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來到奇怪的地界


  「呸,勾結蠻子的反賊還想討乾淨的水喝?地上都是水坑,趴著喝啊!」

  「小將軍……發燒了……要喝水,求求你,給點水……」

  姜衿寧低著頭,蜷著肩膀,顫抖著身子,鼓足勇氣護著身後的滿身血腥氣的男人,用別人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對著面前的元解差說著。

  元解差不耐極了,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手放在腰帶上。

  「要水啊……也不是不行,來,請我們矜貴的宋世子張開嘴。」

  姜衿寧起初還以為元解差好心真的要給水,可看到他解手的動作和周遭解差們哈哈大笑的模樣,她哪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像只發怒的小獸,一雙黑眸狠狠瞪過去。

  

  「不許……欺負……小將軍……」

  「小將軍?還以為他是昔日威風八面的宋國公府世子宋卿衍呢!他老子通敵叛國死得乾淨,倒留下這小子,老子就要抽他,送他去和他老子團聚!」

  「才不是!」姜衿寧當即反駁。

  「其實……也不是沒別的法子。」元解差忽地轉了口風,笑得卻很猥瑣。

  姜衿寧驚喜地抬頭,希冀地看著他。

  「你陪老子一晚,老子就給他水喝,怎麼樣?」

  姜衿寧錯愕的睜大眼,隨即一張蒼白的小臉漲得通紅,雙手緊握成拳,用力推開近前來的元解差。

  元解差沒想到瘦弱的姜衿寧力道這麼大,身形趔趄一下才站穩,頓時怒不可遏。

  「賤貨,你竟敢推老子!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早就和這叛國賊有了首尾,不惜推親妹子入水也要搶了婚事,你這種女人,就是下賤!」

  元解差抽出鞭子,朝她狠狠抽過去。

  只一鞭子,姜衿寧便被抽翻在地,地上的石子磨破了她的掌心,後背的囚服也破了一道口子,透出一道血痕來。

  她分明疼得緊,卻緊咬著唇,不發一言。

  她藏得極好的玉佩被打落在地,那是府上對她很關照的嬤嬤送給她的,她掙扎著去撿,卻被元解差狠狠用腳踩中手背。

  姜衿寧臉色更加灰白,雙眼赤紅含淚,匍匐在地想去掰開解差的腳,卻被他一腳踢飛,連帶著不起眼的玉佩,也飛出去老遠。

  「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打死你!」

  解差揮起鞭子,朝她而去。

  他自然沒有注意到,那玉佩倏地化作一道淡淡流光,沒入姜衿寧的掌心。

  元解差抽得不過癮,伸手想去撕姜衿寧的衣衫,卻猛地被身後原本昏迷的男人狠狠咬住手臂。

  他喘著粗氣,意識模糊,俊逸的臉上慘白一片,嘴上的力道卻不弱。

  「你倒是憐香惜玉上了,好好好,老子今兒就成全你!」

  元解差用力甩開宋卿衍,舉起鞭子,全數朝他而去。

  鞭子落在宋卿衍身上又凶又猛,讓本就重傷的他徹底昏死過去。

  「大哥!」

  「卿衍!」

  領窩窩頭回來的趙氏和宋婉珍看到此番場景,連忙跪在地上哭求。

  「別打了,求求您別打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貴婦和貴女哭求,讓元解差得到了莫大滿足,他居高臨下地站定,像是大發慈悲吧。

  「好吧,看在你們的面上,今日就放過這娘們,不過,今晚你們窩窩頭的份額沒有了,回頭好好教教她規矩,別成天生事!」

  竟絲毫不提原委,將責任盡數推到姜衿寧身上,奪了他們的窩窩頭,而後昂著頭,大搖大擺走了。

  姜衿寧不顧自己的傷痛,紅著眼想去查看宋卿衍的傷勢,卻被宋婉珍推開。

  「滾開,你的好弟弟抄了國公府,現在你又害得大哥被打,喪門星,離我哥遠點!」

  姜衿寧無措地低著頭,臉色更加白了。

  「珍兒。」

  趙氏開口攔下還要發作的宋婉珍,餘光望向姜衿寧,眼神暗了暗。

  宋家世代忠良,到將軍這一代愈加繁華著錦,他們的大女兒更是被封為皇后,卻在卿衍大婚之日被搜出通敵信件來,成了世人眼中的無恥叛國賊,可憐她的女兒,為了保下族人甘願自刎,這才換得他們一族活命,發配三千里。

  本與卿衍完婚的應是洛京才女姜葆玉,臨了卻成了無人知的姜衿寧,其中齷齪,她怎能不知,可就算知曉對方無辜可憐,她卻仍舊無法不怨懟。

  「卿衍身子要緊,本就挨了板子,如今又多了傷,今夜怕是要仔細照料,不要起爭執。」

  沒有一句責問,態度卻異常漠然。

  姜衿寧愧疚得垂頭,很是無措。

  要是她能尋到吃食該多好。

  夜半,趙氏帶著兒女靠在樹下,離姜衿寧遠遠的。

  沒有人知道,姜衿寧掌心閃了一簇光,那光芒極快,很快恢復如常,緊接著,姜衿寧渾身泛著光,身體裡似是有什麼東西沖了出去。

  姜衿寧睡得極不安穩,掌心發燙灼熱迫使她不得不疲憊地睜開眼。

  一睜眼,她便被嚇壞了。

  她這是在哪裡?

