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難道做得不對嗎?


  回到隊伍,姜衿寧明顯覺出不對來。

  她手裡還抱著一個大包裹,微微轉過頭,懵懵地看著沒有入睡的趙氏,隨即眼眸兀地睜大老大。

  「娘……」

  姜衿寧期期艾艾地低聲喚著,一時間,驚恐,無措,害怕各種思緒充斥著她。

  或許是害怕趙氏將她當成妖怪,又或許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家人關心叫她難以割捨,她害怕極了,小心挪動著身子,一隻手小心拉著趙氏的衣角。

  趙氏是眼睜睜看著姜衿寧手中多了一個大包裹的,一顆心哪裡平靜的下來,她一直沒有說話,深吸了好幾口氣,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轉頭問宋卿衍。

  「所以,這些日子我們吃的,喝的大半都是她從另外個地方換回來的?」

  姜衿寧見趙氏這麼問,以為她生氣了,甚至可能嫌棄她是精怪,會妖法,有些難過的耷拉著頭。

  s t o 5 5.c o 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宋卿衍點頭,見姜衿寧似乎嚇壞了,他伸出手緊握著她過分小的手,無聲給她安慰。

  「母親,衿寧有此機遇,是上天垂簾,她不是……」

  「你就讓她一個小姑娘自己去那種地方換吃食?她膽子小,平時聲音大點就哭鼻子,你是她丈夫,你忍心嗎?」

  這話落地,姜衿寧和宋卿衍都有些錯愕。

  「怎麼,還以為我把衿寧當成妖怪不成!」趙氏瞪了宋卿衍一眼,卻像變臉似的,溫柔摸著姜衿寧的頭,「我聽這小子說了,那個地方有可怕會跑的鐵疙瘩,撞了人嚴重就會沒命,你一個小姑娘怎麼能去這麼危險的地方,乖,下次咱們不去了。」

  姜衿寧的眼眶忽地紅了,心裡是從未有過的酸澀,她洗了洗鼻子,有些哽咽。

  「可是,那邊有好多大厲沒有的好東西,我想帶娘,妹妹去看看,可惜我好像沒法帶,甚至有些精巧玩意我也沒法帶回來,我就只能帶點吃的,娘,你知道嗎,今天我還看到好想好想的面,好大好大的飯包,好多好多好吃的,可是我一時半會都不能帶回來,娘,我要去的,我要賺錢,買好多好多吃的給你們。」

  趙氏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了姜衿寧。

  「傻孩子。」

  一旁的宋卿衍總算鬆了一口氣。

  他能接受衿寧的不同,可不代表別人可以,他之所以不告訴家人,就是怕她受傷害,沒想到自己母親能這麼快接受。

  「不管怎麼樣,都是這小子不好。」

  宋卿衍無奈地指了指自己。

  「母親……」

  趙氏知曉後,很多事就好辦多了。

  藏饅頭不用使勁往小將軍身上藏了,可以分開放,纏花也可以一起做,比起線都整理不明白的小將軍,趙氏顯然更能幫忙,這下子,效率快了許多。

  至此,一家子除了呼呼大睡的宋婉珍,其餘三人夜半無人時,總是在偷偷趕工。

  國公府主子連帶著在洛京的三族人,被流放南方,隨著越走越靠南,天氣也變得潮濕多變起來。

  這日,天宮不作美,天氣開始落雨。

  姜衿寧和趙氏避著人群,小心用油紙包裹著做好的簪子和線材,這些都不好碰水,會損壞。

  原先還以為是小雨,勉強趕路去到下一個驛站落腳休息便是,誰知,越下越大,竟沒有停下的趨勢。

  道路泥濘,路越發不好走,年紀大的走不穩,即使再小心,也必不可免摔了,扭了腳都是輕的,有些摔斷了腿。

  隊伍里悉悉索索,開始有不滿的聲音來。

  「我們成這樣了都是因為誰啊,有些人就這麼心安理得半句話都不說嗎!」

  就算沒有單名道姓,姜衿寧也知道他們說的是誰。

  她知道,他們想要小將軍去和解差說找個地方休息,等雨停了再趕路。

  這地方也不是沒有落腳的地方,她注意到不遠處似乎有山中獵戶臨時住的茅草屋,專門為了來此的獵人臨時歇腳用的。

  茅草屋自然容不下這麼多人,可是它外間有個大棚子,剛好用來躲雨。

  這個要求不過分,畢竟雨大,淋雨容易生病,可他們這般陰陽怪氣,姜衿寧就有點不高興了。

  有什麼需求直接說會怎麼樣!

  她氣鼓鼓的,在趙氏心軟準備開口說情前,攔下了她,對她眨了眨眼。

  趙氏不知道她要做什麼,見她似有成算,也就不說什麼了。

  「小將軍,別聽他們的話,我覺得你很好,娘也覺得你很好,妹妹也覺得你很好。」

  宋卿衍本身是有些不舒服的,任何反覆聽到這些話都不會高興,可聽她這麼說,突然就覺得這些話聽來也不是那麼刺耳了。

  「老大家的,你們去和元解差提一下,這麼大雨,趕路不便。」

  廖氏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這邊,話語帶著命令的意味。

  流放隊伍分為好幾個小隊,由幾個解差分別看著,輪換著看守,除了晚間有些許活動時間外,一般趕路是不能隨便亂竄的。

  廖氏原本是同他們一起的,後來去了二房那裡,現在卻又出現在這。

  再看不遠處眼神不住往這飄的元解差,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毫不懷疑,若是他們中的一人真的去求,元解差定會借題發揮,抽上幾鞭子。

  姜衿寧想不通,二房的天賜都「偷了廁籌」了,這麼大的罪過,元解差為啥還要針對他們。

  「祖母,父親不在了,您是長輩,這種事兒孫兒不好越俎代庖。」

  廖氏一噎,沒想到往日對她一直尊敬的宋卿衍竟學會噎人了。

  對於這個孫子,她其實是有些怵的,便轉向趙氏。

  「趙氏,你也知道若不是因為老大連累了族人,大家也不用受此苦楚,你作為妻子,沒有及時勸阻,釀成大禍,難道現在一點補償都不肯做出來嗎?」

  「祖母,我聽說有句話叫子不教父之過,祖父早早去了,家中的長輩是您啊,母親只是妻子罷了,您不能把您的責任壓在母親身上吧。」

  換句話說,你身為母親都管不好孩子,還指望妻子管好,做夢呢。

  誰也沒想到姜衿寧會說出這樣陰陽的話來,一家子都有些詫異地看著姜衿寧。

  姜衿寧自然是害怕的,只是話趕話這麼一說,既然都說了,便挺直腰板,絕不泄了氣。

  廖氏總算知道宋卿衍從誰哪裡學會噎人的了。

  她恨恨瞪著姜衿寧,恨不得從她身上剜一個口子。

  「這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

  「啊?」姜衿寧懵懂地歪頭看廖氏,「我是和天賜堂弟學的呀他之前就是這般和母親說話的,都說您親自教養的堂弟,規矩極好,我自然要看著學啊,我難道做得不對嗎?」

  這話可不好接,廖氏自詡出身名門,這若是再說下去,打的可是她自己的臉。

  她喉頭一哽,胸口明顯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