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抵達達城
原本氣勢洶洶的埋伏大軍瞬間變得狼狽不堪，朝著達城方向倉皇追擊。
另一邊，歸義軍滿載糧草，朝著達城行軍，隊伍行進有序。
林楓策馬走在隊伍中央，目光始終在新兵隊列中來回掃視，暗中排查潛藏的細作。
林楓斷定，吐蕃安插的細作絕不止一人，定然還有同黨混在新兵之中，若是不徹底清除，行軍途中必成禍患。
他朝身旁的湯正使了個眼色，兩人不動聲色地策馬走到隊伍側翼，林楓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傳令下去，讓親兵以清點新兵名冊、核查身份為由逐個盤問。切記，不可聲張，切勿打草驚蛇。」
湯正立刻會意，點頭應下，暗中安排親兵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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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們裝作尋常整頓軍紀的模樣，穿梭在新兵隊列里，輕聲核對籍貫、入伍緣由，動作隱蔽，絲毫沒有引起新兵們的察覺。
不多時，一名親兵快步走到林楓身邊，低聲稟報。
「殿下，查出三人形跡可疑。口音混雜，達城過來相熟的人也都說對他們沒什麼印象，問起來達城的細節支支吾吾說不清楚，與其他百姓新兵全然不同。」
林楓眸中寒光一閃，淡淡吩咐：「不必當場捉拿，暗中派人緊盯，將三人分開安置，遠離糧草與主力軍械。等抵達達城安全之地，再逐一審訊，揪出所有潛藏細作。」
「是！」親兵領命退下。
湯正湊近，低聲道：「殿下英明，若是此刻發難，怕是會引起新兵騷亂，反倒耽誤行程。」
林楓頷首，目光掃過整齊行進的隊伍，語氣冷冽：「眼下先安穩行軍，抵達達城後，本宮再慢慢跟他們清算。」
全程下來，隊伍沒有絲毫異動，新兵們依舊按序前行。
與此同時，後方隨軍的軍醫帳內，氣氛終於從先前的壓抑變得舒緩起來。
賀蘭芷依舊躺在榻上。
原本滾燙灼人的額頭，此刻已然褪去高熱，變得溫熱如常。
原本紊亂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不再是奄奄一息的模樣。
軍醫蹲在榻邊，小心翼翼地掀開她手臂上的紗布，看著傷口的瞬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忍不住輕聲驚呼。
只見原本潰爛化膿、紅腫不堪的傷口，敷上林楓自製的墨綠色消炎藥膏後，膿水已然盡數收斂。
原本外翻的潰爛皮肉漸漸開始收口，周遭嚇人的紅腫也消退了大半，再也沒有先前灼熱潰爛的跡象。
「奇蹟！真是奇蹟啊！」
軍醫激動得雙手發抖，反覆查看傷口，連連感嘆，「殿下研製的這藥膏，竟真的壓住了兇險的感染！高熱退了，傷口也不潰爛了，賀蘭姑娘算是撿回一條命了！」
他連忙伸手探了探賀蘭芷的脈搏——
脈搏沉穩有力，全然沒有先前的微弱虛浮，已然帶有了幾分生機。
榻上的賀蘭芷，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眉頭微微蹙起，似是有了醒轉的跡象，原本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頰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血色。
霜兒見狀也不驚擾，連忙輕輕為她蓋好薄被，轉身快步走出軍帳，想要第一時間將這好消息稟報給林楓。
此刻的林楓，剛安排好細作排查事宜，聽著霜兒過來興奮地說著賀蘭芷的狀況，一直緊繃的唇角終於微微鬆動，眼底的凝重散去幾分，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知道了。最近幾天急行軍，辛苦霜兒好好守著了。」
霜兒不滿地撇了撇嘴：「這話叫你說的，好像你不交代我就會不好好照顧她，偷偷暗算她一樣。」
林楓聞言不禁輕笑，剛想調侃霜兒兩句，轉頭的功夫，霜兒已經跑出去二里地了，就連背影都泛著一股子濃濃的酸氣。
林楓握著馬韁的手，還是悄然地放鬆了幾分。
翌日。
歸義軍抵達了達城。
遠遠望去，達城城牆不高，由黃土夯築而成，城門緊閉。
城牆上稀稀拉拉站著幾個當地部族護衛，卻確實沒有任何守軍的身影，氣氛透著幾分詭異的沉寂。
林楓勒住馬韁，抬手示意全軍止步，鐵甲鏗鏘聲戛然而止，數萬大軍列陣城下，氣勢凜然，塵土緩緩落在他染著風沙的玄色披風上。
「湯正，上前叫門。」
林楓目光冷冽地掃過城門，聲音沉穩有力。
湯正應聲上前，策馬行至城門前，揚聲喝道：「大梁太子殿下率歸義軍在此，請給酋長傳個話，我們欲帶大軍進城修整，願意正常交稅，請酋長通融一二！」
喊聲在空曠的城前迴蕩，可城牆上依舊一片死寂。
半響，才有一個身著部族服飾、頭戴氈帽的中年男子慢悠悠走上城樓，居高臨下地看著城下大軍，正是達城酋長。
酋長眼神閃爍，刻意端起姿態，對著城下拱手，語氣卻滿是敷衍。
「原來是大梁的太子殿下，遠來辛苦。只是我達城地小民貧，糧草匱乏，城池破敗不堪，實在容不下這麼多歸義大軍，還請殿下改道前行，另尋休整之地吧。」
這話一出，歸義軍眾將頓時面露怒色。
一路急行軍，將士疲憊不堪，糧草車馬也需休整，湯將軍已經表示願意交稅，酋長卻直接閉門拒入，分明是故意刁難。
湯正臉色一沉，心中不忿——
正常交稅不行，非讓老子打進去不可？
隨即怒道：「大膽！達城早已歸降大梁，歸義軍奉旨平定西域抵禦吐蕃，途經此地，你身為部族酋長，竟敢閉門不納！」
酋長心中一顫，眼底閃過一絲怯意，可想起先前吐蕃人暗中授意的威脅與許諾，又硬起了心腸，擺著手道。
「這位將軍可不要給老朽扣帽子，實在是城中糧草不濟，若是大軍入城，怕是連一口水都供應不上，反倒怠慢了殿下。再說我達城無兵無卒，城池狹小，萬一驚擾了貴軍，我可擔待不起，還請殿下速速離去。」
他擺明了態度就是不肯開門，言語間處處推諉，擺明了要給歸義軍一個下馬威。
林楓在軍前聽得真切，眸中寒光漸盛。