時間還一次比一次長，他就意識到，繪繪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秦承璽對天珩的呵斥置若罔聞。
秦佑瑤發現天珩懷裡的繪繪蜷縮起了身子，半閉著眼睛，喘著粗氣，便問道：「她咋啦？」
天珩咬著後槽牙，眼眶泛紅，「你連你弟弟都管不住，你管這些幹嘛？」
秦佑瑤先是被弟弟說沒用，現在又被天珩懟了。
心裡的氣兒越憋越大。
加上也看出來繪繪不對勁。
於是轉身追上正在開門打算跑掉的秦承璽。
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別想跑！跟我一起向繪繪去道歉！」
秦承璽疼得哇哇大叫，但是掙脫不開。
就這麼被拽著來到了天珩和繪繪面前。
「繪繪，對不起。」秦佑瑤率先開口。
秦承璽還滿臉不情願，但是被秦佑瑤用力扯了下耳垂，眼淚都疼出來了，只好哭著說：「對不起繪繪，嗚嗚……姐姐你鬆手，疼死我了！」
天珩趕緊對繪繪說：「他倆道歉了，繪繪，你聽見了嘛？」
「嗯……我……聽見了……」繪繪努力睜著眼睛，「珩珩，謝謝……謝謝你……」
「你別睡著啊，」天珩眼淚都出來了，「我說過要保護你一輩子，你也跟我約定好，我們一直一直都是好朋友，你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好不好！」
嘭！
教室門被大力推開。
「女兒！」李夕一個箭步衝到孩子們旁邊。
茗蘊和上官蓉以及園長也趕了過來。
繪繪努力仰起頭，「爸爸……其實我……我……要……要死了，對不對……我感覺得到的……」
天珩瞬間再也忍不住眼淚。
一旁的秦佑瑤整個人呆住，只有秦承璽對此毫無反應，還小聲嘀咕了句，「趕緊死了算了……」
「繪繪……我的女兒……」李夕跪了下來，看著倒在天珩懷裡，已經氣若遊絲的孩子，顫抖著雙手，摸向孩子臉頰。
天珩已經哭成了淚人。
茗蘊和上官蓉以及園長也都泣不成聲了。
繪繪努力擠出個笑容，「爸爸……珩珩，還有……小蘊阿姨，上官奶奶……園長奶奶……你們別哭啦……」
「這段日子……是我……我最開心的時光……謝謝……謝謝你們……」
「珩珩，對不起……我……沒辦法實現跟你的約定了……」
她邊努力地說著，邊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了兩條手帕。
一條白色的，一條粉紅色的。
之前她被扯壞遮臉面巾那次，天珩用自己和她的手帕給她做了個臨時面巾。
她一直保管著。
還在手帕上，用針線都繡下了兩個人的名字，以及一句話：
——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
繡得簡單且歪歪扭扭，卻滿是她最純真的心意。
「珩珩……這個……給……給你……」
繪繪把手帕遞向天珩。
天珩咬牙含淚接住。
繪繪向李夕伸出雙手，「爸爸……抱抱……」
跪在地上的李夕，哭著把繪繪抱進懷裡。
繪繪最後看了他一眼，大大的眼睛緩緩閉上，然後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小小的身體也在這一刻徹底癱軟……
……
繪繪的生命，最終在這一天走向了盡頭。
幾天後，市郊公墓，多了個墓碑，墓碑前擺滿了悼念的鮮花，還有很多零食。
墓碑上貼著繪繪面帶笑容的照片。
照片是她整形修復之後拍的第一張照片，也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拍下的。
笑容純真開心，如同小天使。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茗蘊和天珩都穿著黑色的衣服，陪著李夕在這兒祭拜。
不遠處，還有上官蓉帶領的整形醫院上下員工，以及華尊幼兒園的園長老師們。
「我想……繪繪在最後的三個月里，應該是她一生中，最開心的日子。」李夕對茗蘊和天珩說，「我替繪繪，謝謝你們……」
天珩眼睛又紅又腫，呆呆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茗蘊輕聲說：「夕哥，我相信繪繪來生會過得很幸福美滿……我也希望，你今後可以好好生活下去，繪繪同樣會這麼希望的。」
李夕陷入了沉默。
茗蘊又補充道：「需要任何幫助，你儘管開口。」
李夕緩緩呼出一口濁氣，說：「不需要了，你已經幫了我和繪繪很大的忙，此生無以為報……」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茗蘊問道。
此刻的李夕看起來太過於平靜，平靜到甚至有一種沒了靈魂的感覺。
李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但表情卻是帶著平靜微笑的，「有的，我還有事情需要去做。」
聽到這句話，茗蘊稍微放心了些。
她最擔心的是，李夕唯一的牽掛沒有了之後，會失去活下去的動力，從而想不開。
既然有事情要去做，也算是個好事。
李夕朝著茗蘊和天珩鞠了一躬，又朝著遠處的眾人也鞠了一躬，什麼都沒再說，轉身離去。
雨越下越大。
李夕沒有打傘，邊走邊掏出手機，翻看著相冊。
裡邊有很多女兒的照片。
他看著看著，又哭又笑。
最後翻到了一組視頻和照片。
這是之前他為了救女兒曾經加入過的國外某個教會的相關線索。
自從發現上當受騙，還被該教會所謂的神藥，害得女兒病情加速惡化之後，他一直在暗中進行調查。
到如今，搜集的線索足夠多了。
女兒也已經離開人世。
他再無任何牽掛，那麼，就剩下最後一件事情，需要去完成。
不僅僅是為了報復。
更是為了讓其他一些如同自己和女兒一樣的可憐人，不再被那個教會坑害。
那個教會勢力龐大，人員眾多。
但是，李夕會前往國外，不惜一切代價，用接下來自己所有的時間，去對付那個教會。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