  怎么半點不見棲息處的破敗殘痕,看守的解差和同樣被流放的罪人們也無影無蹤。

  周遭晃眼的七彩光團閃得她眼睛生疼,姜衿寧覺著,這光彩比之下人口中的夜明珠還要亮堂千倍萬倍。

  而且,好多的人,到處都是人,他們穿得奇奇怪怪,還荒唐地露出胳膊露出腿,頭髮或長或短,顏色竟也不一樣,像是外族人。

  放眼望去,儘是數不盡的琳琅攤販,各種她見也沒見過的物什看得她眼花繚亂,有些她在大厲見過的珍稀玩意兒,竟被隨意地堆在角落裡,似是無人在意。

  還有似有似無的油香甜香闖進鼻尖,令她忍不住咽著口水,連帶著背後的傷痕痛楚也消逝了,姜衿寧甚至覺著自己飄飄然般,縱使身上依舊傷痕遍布。

  這……是仙境吧,所以才如此繁華,所以她才覺不出痛。

  男男女女從她身邊走過,手裡都捧著一個冒著甜香的似茶似奶的飲品,聞著像極了,她肚子抗議地打起了鼓,窘迫地紅著臉。

  「小姐姐,你這是COS流放犯?哇嗚,好逼真的妝造!」

  姜衿寧面前來了好幾個穿得露胳膊露腿的小姑娘,這圍著她驚嘆的轉圈。

  姜衿寧侷促地耷拉著肩膀,臉漲得通紅,不敢看她們。

  她知道對方沒有惡意,只是她從小被關在一方荒僻的院子裡,甚少與人交流,來到此處仙境更是害怕得一句話不敢說。

  「小姐姐,我能集郵嗎?」

  雞油?

  雞能熬湯,還能煉油嗎?

  姜衿寧又緊張又害怕又無措,雙手緊緊攥住衣角。

  對方的同伴們似是看出了姜衿寧的不安,趕緊將好友拉回來,嘀嘀咕咕說了什麼,而後就走了。

  姜衿寧聽到什麼,社恐。

  她聽過箜篌,這個也是樂器嗎?

  姜衿寧思緒亂七八糟的,莫名來到這個仙境,她不知道怎麼回去,不知道要去哪裡,只能害怕地一動不動。

  從袖口滑落一朵逼真的牡丹花,姜衿寧趕緊撿起來,仔細拍了拍灰塵。

  這是她偷偷撿了姜葆玉不要的碎布頭做的絹花,準備以後能拿出去換點銀錢的。

  「小姐姐,你這花好精緻,你這是自己做的?」

  眼前出現一個比她大好些的男人,姜衿寧還從未如此近距離接觸外男呢,連忙退了好幾步,臉漲得更紅了。

  不過,面前的男人穿著,她倒是熟悉,與家裡的小廝穿得差不多。

  這難道和她是一樣突然來到這裡的?

  姜衿寧有些激動,連連點頭,張張嘴想說什麼,卻因害怕發不出聲音。

  「你這花出給我怎麼樣,我兩塊錢收!」

  姜衿寧懵了。

  對方眼裡閃過心虛,卻很快理所當然起來。

  他可觀察對方很久了,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肯定是小地方來的,為了融入大城市故意打扮成這樣。

  「你這花雖然好看,但是有瑕疵,花色太老氣,我是看不影響佩戴才好心收的,這片地兒,除了我,沒別人收你這種貨的。」

  這個料子在大厲是很風靡的,原來在這仙境竟是過時了的,不過,她卻知曉了一件事,原來她的小玩意在仙境也能換錢。

  可是兩塊錢是什麼,兩文嗎?

  「兩塊錢出不出,不出我就走了。」

  姜衿寧急了,著急攔著他。

  她的手藝在仙境能換錢是好事,她不能錯過!

  「你收款碼呢?我掃你,你手頭還有這種絹花嗎,我大量收的。」

  什麼馬?

  她哪裡有馬,姜衿寧搖頭。

  「算了,我給你現金吧。」

  他直接將錢塞給她,而後飛快跑了,像有狗追似的。

  自然要跑快點,不然等對方發現這個能賣幾十上百的設計精巧的非遺絹花被他黑奴價收了怎麼辦。

  一無所知的姜衿寧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坑了,她傻傻地握著陌生的似銅板又不像銅板的東西,有些傻眼。

  「窩窩頭,噴香的窩窩頭,五毛錢一個,玉米面做的噴香的窩窩頭。」

  窩窩頭!

  對,給小將軍買窩窩頭吃。

  她顛顛跑過去,張張嘴,臉通紅,一句話都不敢說,只將手攤開。

  「要幾個?」

  姜衿寧伸出兩個手指,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窩窩頭。

  這個窩窩頭比解差給的好多了。

  她接過紙包裹著的窩窩頭,眼神又落在一邊擺著的奇怪小瓶裝著的水來。

  「要礦泉水嗎?一塊一瓶。」

  姜衿寧不知道什麼礦泉水,只知道這是水。

  她點頭,想了想,紅著臉取出腰間尚且掛著的水囊。

  「能不能裝這裡……」

  攤販雖然覺得這要求奇怪,卻也照做。

  買好窩窩頭和水,姜衿寧警惕地掃了一圈周圍,慌忙來到一處小巷子,將窩窩頭藏在衣裳里,以免被搶。

  做完這些,她又犯難了,她怎麼回去啊?

  忽然,一陣白光一閃,姜衿寧就又換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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