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調頭設伏
「我不怕，你動手！」
賀蘭芷臉色發白，卻咬著麻布點頭，眼底滿是倔強。
林楓不再猶豫，用涼白開徹底沖洗傷口，再用消毒後的短刀一點點輕輕刮去傷口表面化膿、發黑的腐肉。
動作精準又快速，全程緊繃著神情，生怕弄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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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賀蘭芷渾身發抖，疼得冷汗直流，卻死死咬著麻布一聲不吭，指甲深深掐進擔架邊緣。
林楓看著她強忍痛苦的模樣，動作輕柔且儘量保持利落。
刮淨腐肉後，再用涼白開反覆沖洗傷口，隨後用乾淨麻布擦乾，重新敷上草藥，緊緊包紮。
做完這一切，他又開始實施物理降溫——
將麻布用涼白開浸濕，除了傷口處，全身上下擦拭一遍，重點冷敷額頭、脖頸、腋下、大腿根這些大血管處。
還找來乾草扇風，加快體表散熱，全程沒有停歇。
「這樣能快速散熱，把體溫降下來，感染才能控制住。」
林楓一邊擦拭一邊低聲解釋，怕她驚慌。
賀蘭芷渾身發軟，卻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用心。
額角的汗珠滴落在她臉頰上，溫熱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不再嘴硬，只是輕聲道：「我知道······」
「還難受嗎？」
林楓抬手探她額頭，溫度終於慢慢往下退，懸著的心才放下些許。
「舒服一點。」
賀蘭芷聲音軟糯，眼尾泛著紅，乖乖躺著任由他照料，不再有半分抗拒。
林楓守在擔架旁，每隔一刻就更換冷敷麻布，不敢有絲毫鬆懈。
一邊留意她的體溫，一邊心中盤算——
吐蕃騎兵此刻想必已經出發，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低頭看著賀蘭芷蒼白卻安穩的睡顏，指尖輕輕拂去她額間的冷汗，低聲呢喃：「好好養傷，等你醒了，我們一起打退吐蕃兵。」
賀蘭芷閉著眼，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嘴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徹底陷入安穩沉睡。
林楓確認體溫緩緩回落，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可現在的局勢，卻容不得他半分鬆懈。
他直起身，快步走出涼棚，正午的陽光炙烤大地，空氣里瀰漫著塵土與熱浪。
湯正與嚴驍早已候在一旁，見林楓出來，連忙上前。
「殿下，吐蕃那邊有斥候回報，吐蕃主帥阿古勒已派副將率兩萬精銳騎兵，全速朝我們的方向追來。估計黃昏時分就能抵達我們現在的位置，我們得趕緊走啊殿下。」
湯正沉聲匯報，臉上卻無半分懼色。
林楓聞言，眼底寒光一閃，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來得正好。通知將士，立馬調頭，原路返回！」
嚴驍和湯正滿臉不可思議，異口同聲：「調頭？」
一旁眾人也皆是不解。
吐蕃整整兩萬精銳，追著歸義軍屁股後面等著狠狠咬上一口呢。
現在掉頭，不等於把自己洗乾淨了端上餐桌了嗎？
林楓淡淡開口，語氣篤定：「他們以為我軍糧草耗盡，只會倉皇逃竄，定不會設防。既然他們想追，那我們便掉頭，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
隨即林楓指著不遠處那條蜿蜒的溪流，聲音冷靜清晰：「全軍即刻整理輜重，輕裝前行。目標——贊闊交戰時的水源地。那處峽谷咽喉，三面環山，唯有一條水道，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殿下，原路掉頭？那賀蘭姑娘怎麼辦？」
嚴驍急聲問道，眼下她高燒未退，正需安穩休養。
「擔架隨隊同行，我會安排親兵護著，走最平緩的路。」
林楓目光如炬，沉聲道，「速戰速決。此戰關乎全軍生死，必須趕在吐蕃軍追到那裡之前埋伏好。要是晚了，那就真的是送上門給吐蕃人當盤中餐了。所以，片刻不能耽誤。」
「湯正、嚴驍聽令！」
「屬下在！」兩人齊齊抱拳。
「湯正，你帶六百精銳步兵，全力前進，埋伏於峽谷左側高地。待吐蕃兵進入谷中，聽我號令，先斷他們後路，再以箭雨壓制！」
「嚴驍，你帶六百騎兵，埋伏於右側密林。等湯正那邊箭雨落下，你即刻率騎兵從側翼衝出，衝散他們陣型！」
「是！」
兩人領命，眼神里瞬間燃起鬥志。
「我帶著其餘人，留些行軍痕跡，引誘吐蕃軍聞著味兒找上來。記住，不求全殲，只求打亂！」
林楓補充道，語氣凌厲，「兩萬騎兵雖多，但急於求進必無陣型。我們要做的，就是趁他們亂作一團，痛打野狗。」
「遵命！」
軍令一下，歸義軍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原本疲憊的身軀，在必勝的信念下重新燃起活力。
眾人快速卸下不必要的重物，只留乾糧水囊，擔架被穩穩抬起，全軍調轉方向，朝著峽谷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吐蕃兩萬騎兵在副將的帶領下正風風火火地追來。
這群吐蕃兵驕橫跋扈，一路奔馳，馬蹄踏過塵土飛揚，全然沒把歸義軍放在眼裡。
副將騎在馬上滿臉得意，大笑著對身旁親衛說：「那林楓不過是個喪家之犬，等追上他，送去給帳中喜好的兄弟們玩上一玩，再跟那大梁換城池。據說，這位大梁太子可是細皮嫩肉的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副將大義，讓咱兄弟們也嘗嘗太子的滋味兒。」
他們一路追來，並未發現任何歸義軍的伏兵蹤跡，心中更是放鬆警惕，只想著儘快追上那支「殘兵」。
沿途看到地上雜亂的腳印和車轍，更加確信歸義軍正在倉皇逃命。
沒有派出斥候前探，沒有安排側翼掩護，全軍悶著頭一股腦往峽谷方向扎。
黃昏時分，夕陽西下，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金紅。
吐蕃騎兵終於追至那處水源峽谷入口。
「前面就是水源了，歸義軍跑不遠。」
副將下令，全軍毫無防備地湧入狹長的峽谷。
峽谷內溪水潺潺，草木叢生，看似平靜。
湯正早已率六百步兵埋伏在左側高地，草叢與岩石將他們藏得嚴嚴實實。
他看著吐蕃兵密密麻麻地進入谷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握緊了手中的令旗。
「時機到了！」
他猛地揮下令旗，高聲怒吼：「放箭！」
剎那間，數百支利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精準地射向毫無防備的吐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